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寒风卷著细碎的冰粒,抽打著东京府周边连绵的荒山,空气冷得吸一口都刺得肺疼。
    龙也裹紧了厚实的防寒羽织,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他拨开一丛掛满冰凌的枯藤,终於看到了任务描述中那座不起眼的山洞入口,黑黢黢的,像大地上裂开的一道伤口。
    “嘖,深山老林的山洞啊,”龙也紧了紧手套,在呼吸法和防寒衣物的加持下,身体並没有多少寒意。“按照故事套路,里面应当盘踞著恐怖的吃人的恶鬼,结果这次出现的,是像我这样跑来砍鬼的鬼杀剑士。”
    不像此前几次任务,深山中並没有藤之家能够让龙也休息。他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塞满了硬邦邦但能顶饿的乾粮糰子和水囊,脸上掠过一丝小得意,“还好小爷我未雨绸繆,这鬼地方除了雪就是石头,可指望不上找到舒服的休息处。”
    踏入山洞。
    山洞並不幽深,往里走了没多远,一团跳动的温暖火光便驱散了洞口的寒意。火光映照著一个盘膝而坐的男人身影。约莫三十出头,一头金色长髮在火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发尾更是跳跃著鲜明的橙红。
    他有著粗獷而醒目的粗眉毛,即使闭著眼,也给人一种精力充沛的感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睁开时的双眼——明亮、锐利,充满了火焰般的生命力,炯炯有神,確实让人联想到某种在暗夜中也能洞悉一切的猛禽——猫头鹰。
    几乎在龙也踏入洞穴的瞬间,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就倏地睁开,精准地锁定了他。男人没有丝毫架子,动作利落地站起身,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声音洪亮有力:“哦!看来是出云龙也剑士到了!辛苦了,这天气赶路不易!我是现任炎柱炼狱槙寿郎!”
    『没有想像中柱级剑士的高高在上,看起来是个好相处的人。』
    龙也点头回礼:“炎柱大人,我是出云龙也。”他心中凛然,近距离感受下,这位炎柱身上的气息如同熊熊燃烧却无比稳定的熔炉。
    他的呼吸绵长深沉,周身没有丝毫破绽,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强得可怕,给人一种磐石般的厚重与炽热交织的压迫感。
    『比举著拐杖打人的桑岛老头子还要更有压迫感!这就是真正柱级的实力吗?』
    “好!这样人就齐了!”炼狱槙寿郎用力一点头,火焰般的发尾隨之晃动。
    “齐了?”龙也一愣,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这个不大的山洞,確认只有他们两人,“炎柱大人,就我们两个?我还以为这种需要盯梢或者疏散的任务,怎么也得来个小队…”
    他性格直接,想到就问,“恕我直言,为什么需要我?有您在,正面斩杀恶鬼应该不成问题吧?”他倒不是质疑炎柱的实力,而是纯粹好奇自己这个“庚”级在这种场合能有什么作用。
    “唔姆!问得好!”炼狱槙寿郎毫不介意,反而讚赏地拍了拍龙也的肩膀,力道让龙也感觉像被锤子敲了一下。然后槙寿郎神情转为严肃,似有火光在他眼中跳跃,“这次的任务有些棘手。”
    “我们接到报告,许多行商和旅人途经这片区域时离奇失踪。最初怀疑是山贼劫匪,但后续调查发现,所有失踪者最后出现的地点,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山那边一个古老的家族,伊黑家族的府邸周边!”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更严重的是,我们先后派出了三位经验丰富、擅长乔装的『隱』成员潜入那座府邸打探消息…至今音讯全无,一个都没能回来!”
    龙也的心一沉,隱成员失去联繫,说明那座府邸的危险程度极高,要不就是存在见人就吃的恶鬼,要不......危险的不仅仅是恶鬼。
    “那座府邸规模庞大,人员构成复杂,僕役眾多。”炼狱槙寿郎继续道,眉头紧锁,“如果真有恶鬼盘踞,很难说他们与宅邸主人是何种关係,是胁迫,还是互相勾结?”
    “更棘手的是,宅邸里必然还有许多普通人,甚至是毫不知情的僕役。正面强攻斩杀恶鬼是我的职责,但在情况不明、敌我不分时贸然闯入,很容易伤及无辜,甚至可能让躲藏的恶鬼趁乱逃脱或抓到人质!”
