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哇!怎么你被吸乾了还是这么沉!”
    真希全力拉起同伴衰老的躯体,一边嫌弃著,一边將那乾瘪的“老人”扛在肩上,可惜“老人”已经没力气了,不然多少得蹦出几句脏话。
    真希一转眼看见村田还愣在原地,脸色惨白地盯著朽翁婆和苦苦支撑的鬼岛猛,仿佛嚇傻了。
    “村田!你发什么呆呢,別浪费时间!”真希怒不可遏,脚尖一勾,一颗小石子精准地砸在村田小腿上。
    “能帮忙就帮忙!帮不了就赶紧拉上还能动的滚蛋!別拖后腿!”
    村田被石子一砸,猛地惊醒,看到身边那名因为被灰雾侵蚀而头髮半白、虚弱无力的队员,立刻咬紧牙关费力地將对方架起来:“走!快走!”
    真希扛著“老人”,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鬼岛猛的方向。他受伤的腹部伤口正汩汩冒血,高大身躯挡在朽翁婆追击的路线上,双斧挥舞得明显不如之前迅猛有力了,只是在勉力阻挡著朽翁婆那看似隨意却依旧快得惊人的爪击。
    真希心中默念:『鬼岛……坚持住啊!实在不行,以后我每年盂兰盆节都多拜拜你!』
    看著四名队员都顺利的撤远了,鬼岛猛的心放下了一些。
    他强忍著腹部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挥动沉重的斧头都牵扯著伤口,动作不可避免地变得迟缓和沉重。
    鬼岛猛喘著粗气,试图用言语分散朽翁婆的注意力,也为逃跑的同伴爭取时间:“老鬼婆……你这身板,能玩得转这么邪门的血鬼术,鬼舞辻无惨没少给你灌血吧?我看你……怕是吸乾了上百个活人都不止!”
    朽翁婆轻鬆地侧身让过一记明显慢了的斧劈,枯爪如毒蛇般探出,在鬼岛猛手臂上又留下一道血痕。
    它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发出沙哑的笑声:“呵呵呵……年轻人,怎么好意思追问老人家到底存了多少『积蓄』呢?这可是很失礼的敏感话题哟……”
    它浑浊的眼珠贪婪地盯著鬼岛猛不断渗血的伤口,“你知道吗?新鲜的野猪肉啊……就得把血放乾净了,猪肉里面的腥味才能消失,咀嚼起来才够滋味。”
    “看你肉质这么饱满,直接吸乾那太浪费了……等你的血流干了,老身我再慢悠悠地去追其他的小朋友们,把他们也变成乾巴巴的『小点心』……最后再回来,慢慢享用你这身筋道的好肉,那才叫享受。”
    鬼岛猛最討厌別人把他比喻成野猪了。
    “放你娘的狗屁!”鬼岛猛双眼瞬间赤红,原本因失血和剧痛而显得拖沓的动作猛地爆发出一股凶悍的力量!
    “岩之呼吸·贰之型·天面碎!”
    他竟不顾伤势,强行旋身,双斧带著破釜沉舟的气势,一上一下,如同巨大的岩石磨盘般狠狠绞向朽翁婆!
    这突如其来的凶猛反击逼得朽翁婆也不得不连连闪退,身影在斧影中鬼魅般穿梭。
    “哎哟……年轻人別这么大火气嘛,老婆子我……”
    朽翁婆假惺惺地安抚著,话说到一半,它脸上的“慈祥”笑容猛地一僵,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
    “不对!刚刚你一直在拖延时间,怎么突然拼命了?!”
    “哈!你说为啥,因为老子的援军到了!”
    鬼岛猛一击过后,脸色更加苍白如纸,汗如雨下,但他却爆发出如释重负的大笑,“老鬼婆,你才反应过来?老子的任务……完成了!”
    就在朽翁婆意识到不妙的剎那!
    “水之呼吸·捌之型·瀧壶!”一道自上而下的斩击!
    “水之呼吸·陆之型·扭转漩涡!”还有另一道与之配合封锁走位的攻击!
    两道比鬼岛猛小队任何一人都要凌厉迅猛得多的斩击从树林中袭来!
    伴隨著清澈的水流呼啸声,如同两道巨大的瀑布漩涡,一上一下从朽翁婆两侧的密林阴影中悍然斩出!汹涌的水流剑气瞬间封锁了朽翁婆前后左右的所有闪避空间!
