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柔躬身施礼,微泣道:“感念白公子……”
    白昭文坐在檀床上道:“有事便说就是。”
    小柔身上但披著一层素色中衣,显然是从臥中潜出。
    十余岁的少女本就身形曼丽,虽不施粉黛,泪目红肿,依旧是明艷动人。
    小柔拜倒在地,泪目道:
    “请公子救小柔一命!”
    白昭文慌忙扶起道:“这……这话却从何说起?”
    小柔抱著白昭文小腿,斜斜跪坐在地上,仿佛杨柳依人,抬起一张动人俏丽望著白昭文。
    “公子今日不是疑惑,为何洞府之中,只有年轻的僕役侍女么?”
    白昭文顾不得靦腆,问道:“这是为何?”
    小柔泫然欲泣道:“公子知道为何叶教习看重公子的资质,却要將公子留在这洞府之中么?”
    白昭文摇头。
    小柔道:“各地芒山是景朝立国以来驻军之所,素来祖制只许有旗人在山內,我等汉人不能入內。”
    “这城中的教习或是军中將官,贫困旗人却不足取用为奴僕侍女,是以都是由叶佳善手下,收买童僕侍女,入內使用。”
    “待到我等年老色衰,又或是无力支撑活计,便会被送到熙州城外的妖窟中,餵食妖物。”
    白昭文挥手打断道:“妖物?熙州城外,还有妖物?”
    小柔頷首,身子瑟瑟发抖,紧紧抱著白昭文双腿道:
    “妖物吃人增进修行最快,我等这些奴僕吃下的灵气虽不能修行,却蕴藏在体內,对妖物是大补之物。”
    “待到妖物到了凝丹境之后,据说便能成为凝丹境药物的主料。”
    白昭文闻言皱眉沉思。
    小柔泪水湿透了白昭文的袍襟,伏首而哭,却依旧低声,不敢放声哭泣。
    小柔望著白昭文,十指已是解去了身上的中衣。白色中衣从肩头如羊脂玉般的肌肤滑下,露出里头的青色肚兜来。
    “若是公子救小柔一命,小柔愿为奴为婢,做牛做马,伺候公子一生,绝无动摇!”
    白昭文被小柔这突然的举动嚇了一跳,慌忙挣脱,起身退了两步道:
    “你……你……这是做什么?”
    小柔跪在檀床边,抬头泫然欲泣,髮丝凌乱道:
    “公子是嫌弃小柔丑陋?”
    白昭文咽了咽口水,身躯確已经火热。
    隔著一件中衣看不出什么,然而解下中衣,少女滑嫩肌肤与曼妙曲线显露在身前时……却著实令少年难当。
    修长而丰满双腿跪著摺叠在地上,白里透红双足踏著一双绣花鞋,浑身除却一件肚兜外再无遮挡。
    白昭文长呼一口气,捂著脸,道:“你且先將衣服穿好起来再说。”
    小柔起身,哭道:“难不成公子要看著小柔葬身妖孽之腹吗?”
    白昭文右手搭在门上,低声道:“我数到三,你再不起来好好说话,我便喊人了。”
    小柔错愕抬头。
    此刻孤男寡女,两人待在此处,这种威胁难道一般不是由她来喊的么?
    白昭文似乎看穿了小柔的心思,轻咳两声道:
    “我调戏你,叶教习再如何也不会打死我。你勾引我,叶教习说不好当真会將你切碎给妖物加餐。”
    小柔愕然,眼前这位看著白面斯文的良善书生,竟也是个心狠的主。
    白昭文看著小柔披上衣物,对视过小柔眼神,嘆了一口气。
    竟然有些惋惜意犹未儘是怎么一回事……
    白昭文倒是有三分信小柔所言。金色书页所指出的通天丸配方唯一明確的一味材料,便是身怀九窍者的魂魄。
    这般看来,以人为饲,以妖为材,倒却不像是平白编出来的事。
    只是那枚淡蓝色的丹药和无忧草,到底给白昭文心理阴影还是太大。
    白昭文清了清嗓子,低声道:
    “三个问题,你先答上再说。”
    “第一,你如何得知这些炼丹和妖窟的秘辛?”