    他明亮的眼睛直视著龙也,充满了信任和託付:“龙也剑士!我听说你在最终选拔和后续任务中展现出了出色的洞察力和侦查能力,这正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
    “我需要你潜入那座府邸,找出恶鬼確切的存在位置,查明它的情况,以及…如果可能,確认我们失踪同伴的下落。等你锁定目標,发出信號,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將恶鬼彻底斩杀!在黑暗中开闢道路,找出真相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炼狱槙寿郎交给龙也一枚小巧但沉甸甸的烟花信號弹。“以此为號,龙也剑士!一旦锁定恶鬼,立刻发射!我会如炎流般瞬息即至!”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龙也点头,將信號弹仔细收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那硬物硌著肋骨,却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心感——这可是柱级大佬的“召唤符”。
    ......
    “话是这么说,潜入的工作我也是第一次。”
    告別炎柱,龙也收敛气息,如同融入深山林影的夜梟,悄无声息地摸近目標。
    借著稀疏的月光,那座盘踞在山坳中的古老宅邸显露出轮廓。
    眼前是一座典型的、歷经两百余年风雨的武家府邸,明治时期的玻璃窗被生硬地嵌在厚重的江户骨架上。
    高耸的夯土外墙爬满深色苔痕,顶部覆盖著厚重的瓦片,足有两丈余高,將內部完全隔绝。墙头能看到间隔分布的探出头来的小型箭楼,那是明哨的位置。
    府邸规模宏大,足以容纳数百人生活,中央矗立著一座格外显眼的三层天守式建筑,飞檐斗拱,气势迫人——显然是家主或核心人物的居所。
    宅邸布局复杂,层层叠叠的屋脊在夜色中勾勒出迷宫般的剪影。寂静中,能隱约听到墙內巡逻卫兵木屐踏在石板上的规律迴响,以及远处箭楼上值守者偶尔压低的咳嗽声。
    『好傢伙,这哪是宅子,分明是座小城砦。』龙也心中吐槽,『防卫森严,明哨暗哨肯定少不了。』
    他伏低身体,【雷之呼吸·柒之型·神鸣聆寂】无声发动。嗡——世界的声音瞬间被放大、解析。风声、虫鸣被过滤,墙內卫兵巡逻的脚步声、呼吸声、衣物摩擦声,甚至远处厨房隱约的碗碟碰撞声和楼內隱约的人声,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他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绕著外墙潜行,全神贯注地捕捉著守卫的规律。双眼锐利地扫视著每一寸墙体、每一个可能的死角。
    『找到了!』
    宅邸西北角,一处被高大古松阴影完全覆盖的外墙段。这里的墙头恰好位於两个箭楼视线的交叉盲区,下方灌木丛生,能提供短暂的落地掩护。
    確认时机,龙也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墙而上,动作迅捷轻柔,仅凭指尖和足尖在墙砖缝隙处借力,几个轻巧的纵跃便翻上了墙头。
    他没有丝毫停留,甚至不需要在墙头露头观察——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借著下落之势,精准地落入墙內那片预判的灌木丛阴影中。
    『落地成功!』
    他立刻伏低,感知如蛛网般向四周扩散。
    墙內的压迫感更强了,眼前是错综复杂的庭院和迴廊,假山、枯山水点缀其间,看似雅致,却处处透著被精心设计过的视线阻碍和可能的埋伏点。
    他能清晰地听到,近处有两名卫兵正从右侧迴廊由远及近走来,步伐不快,带著例行公事的懒散;稍远,左侧的月洞门后,有极其轻微、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呼吸,是暗哨;更深处,中央天守阁方向传来隱约的丝竹声和觥筹交错的人声,与外围的肃杀形成诡异对比。
    『明哨好躲,暗哨麻烦……中间的大路不能走了。』
    龙也目光锁定前方一片嶙峋的假山石群。它们紧贴著僕役通行的狭窄侧廊,阴影浓重,是绝佳的掩体。
    在卫兵脚步踏向迴廊另一端的瞬间,龙也再次行动。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没有在地面留下任何清晰的足跡,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假山或铺路石的边缘。身体紧贴著假山的凹凸处移动,避开了月洞门后那道潜伏视线的扫视范围。