    朽翁婆瞳孔骤缩!仓促间根本来不及唤出危险的“时之砂”,只能在周身瞬间覆盖上那粘稠流动的“枯朽甲冑”!
    “砰!砰!”
    两道强力的斩击狠狠劈在漆黑的甲冑上!水流剑气炸裂,发出沉闷的巨响!
    那层防御力惊人的甲冑表面剧烈波动,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泥潭,盪开一圈圈深陷的涟漪波纹!巨大的衝击力甚至让朽翁婆佝僂的身形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錆兔和义勇的身影一左一右落在朽翁婆前方,冰冷的日轮刀稳稳指向目標,同时也掩护著后撤的鬼岛猛。
    “没想到这次所谓的援军是你俩,那我就放心多了。”鬼岛猛收起了武器,將两把斧子架在身侧,一边胡乱用纱布包扎著腹部的伤口一边抓紧准备后撤。
    錆兔却一边警戒一边同他解释,“並不是,我们是路过附近的时候,被你们的鎹鸦叫过来临时帮手的。”
    “嗯?援军不是你们啊?那是谁,他奶奶的动作这么慢,再晚来一点我就变肉乾了!”
    鬼岛猛气呼呼的,“別给我知道援军是谁嗷,没他好果汁吃!”
    义勇斜了他一眼,心里想著还不是你这傢伙心急带著人先出发了,不过这话他可不说,毕竟他们用寿命和牺牲换来了珍贵的情报。
    “呵呵……这又是哪里来的两道可口点心吶……?”
    錆兔和义勇刚刚那两道掩护性质的攻击,並没有能够对朽翁婆造成什么实质上的麻烦,它反倒是让它把注意力放在了更强的錆兔二人身上,嘴角竟然流下了浑浊的涎水。
    “当然了其他人很可以,了你们俩留下来,也算老身有口福吶……”
    鬼岛猛用斧头支撑著身体,大口喘息,用尽力气嘶吼著传递最关键的情报:
    “小心了,这老鬼的血鬼术很邪门!那身黑色的甲冑不仅很硬还能变出尖刺!飘出来的灰色雾气绝对不能碰,沾上就老死!”
    “老子猜它没法同时用甲冑和雾气,但不保真!你俩小心为上,它绝对吃了很多人,可能还有別的能力也说不定!”
    “明白!你受伤不轻,先撤退吧!”錆兔眼神死死盯著朽翁婆的一举一动,与身旁沉默但气息凛冽的义勇交换了一个眼神,“义勇,准备上了!”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同时启动,如同两道奔腾的激流,再次向朽翁婆发起了迅猛的进攻!
    錆兔身体如离弦之箭般率先冲向朽翁婆,水之呼吸特有的清冽气息瞬间爆发!
    “水之呼吸·叄之型·流流舞!”
    他的身形化为数道难以捉摸的残影,围绕著朽翁婆高速移动起来,手中日轮刀划出数道如溪流交织的蓝色斩击,从不同角度精准地斩向朽翁婆脖颈和腰腹!
    刀光连绵不绝,和之前鬼岛猛小队的选择类似,錆兔试图找出这枯朽甲冑的薄弱点,否则朽翁婆的脖子上永远有一层甲冑,相当於立於不败之地。
    鐺!鐺!鐺!
    斩击落在朽翁婆那层流动的漆黑甲冑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斩入深潭淤泥。
    甲冑剧烈波动凹陷,將斩击的力量和锋锐尽数吸收化解,錆兔这迅猛的试探未能破防!
    “哼哼……可爱又烦人的小苍蝇……”朽翁婆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覆盖全身的漆黑甲冑表面瞬间沸腾!
    噗噗噗噗!
    数十根尖锐、漆黑的腐朽尖刺毫无徵兆地暴射而出,如同毒蛇吐信,迅猛地刺向周身高速移动的錆兔残影!
    “可不会让你得逞……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就在尖刺即將及身的剎那,富冈义勇沉稳的声音响起!
    他稳稳立於錆兔侧面,手中日轮刀划出一个饱满、圆润的湛蓝水圆!高速旋转的水流屏障精准地將射向錆兔的尖刺尽数弹开、搅碎!
