前方將近两吨的福特汽车像儿童玩具车一样翻过来。
    鸣笛声响彻天空。
    陆笑麟反应快,明明可以解开安全带跳车,却义不容辞扑到林馥身上。
    樱花也是。
    时间仿佛凝滯。
    巨大的力量將汽车撞翻,不知道被推出多远,一阵又一阵的撞击声传来,身体晃过来晃过去,空中全是汽油的味道。
    林馥睁开眼。
    外面火光冲天。
    窗外除了连环撞的小汽车,还有一辆侧翻的油罐车。
    “不好……得快点离开这里。”
    林馥去开车门。
    不幸的是车门变形,凭她的力量没法打开。
    有哭声传来。
    倖存者在撕心裂肺呼救。
    林馥颤了颤,摸到一手的血。
    樱花卡在座椅下面,呈现诡异的姿势,一动也不动。一根钢管捅破前挡风玻璃,扎穿陆笑麟的胸膛,男人嘴边全是血沫子。
    “阿麟?”
    林馥抚摸陆笑麟的脸,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发了疯似的拽门。
    一连好几下,门从外面打开。
    是傅桃,还有王五王六。
    傅桃看到儿子胸膛扎穿的模样,倒吸一口凉气,几乎瘫倒。王五王六撬开变形的座椅,挪开樱花瘫软的身体,没敢看陆笑麟,只一味拽住林馥往外拉。
    “我警告过你们了。”
    “我以前也警告过你父母。”
    “没有人听我说。”
    “就听我说这一回吧,馥儿,还想活命就跟我走……”
    林馥死死抓住陆笑麟的手,指甲嵌进血肉,划出长长的痕跡。
    不。
    阿麟不会死。
    他替她背负仇恨,为她手刃混混,给她的孩子捐肾,现在还替她清算了杀害父母的仇人,她要履行诺言,嫁给他了,他怎么会死?
    王五王六架住林馥。
    “对不住了,小姐。”
    王五一记手刀,林馥晕倒,王六稳稳接住。
    傅桃爬上变形的货车头,打碎玻璃,从袖口抖出刀,对著奄奄一息的司机连刺数刀。
    她跟陆笑麟说过。
    不要妄想斩草除根,蓬门早已不是当年的蓬门,传到这一代,点不点灯,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把兄弟姐妹的生计顾好。
    他太年轻了。
    又有那么多人保驾护航。
    全然不知敌人的手段。
    她也被蒙了眼,以为亲自跟儿子走一回,不说斩草除根,至少能打压敌人的气焰,保他和林馥短暂安寧,至少能平平安安结婚把孩子生下来。
    可现在,她两个儿子,一个中枪,一个恐怕活不成……
    油罐车漏的油越来越多。
    地面湿漉漉的。
    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爆炸。
    到时候,这里没有人能活。
    王五王六和骑摩托的短髮女人护送林馥离开,傅桃带人现场救援,跟死神赛跑,能救一个是一个。
    陆笑麟抬上担架。
    樱花也被抱出,左前掌只剩一堆碎肉。
    男人颈间的项炼断裂,掉落在地。
    傅桃捡起,剥开油纸,將褐色的膏体递到儿子鼻尖,“林馥死了,死在车祸当中,因油罐车爆炸,尸骨无存。”
    本就不多的膏体,肉眼可见地变短。
    陆笑麟苍白的脸恢復了几分血色。
    男人仍在昏迷,眼角却不停滚出泪。
    傅桃面露不忍,但仍旧重复了数遍刚才的话,直到膏体只剩短短的一截,才用油纸包好,收起来。
    “別怪我,孩子。”
    “这也是为你们好。”
    在生死面前,爱情不值一提。
    ……
    四年后。
    美国,洛杉磯,比弗利山庄。
    林馥刚接完一通珠宝行的电话,又一个电话打进来,邀请她参加中古珠宝拍卖,林馥向来不出席公共场合,让对方找助理。
    掛掉电话。
    女人走到室外。
    波光粼粼的泳池旁,保姆和教练正在看护一个皮肤白皙乌黑头髮的男孩游泳。
    孩子手脚纤长,骨骼感明显。
    看身量,绝对想不到两个月前才过三岁生日。
    “小成,学这么快?都能自己游了?”
    男孩游到岸边,浮出水面。
    看脸,和林馥前世夭折的儿子陆羽几乎一模一样。
    女人有些怔忪。
    男孩摘掉泳镜,琥珀色的眼眸投来冷淡的光,“要不然呢?学两天还不够吗?”
    林馥眸光聚焦,又爱又恼地看著他。
    这双眼睛跟生父一模一样。
    就因为眸色浅,好多人以为他是混血儿。
    美国没有语言环境,林馥花了点心思,才让儿子讲一口流利的中文,不过字就……花多少心思去教都是狗脚跡,能看出来是个汉字就谢天谢地了。
    “宝宝真棒。”
    林馥捏儿子的脸。
    林羽成皱眉,似乎不喜欢亲密接触。
    这点,傅桃说跟陆笑麟小时候一模一样,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林馥尊重儿子。
    只捏一下,就收回手,並没有像有的家长那样来回挑衅。
    她拿本书,躺到椅子看。
    男孩游满半小时,擦乾身体,走到林馥身边。
    “妈咪,抱。”
    林馥放好书,將儿子抱上沙滩椅。
    越来越重了。
    昨天好像都没这么沉。
    要不是所有指標都在正常范围,林馥简直怀疑是激素出了问题。
    林羽成枕在林馥臂弯,用脸蹭她,表情还是臭臭拽拽不可一世,但动作已经很亲昵了。
    这是儿子特有的补偿方式。
    感觉自己“凶”了妈妈,就会找机会“补”回来。
    林馥在看庄子。
    这是她调节心情的一种办法。
    离开生她养她的国度,来到异国他乡,还要断绝和亲朋的联繫,跟流放到孤岛有什么区別?要不是还有小成和桃姨陪伴,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撑过来。
    “妈妈,我要有爸爸了吗?”
    “什么?”
    面对林羽成突然的提问,林馥的心突地跳了一下。
    “外婆不是让你去相亲?”
    林馥问他知道相亲是什么意思吗。
    林羽成冷笑。
    这个笑,也跟某人一模一样。
    林馥笑起来,“我推掉了,小成之前不是说过,不喜欢陌生人来家里?”
    林羽成的动物性跟陆笑麟不遑多让。
    领地意识特別强。
    就连送快递的过来,他都要瞪人家,有一次也不知道从哪翻到枪,林馥嚇一跳,急忙收进保险柜,不允许他再碰。
    至少成年之前不可以。
    “知道啊,就是给我找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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