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时楹电话时,商沉砚正坐在办公室內,出神地看著电脑屏幕。
    屏幕上不是什么合同、报表,而是別墅的监控。
    他看著时楹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餐,一个人看了会儿电视和杂誌,却不知道她怎么又想要出门了。
    她站在玄关处,用力拧了下门把手,却怎么都拧不开。
    女孩似乎有些疑惑,弯下腰观察了很久,然后才想起给他打电话。
    商沉砚有些颓然地靠在椅背上,他觉得自己在公司根本没办法专心工作,他无法忍受独处,必须要时时刻刻知道时楹的行踪,知道她在干什么。
    只要她有一瞬离开自己的视线,他就会觉得恐慌、心悸,好似下一刻她就会离开自己。
    直到时楹再次出现在监控下,他狂跳的心才逐渐平息下来。
    这样的自己,让商沉砚觉得陌生。
    从前他不是这样的,至少在几个月前时楹刚出现时,他纵然会有忧虑,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疯狂,疯狂到在家里的各个角落都装上监控,甚至故意锁著门不让她出去。
    是从她再次回来后,自己才这么不正常的。
    这一个多月和她朝夕相伴的日子,是从未有过的满足、幸福,他太害怕失去了。
    手机响了很久,在屏幕即將熄灭时,商沉砚才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时楹抱怨的声音:“商沉砚,家里的门锁是不是坏了呀?我怎么打不开呢?”
    时楹鬱闷地使劲掰了下,霸总家的门居然也会坏?这家装修公司也不怕天凉王破。
    商沉砚深吸一口气,极力维持著声音的平静:“可能是坏了吧,早上我出门的时候就差点没打开。”
    “那怎么办呀?我还想出门呢。”
    商沉砚听不得“出门”这两个字,哪怕知道时楹看不见自己,但他还是努力提起嘴角:“你要去哪儿?”
    “商场呀,上次不是说了去给念念买衣服吗?而且马上到你的生日了,我想给你买生日礼物。”时楹心虚地看了眼自己的存款,弱弱地道,“虽然是用你的钱买...”
    商沉砚嘴角有些僵硬,他无措地看著熄灭的电脑屏幕上自己面无表情的脸,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晚点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好不好?等会儿我让人来修锁。”
    “好吧,他们什么时候来呀?”
    “中午就过来。”
    “哦。”
    时楹和他聊了几句,看到自己喜欢的综艺开播了,她就又趴回了沙发上:“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拜拜~”
    看著掛断的电话,商沉砚取下眼镜丟在了桌上,无力地靠著椅背仰著头。
    “篤篤”的声音响起,有人在敲门。
    “进来。”
    江文拿著一叠厚厚的文件进来:“商总,这是今年下半年的收购案,我把值得收购的几个公司都做了评估,这里是评估资料和收购合同,您看下。”
    商沉砚垂眸看去。
    从前的他在工作上效率很高,也很专注,能够快速地在一堆文字中捕捉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可现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他根本看不下去。
    他的生活好像一团糟。
    *
    季焕舟最近给商念安排了语言康復的课程,聘请的都是国內外针对儿童自闭復健的专家。
    就像之前在幼儿园上学一样,商念上午和下午都有课程。
    季焕舟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窗看著商念和老师积极互动,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商念还是很听话的,而且她本人想要正常说话的意愿很强,所以对於老师的教学非常配合。
    季焕舟由衷地感嘆,小商念和时楹一样漂亮討喜,又和商沉砚一样脑子灵活,真是把两人优秀的基因全部继承了。
    在门外看了会儿,商念上课的时候不能去打扰,他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只是没想到,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不速之客。
    “你怎么来了?”
    看到商沉砚的瞬间,季焕舟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你不该在公司上班吗?现在来接念念是不是太早了?”
    他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对面的男人。
    商沉砚沉默著,许久才说:“我好像病了。”
    “病了该去对面的医院,我这儿是心理诊所。”季焕舟说著突然顿了下,他抬头仔细观察著商沉砚的表情,“你...脸色不太好啊。”
    他的態度认真了一点。
    看著商沉砚这个样子,他好像看到了十多年前,在校园里遇到的那个阴鬱少年。
    对於心理焦虑的患者,最忌讳的就是逼问,所以季焕舟什么也没问,只是道:“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说,我不仅是医生,也是你的朋友。”
    商沉砚捏了捏眉心,把这段时间自己的变化告诉了他。
    季焕舟认真听著,在听到他故意锁了门不让时楹外出时,眉心跳了跳。
    “你这是很严重的分离焦虑。”
    “分离焦虑?”
    “对,分离焦虑会出现在恋爱关係中,它表现为一种对伴侣过度依赖的状况,比如上班、社交、出差等短暂分离时,会出现害怕失去的强烈恐惧。”
    季焕舟拿笔在纸上记著:“不过很多人不愿意承认,你还好,你能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不正常。”
    商沉砚垂著眼瞼,睫毛在眼下投著一层阴影:“我该怎么处理,才能让她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了,会害怕的。”
    季焕舟一时有些哑言,他还以为商沉砚是知道自己有问题,所以想要找他调整心理情绪,结果他只是害怕时楹知道他的问题。
    “你如果不认真疏导,她早晚会知道。”
    “还有,治疗是为了你自己的健康和正常生活,不是为了隱瞒別人,你如果连正確的目標都不能树立,那么心理疏导对你是无用的。”
    季焕舟建议:“我不要求你马上把监控拆掉,但你先尝试一个小时別看监控,再逐渐延长时间。”
    商沉砚勉强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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