    “它的甲冑转变成攻击模式的时候硬度会下降,能砍开!”
    “了解了!”
    叮叮噹噹的脆响不绝於耳,为錆兔提供了完美的掩护。
    朽翁婆见攻击錆兔被阻,枯爪上覆盖的漆黑甲冑瞬间增厚,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猛地前冲转向抓向富冈义勇的咽喉,试图先解决这个碍事的防御者。
    “水之呼吸·肆之型·打击之潮!”
    錆兔岂会让它如愿!在朽翁婆转火的瞬间,他高速移动的身影借著前冲之势,从流流舞无缝衔接过来,手中日轮刀化作一道汹涌澎湃的怒涛!
    刀光如同数重叠加的巨浪,带著沛然莫御的衝击力,狠狠轰向朽翁婆的脖颈和手臂!
    攻势之猛,让朽翁婆不得不分心回防,抓向义勇的利爪也为之一缓。
    与此同时,富冈义勇面对朽翁婆的爪击,身形微沉,日轮刀由下而上迅猛撩起!
    “水之呼吸·捌之型·瀧壶·改!”
    巨大的瀑布状斩击自下而上席捲,並非直接攻击朽翁婆本体,而是带著强大的衝击力猛击在朽翁婆脚下的地面和它身侧的枯朽甲冑侧面!
    轰!
    地面被轰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巨大的衝击力让朽翁婆立足不稳,身体微微一晃,覆盖腰肋的漆黑甲冑也因这侧面的巨力衝击而剧烈波动变形,防御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这精准的干扰为錆兔的“打击之潮”创造了更好的攻击环境!
    一时之间,在錆兔连绵不绝的猛攻和富冈义勇精准的掩护、干扰下,朽翁婆竟被压製得有些手忙脚乱。
    更让它心惊的是,錆兔刀势中蕴含的力量越来越强,那隱隱蓄势待发的、如同深海漩涡般的气息,带著一种能撕裂、贯穿一切的恐怖感
    ——錆兔已经將打击之潮的攻势切换到生生流转,那是水之呼吸的最终型,也是攻击力最为强大的一型!
    朽翁婆只觉得在那越来越强的攻击下,自己的脖颈处感到一丝寒冷,当即作出决断:
    『不行,不能再这样被他们牵著鼻子走!这两个小鬼头配合太默契了,那个用潮水的攻击力……再让他蓄势下去,这身甲冑恐怕真会被打破!』
    它心念电转,覆盖全身的漆黑粘稠物质瞬间发生剧烈变化!
    大部分甲冑如同退潮般迅速从身体躯干和四肢剥离,隨后重新化作那令人心悸的深灰色烟雾!
    唯有在朽翁婆的脖颈要害和一双枯爪之上,依旧覆盖著流动的漆黑甲冑,显然它对錆兔那蓄势的最终型忌惮到了极点!
    “血鬼术·时之砂!”
    朽翁婆沙哑尖啸,那粘稠的深灰色烟雾如同活过来的死亡浪潮,带著吞噬生机的腐朽气息,朝著錆兔和富冈义勇汹涌席捲而去,速度比之前对付鬼岛猛小队时更快,范围更广!
    “退!”
    富冈义勇眼神一凛,低喝出声。
    錆兔也瞬间收住生生流转的蓄势,两人无需眼神交流,在灰雾涌出的剎那便已心有灵犀地同时向同一个方向互相掩护著急退!
    二人的动作如同演练过千百遍,始终与那翻滚蔓延的死亡灰雾保持著足够反应过来的距离。
    錆兔的刀锋不时闪烁,利用水之呼吸的衝击力稍稍阻滯灰雾蔓延的速度。义勇则如同最灵敏的游鱼,在灰雾边缘的缝隙中穿梭,时刻警惕著朽翁婆本体的突袭。
    两人的角色隨时互换,交替掩护。
    然而,朽翁婆这一变招的目的已然达到。那瀰漫开来的灰色死亡领域,如同一个巨大的禁区,將錆兔和富冈义勇彻底隔绝在外。
    他们精湛的刀术和默契的配合,此刻却无法突破这无形的生命禁区。
    二人只能围绕著灰雾的边缘高速移动,寻找著稍纵即逝的机会,却再难像之前那样贴身发动凌厉的猛攻,战斗瞬间被拖入了紧张的游斗僵持阶段。
    一般情况下的鬼,在看到短时间內没有获胜的可能后,为了防止被拖时间到天亮被迫晒太阳,往往会选择先行撤退。
    而朽翁婆看著錆兔和义勇两人在时之砂灰雾的边缘高速游走,却没有像一般陷入劣势的恶鬼那样转身逃离这片遗弃它的“山姥舍”。
    它枯槁的身影立在灰雾中心,仿佛对这片夺走了它生命最后尊严、又被它亲手化作猎场的山林,怀有一种扭曲的眷恋。
    “呵呵呵……”
    朽翁婆沙哑的笑声打破了战斗的紧绷,带著一种诡异的、聊家常般的口吻,朝著錆兔和义勇的方向开口,“年轻人啊……你们知不知道?”