    穿过假山,前方是僕役居住和劳作的杂院区域。这里人员相对混杂,气息也乱,反而提供了更好的潜入环境。他注意到一条被半遮掩的、通往主宅后厨方向的狭窄通道,那里散发著食物残渣和污水的气味,显然是运送垃圾或杂物的路径。
    『僕役通道……虽然味道感人,但守卫最鬆懈,也最容易避开视线。』
    找准无人在內的时机,他毫不犹豫地矮身钻了进去。通道阴暗潮湿,但他对前方的一切了如指掌——几个疲惫的僕役正推著空车往回走,他提前缩进一个凹陷处,屏息凝神,与他们擦肩而过,对方毫无察觉。
    通道尽头连通著主宅庞大的后厨区域,浓烈的油烟和食物气味掩盖了龙也的存在。他避开忙碌的厨师和帮工,像一道影子般沿著厨房后方的储物间外墙移动。储物间上方,有一条狭窄的、用於通风和检修的夹层通道,通向主宅更深的內部。
    『上面走!』
    龙也足尖轻点,悄无声息地翻上夹层。这里布满灰尘和蛛网,空间仅容一人弯腰前行,却是避开下方眾多耳目、直插宅邸心臟的捷径。
    他一边在狭窄的通道中快速移动,一边將感知力提升到极限,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著下方每一个房间的动静、每一次异常的呼吸、每一丝可能属於非人存在的阴冷气息。
    守卫巡逻的脚步声、木屐踏在石板上的迴响、远处厨房的喧囂、隱约的交谈……都在他耳中被放大、分类。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侦查,龙也对宅邸的人员规模有了大致的判断。
    『整个府邸大概一百五十人上下……』他默默估算,『其中近百人的呼吸、脚步都相对沉重,动作带著劳作的痕跡,衣料摩擦的声音也粗糙——杂役、奴僕和那些带刀的守卫。』
    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另外约五十人,她们的气息、步態乃至衣物的声响都截然不同。这五十余人,无一例外,全是女性。
    她们的脚步声轻盈而隨意,带著主人一般的余裕,最显著的特徵是她们身上衣物发出的声音——那是极其昂贵的、质地细腻的丝绸在移动时特有的的“沙沙”声。
    更明显的是她们身上佩戴的大量首饰。每一次轻微的移动,甚至是呼吸带来的胸膛起伏,都会引发一阵密集而清脆的“叮铃、叮噹、哗啦”声。金饰、银饰、宝石、玉器……
    她们仿佛要將所有財富都掛在身上,让龙也都一时难以完全分辨具体数量和种类,只觉一片珠光宝气的声浪。
    一名穿著粗布麻衣、捧著沉重食盒的年轻女僕,在转角处迎面撞上了一位浑身“叮噹”作响的年轻女子。只听女僕“噗通”一声跪伏,隨后是额头触地的碰撞声和细微的身体发抖发出的动静。
    那叮噹作响的首饰声停都不停,只留下一句“去领二十鞭子”的判决,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非家族成员和这些“叮噹响”的女人之间,有相当分明的身份等级区分。』龙也心中凛然,对这种严苛的尊卑秩序感到不適。
    隨著观察深入,巨大的疑团在龙也心中升起:『这么大一个家族,成员全是女人?一个男性成员都没见到,连男孩都没有,太反常了。』
    他想起路上见过的那些守卫,『守卫倒是有男有女,但明显是僕役阶级。伊黑家族的血脉,难道只有女性吗?』
    龙也仔细回忆,『没有织机的声响,没有染坊的气味,没有仓库货物搬运的动静……这里没有任何从事生產或大规模贸易的跡象。』
    他的目光从缝隙中扫过那些女人身上价值连城的丝绸和几乎能闪瞎人眼的珠宝,『维持这么庞大的宅邸,供养这么多僕役守卫,堪比贵族夫人规格的行头,开销绝对是天文数字!钱从哪里来?』
    这个家族,不对劲。
    龙也脑海中瞬间回闪过炎柱的话:“行商、旅人在路过这片区域时都会莫名消失......三位乔装打扮进去打探消息的隱成员,都没有回来”。
    龙也握紧了日轮刀的刀柄,他需要更確凿的证据,找到恶鬼存在的直接证明,或者……找到失踪同伴的下落。他的目光,投向了宅邸中央那座最高、最为森严的三层天守式建筑。那里,必然是伊黑家的核心,也最可能是秘密所在。
    “......恶鬼,你会在那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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