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钟离萍的母亲猛地看向我,眼神里全是惊疑。
    “盛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想。”
    我平静地开口,声音却让客厅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能让人丧心病狂到弒杀养父母和兄长,寻常的怨恨做不到,只有父母之仇这种刻骨铭心的恨意,才足以堆积起如此巨大的勇气。”
    “不可能!”钟离萍的母亲激烈地反驳,“钟艷她爸妈是死於意外!那时候她才一岁半,一个一岁半的孩子,她能知道什么?又怎么可能从那个时候就开始记恨?孩子不都是三岁才开始记事的吗?”
    “不一定。”我摇了摇头,“有些人的记忆,生来就异於常人。”
    “一岁记事?”
    这个说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匪夷所思。
    那几乎是违背常理的存在。
    我没有过多解释,毕竟那只是一个可能性。
    或许,真相远比这个猜测更加阴暗。
    我话锋一转,直接切入了另一个关键。
    “徐姨,你刚刚说,钟艷的父母是在办公室吵架,然后双双跳楼?”
    钟离萍的母亲回忆著,神情痛苦地说道:“萍萍她爸是这么跟我说的。说他大哥大嫂因为公司刚创业的事情爭执,具体为什么,他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们是一起跳下去的。”
    我点了下头,目光深邃了几分。
    这,或许就是所有谜团的起点。
    就在这时,钟离萍突然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著我。
    “盛先生,您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了?”
    我迎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隱瞒。
    “对。”
    一个字,让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昨天见到陈法师时,我就知道了。”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陈法师的手机里,有你姐姐的通话记录。前天我们去找过阴仙的时候,他们刚刚联繫过。”
    “而昨天,你就已经联繫不上你姐姐了,对吗?”
    我看著钟离萍,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嘴唇紧紧抿住。
    答案不言而喻。
    “今天,你同样也联繫不上她。”
    我陈述著一个又一个事实,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敲在钟家母女的心上。
    “她算到了这个结果,提前躲起来了。”
    “我知道这样的真相让你们很难接受,也想不通她为何要这么做。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她。”
    我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只有找到她,所有的答案才会真正解开。”
    不论背后是怎样的恩怨纠葛,钟艷都做错了。
    弒杀血亲,更是天理难容。
    钟离萍的母亲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於下定决心。
    “好!我们都听您的,盛先生。”
    “那你们想想,她平时最常去,或者说,对她而言最特別的地方是哪里?”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茫然和尷尬。
    钟离萍的母亲苦涩地开口:“盛先生,我实话跟您说吧。钟艷这孩子,从小就太懂事,懂事到让人省心,也让人心疼。无论我们怎么说她,她从来不生气,看到我们不高兴了,她甚至会主动认错。”
    “后来长大了,上了高中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大学一个假期才回来一次。回来也总是在公司帮忙,从不乱跑。”
    “所以……她如果真的受了委屈,会躲在什么地方,我们……真的不知道。”
    钟离萍也跟著点头,声音低落:“我姐姐,她从来不喜欢跟人分享自己的心情。”
    我明白了。
    这是一个將所有心事都藏在心底的女孩。
    “好吧。”我说道,“去拿一件她贴身的衣服,一个月內穿过的。再取一碗白米,两根蜡烛,三炷香来。”
    “好!”
    钟离萍立刻起身,迅速將我需要的东西一一找来。
    吴胖子看著地上的衣物、白米和香烛,好奇地凑了过来。
    “盛先生,您这是要干啥?”
    “问香寻跡。”
    我淡淡吐出四个字,隨即將那件衣服在地上铺开,把白米倾倒在衣服中心。
    然后,我点燃了两根白蜡烛,分立左右。
    最后,我取了三炷清香,用烛火引燃。
    一切准备就绪,我抓起一把米,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富有韵律。
    “一把白米问青天,两盏烛火敬神明!”
    “三炷清香通幽路,烟起魂归觅真形!”
    咒毕,我將手中的白米猛地洒向那三炷香升腾起的烟雾之中。
    霎时间,米粒穿过烟雾,发出细微的声响,而那原本裊裊飘散的香菸,竟开始扭曲、匯聚。
    客厅里门窗紧闭,一丝风都没有。
    可那股青烟,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著,渐渐拧成一股笔直的线,执拗地指向一个方向。
    东南方。
    我抬起手,精准地指向烟雾所指的方向,沉声问道:“钟夫人,这个方向!你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对钟艷来说,意义非凡的地方?”
    钟离萍的母亲顺著我的手指望去,先是茫然,但很快,她的脸色骤然一变,瞳孔都收缩了。
    “我……我知道了!”她的声音都在发颤,“那个方向……是东城大楼!当年,钟艷的父母,就是从那栋楼上跳下来的!”
    “那就对了。”
    我站起身。
    “走吧。”
    没有半分迟疑,我们立刻出发。
    车上,钟离萍向我解释了东城大楼的歷史。
    那是她们县城曾经的骄傲,最繁华的商业中心,集商场、工厂、办公於一体。
    在那个年代,谁家要是在东城大楼里有个铺面,那是足以吹嘘一辈子的事情。
    但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隨著新城区的崛起,那里的繁华早已褪色,变成了一栋被遗忘的废弃空楼。
    因为当年有不少生意失败的老板在那里走上绝路,大楼衰败后,各种诡异的传说便层出不穷。
    半夜跳舞的女人,男人的哭声,寻找妈妈的孩子……
    人是如此,建筑也是如此。
    辉煌时万人追捧,落魄后便只剩下唾弃与鬼魅的传说。
    车子很快在一栋巨大的建筑前停下。
    楼前是一个空旷的水泥广场,杂草从地砖的缝隙里顽强地钻出。
    眼前的东城大楼,即便已经废弃,却依然掩盖不住它曾经的奢华。
    整座建筑的外墙都铺满了碧蓝色的钢化玻璃,在阴沉的天空下反射著死寂的光。
    楼顶上,两根巨大的避雷针直指苍穹,像两只乾枯的手臂。
    它就这么孤零零地耸立在这里,像一个被时代拋弃的巨人,沉默而压抑。
    第一次看到这栋建筑的人,绝难相信这里早已人去楼空。
    “就是这儿了,盛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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