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是商沉砚握住了她的手指。
    男人粗糲的指腹划过她的指节,顺著掌心的纹路缓缓向上,想要与她十指相扣。
    这一瞬,那些被时楹刻意忽略的记忆纷纷涌上心头。
    她与商沉砚相认不过一月,他却能从劫匪手中救下她,让她搬到自己家里来住,还在雨夜去接看音乐会的她,半夜送她去医院,等著她吊完针,给她送吃的送喝的。
    他已经做了太多逾越普通朋友界线的事情。
    偏偏之前的她被那副温柔儒雅的模样迷惑,总觉得他做的这些都是出於教养,出於连累她被绑架的愧疚。
    可现在,他彻底戳破了这张窗户纸。
    商沉砚握住了她的手腕,腕间薄薄的皮肤下是跳动的青色血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他知道方才那句话,会带来怎样的波澜,可他没办法了。
    她要离开,现在只是离开他们的家,可未来呢?
    未来的某一天,她会不会再次消失不见?会不会在消失前,她也永远不会想起曾经的记忆?
    等到那一天,他会后悔,后悔没有早点剖白自己的心意。
    她並不排斥他不是吗?十年前她会爱上他,十年后他会想办法让她再次爱上自己。
    十年前,是她追在他身后。
    十年后,换他来靠近她。
    隔壁的动静停下了,逼仄的窗台上,只余下一片寂静。
    “那您太太呢?”时楹驀然出声。
    她抬起头,直视著商沉砚,眼中的嘲讽溢於言表:“一个月,就足以让您忘记想了五年的商太太,喜欢上我?”
    “这样的感情,未免太过廉价。”
    商沉砚眼眶泛红,只觉得她的话像一把刀子扎在自己心上。
    “可是...我只想珍惜眼前人。”
    他不知道她还会存在多久,所以他想珍惜能见到她的每一天。
    男人沉沉的声音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心上,时楹急忙撇开眼,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她挣脱他的手,脚步慌乱地跑出了窗台。
    闷头从走廊上跑到大厅,时楹一个不察差点撞到了人。裴言川捂住肚子后退两步:“时小楹,走路能不能看路?”
    “抱歉...”时楹看到是他,有些尷尬地扭过头吸了吸鼻子。
    裴言川凑过来:“哭了?谁惹你了?”
    “没有。”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和裴言川也没见过几次,但他好像很自来熟,时楹也觉得和他相处很舒服,像老朋友一样。
    她推开他:“是你撞疼我了。”
    裴言川叉腰:“时小楹,讲点道理,是你横衝直撞撞到了我。”
    时楹抬起下巴:“你不知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吗?”
    商沉砚走过来时,就看到裴言川被气得跳脚的样子。
    他们两个还是一样,一见面就吵。
    裴言川看到他过来,这才衝著时楹哼了一声:“让你老板收拾你。”
    时楹有些不自在地咬住了唇。
    “拍卖会马上开始了,我还在找你俩去哪儿呢。”
    商沉砚走到时楹身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声音依旧温和:“过去坐吧。”
    时楹不想坐,她想跑路。
    但裴言川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见她不动就直接把人拽到了位置上。
    他和商沉砚一左一右,坐在了自己两侧。
    主持人在上面讲著开场白,裴言川凑过来小声问:“你们吵架了?”
    时楹没从他语气中听出关心,只听出浓浓的八卦和兴奋。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小气,你们以前吵架,哪次不是找我调和...”裴言川嘀咕了两句,但被现场的掌声盖住了。
    台上陆陆续续展示了几个藏品,商沉砚都没什么兴趣,他余光瞥著身旁的女孩,见她胳膊上冒起小小的颗粒,便问道:“冷吗?”
    时楹一僵,摇了摇头。
    商沉砚脱下西装外套替她披在了身上:“你的披肩呢?”
    “不知道丟哪儿了。”
    “丟三落四。”男人声音中不是斥责,而是一股无奈,“真的要搬走吗?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住在外面。”
    时楹只觉得他现在是装都不装了,她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就要搬。”
    “好吧。”商沉砚替她理了理衣服,“要是遇到麻烦,记得找我。”
    “我一个人好好的,才不会有麻烦...”时楹小声嘟囔。
    “可我想你多找我。”
    时楹咬紧了下唇,凶巴巴地骂了句:“老不要脸。”
    可她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住在他家的这一个月,她什么都不用操心,他还经常投餵各种宵夜,她每天回去后就负责和商念嘻嘻哈哈。
    回想一下是真愜意啊。
    而且...时楹捏紧了西装的边缘,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排斥他。
    哪怕那晚他喝醉酒,时楹也只感到慌乱和不可置信,心里从来没有一丝厌恶。
    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让她想要逃避。
    突然间,场下观眾议论的声音大了些,打断了时楹的思绪。
    她抬眼望去,是台上展示了一颗粉色的钻石。
    主持人介绍:“这颗粉钻名为『the glowing rose』,它產自非洲矿区,像黎明中盛放的玫瑰......”
    主持人说些专业的术语,时楹听不懂,她的位置在第一排,能够很清晰地看到那颗钻石如同自带柔光般的光泽。
    商沉砚的视线却没在那颗钻石上停留,他一直注意著身边的女孩,时楹那熟悉的眼神將他硬生生拽回了六年前。
    六年前,江城。
    毕业那第二天,时楹就被商沉砚抓著去领了证。
    她拿著那个红本本回到了两人暂住的公寓,有些鬱闷地瞥著男人:“我觉得我好亏。”
    商沉砚替她倒了杯水,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怎么亏了?”
    时楹伸出光禿禿的手:“你都没有求婚,也没有给我婚戒。”
    “婚戒不该是婚礼当天再拿出来吗?”商沉砚好笑地看著她,“而且,是谁不让我求婚的?是谁说太多人看著她会害羞?”
    时楹拿起抱枕打他:“我说不求就不求吗?你平时怎么没那么听我话?”
    商沉砚连连求饶:“是我的错我的错,你看看那个盒子里,是不是你想要的戒指?”
    时楹停下来,看见桌上比出门前多了一个盒子摆放在上面。
    她眼睛一亮,弯腰拿了起来。
    刚一打开,时楹就听到了商沉砚的笑声,里面是他隔壁邻居家小孩前几天来玩留下的芭比娃娃的塑料戒指。
    “商沉砚你个混蛋!”
    时楹追著他打,商沉砚连忙抱住她:“我开玩笑的。”
    在她生气的眼神下,商沉砚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单膝跪在了她面前:“这才是给你准备的。”
    时楹將信將疑地打开盒子,里面的钻戒差点亮瞎她的眼。
    商沉砚握住她的手,替她戴上了戒指,在她手心轻轻吻著。
    时楹惊呆了,她只是隨口说自己喜欢粉钻,没想到商沉砚居然真的买下一颗粉钻做成了戒指。
    商沉砚搂住她的腰,把还在呆愣的女孩压在了沙发上,低头吻她。
    时楹躲开,问他:“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三年前,去欧洲时,恰好碰到了那场拍卖会。”
    时楹被他亲得晕乎乎的。
    三年前,他就在为他们的未来打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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