    它的声音穿透稀薄的灰雾,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当人老到我这把年纪。不管自己愿不愿意……眼睛能看见的东西,会越来越少,越来越模糊……耳朵里面听见的声音,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布,越来越远……就连鼻子,也没那么灵光……”
    它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无法更改的、属於所有衰老者的悲哀宿命。
    富冈义勇沉默地移动著步伐,寻找著灰雾的薄弱点,冰冷的日轮刀始终对著朽翁婆的方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閒聊”,他薄唇微启,声音平稳却毫无波澜地吐出一句事实:
    “我还年轻,別找我聊天。”
    如同冰冷的石头投入朽翁婆浑浊的心湖,然而,朽翁婆並未如预想中那般暴怒。
    它脸上的褶皱反而更深地挤在一起,发出更加愉悦、却也更显阴森的笑声:“呵呵……是啊,真好啊……你们还年轻,还体会不到那种被世界一点点拋弃的感觉……”
    它的笑声陡然转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强行赋予的“好意”:“不过没关係……老身我啊,最是心善了!”
    朽翁婆最后一丝偽装的温和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恶意和一种迫不及待要“分享”痛苦的扭曲快感。
    “让老身……现在就帮你们体会体会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朽翁婆佝僂的身躯猛地挺直,笼罩在它周身的深灰色雾气,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猛地搅动、压缩,隨即轰然爆发!
    “血鬼术·垂老之缚!”
    可疑的灰雾不再是之前那种相对可控的、如同海浪般翻涌的瀰漫状態!
    这一次,那浓郁粘稠的深灰色雾气,如同被引爆的炸弹衝击波,毫无徵兆地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其范围瞬间暴涨,將原本还在谨慎游走、距离灰雾边缘尚有一段安全距离的錆兔和富冈义勇,毫无防备地、彻底吞没在內!
    这扩散来得太快、太猛!完全没有给两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糟了!义勇,快脱离!”
    錆兔只来得及发出半声警示,视野便被无边的、令人窒息的深灰完全占据!灰雾如同活物般,瞬间缠绕、渗透过来!
    想像中的衰老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而腐朽的气息。
    錆兔感觉双眼如同被蒙上了一层不断加厚的毛玻璃,视野以惊人的速度变得灰暗、模糊!近在咫尺的朽翁婆的身影、周围的树木轮廓都迅速失去细节,变得朦朧一片,仿佛隔著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浊水!
    他试图集中目力锁定目標,却只感到眼球传来阵阵刺痛和沉重的疲乏感。
    “义勇,我看不清了,你呢!”
    “唔……!我也!”
    富冈义勇闷哼一声,他的耳朵本来能够捕捉到的声音,风声、树叶的沙沙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都在瞬间变得极其遥远、沉闷!
    仿佛被塞进了厚厚的棉絮里,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像是从水底传来,失去了原有的清晰和方位感,这对他判断朽翁婆的位置和攻击动向是致命的打击!
    “不仅仅是看不见!”
    除了视觉和听觉外,两人几乎同时感到鼻腔內一阵麻木的阻塞感,原本空气中瀰漫的泥土、草木、朽翁婆身上散发的腐朽气息……所有的气味也都消失了。
    视觉模糊、听觉衰减、嗅觉失灵……朽翁婆的最后一式血鬼术,让錆兔和义勇的感官少走了六十年弯路!


章节目录



鬼灭:师傅我这就去剁了獪岳狗头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鬼灭:师傅我这就去剁了獪岳狗头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