    “第二,若是我救了你,你能为我做什么?我有什么好处?”
    “第三,我要如何救你?”
    小柔失望之余,却又多生出一丝希望来。虽然白昭文未曾一口回绝,也全然不是自己预想中的靦腆少年,然而毕竟还有一丝口风在。
    小柔道:“公子容稟。”
    “小柔家在熙州城中,父亲好赌好酒,先將我卖出,寄在人牙市上售卖。人牙子见我貌美,便先將养装扮了数月。”
    “这数月里,我那父亲却又將我弟卖出,到了人牙子手中,正巧叶佳善前来买人,便將我姐弟一齐买去。”
    “我弟相貌与我不类,恰巧妖窟处的旗人將军缺少童僕,便送到了妖窟处。他平日里得了些赏识,管束宽鬆,手下管些事务,有门路能传信与我。”
    “与我同批被买,年岁长我十岁的邻家姊姊,前些日子说是被送出芒山,回家嫁人。”
    “可我弟书信却至此,说是在將妖物残食送去药田肥田时,发觉了……”
    小柔身子愈发颤抖,惊恐与悲伤一齐上来,声音微颤道:
    “发觉了半张残余的脸庞,连著头皮和头髮被扯下,被妖物弃在污血里嫌弃丟了,糅在腐土中……”
    白昭文听的一阵恶寒,轻咳两声道:
    “节哀顺变。”
    “你……但说个大略就成,也不必这般详细。”
    小柔低声哭泣道:“求请公子垂怜!”
    “公子是修行的天骄,凡有所请,叶教习必会听从。但凡公子向叶教习要了小柔,小柔便有一丝生路。”
    “小柔至今还是完璧之身,愿以奉公子。只求公子活小柔一命。”
    白昭文微微沉吟,低声道:“我不要你的身子。你方才说,你有法子和外头通信?”
    小柔頷首,道:“每月十五,妖窟中人便会前来收取一波食粮,我弟便可以將消息留下,悄悄从隱秘处托人传递进来。”
    白昭文道:“我有两样事情要你去做,你但能做到一样,我便向叶教习要了你,救你出去。”
    小柔惊喜道:“公子但说无妨,小柔自当竭力。”
    白昭文沉声道:“你弟弟既然能接触药田,我要你弟送来一颗无忧草入此地。”
    “大小不拘,便是一枝一叶也可。”
    小柔沉吟。
    白昭文继续道:“第二件事……”
    小柔道:“便是第一件事罢。”
    白昭文顿住,道:“可。”
    “但能神不知鬼不觉送来一株无忧草,我便许下救你出去。”
    “只是我若还有差遣你探知些情报,你不得推諉。”
    小柔欣喜拜倒道:“自然!”
    白昭文满面通红,捂著眼睛道:“你……你动作小些,或者捂一捂肚兜上边也成。”
    小柔羞涩垂首,不答白昭文的话,道:“只是公子千万要当心,还有一件事要令公子知道。”
    白昭文揉了揉脸,低声道:“还有什么?”
    小柔低声道:“叶教习在洞府中私下里原先便收过两个天资高妙的少年,有一位进了道院,似乎成了內门弟子。”
    “另一位却未曾过考,离了道院。”
    白昭文疑惑道:“他是什么天资,如何会考不过道院入门大考?”
    小柔摇摇头道:“小柔也不知详细,只是听说,那位少年开了七窍,在手上似有天赋神通。”
    “那位少年出院之后,便再无踪跡。熙州周遭的其余道院也不曾听过他的名字。有传言道是去京城考道院去了。”
    白昭文疑惑道:“哪又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小柔低声道:“那少年失踪后,叶教习修行便大有进境,手头又宽裕了许多……我曾见他手中多了些丹药,用一枚丹药便换了许多的灵材药草回来。”
    小柔囁嚅道:“我倒也不清楚这是巧合还是错觉……只是公子记得稍稍小心些。”
    白昭文脸色很是难看,强压下情绪,挥手示意小柔先行回去就寢。
    若是其余的什么物事,他或者倒也认为小柔不过小题大做。
    然而怎么偏偏是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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