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內只有床头的一盏小檯灯亮著,昏昏沉沉的光线下,商沉砚看到了她红得不正常的小脸,连带著脖颈间都起了碎汗。
    应该是淋了雨,发烧了。
    这个点,叫家庭医生过来,还不如直接去医院快。
    商沉砚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时楹,你生病了,起来去医院。”
    床上的女孩似乎被吵得烦了,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只留了个发顶给他。
    商沉砚沉默片刻,怕她闷著,將被子扯下来一点后直起身打开了吊灯。
    刺眼的光线让时楹再次躲进了被子里。
    男人走到衣帽间给她拿了件长款的外套,一边將人扶起来,一边用外套將她裹得紧紧的,准备妥当这才抱起她出了门。
    夜晚,江城的车道上寂静且空旷。
    时楹迷迷糊糊地睡著,她好像在一片漆黑的路上走了很久,直到前方出现一片光亮,她忙不迭地跑过去,却被乍然的白光刺得急忙闭眼。
    再次睁眼,她发现自己在一间教室里。
    这好像大学的阶梯教室,她看到自己坐在最后面的角落,身边还有一个看不清样貌的男生。
    “生病了,头好疼啊,你帮我把作业写了吧。”
    “时楹”围著厚厚的围巾,趴在桌子上衝著一旁的男生撒娇。
    男生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帮你做了课堂笔记,下周才交作业,等病好了自己做。”
    “我不。”
    “时楹”耍赖,扒拉下围巾,露出被烧得緋红的脸给他看:“真的好疼,你看嘛,烧成这样我怎么动脑子?”
    男生用冰凉的手掌托著她滚烫的脸:“帮你降降温。”
    “时楹”怒了,抽出手一下子贴在他的脖颈上,脑袋烫,但她手凉,把男生冻得一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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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埋怨著:“小气。”
    男生没有丝毫的生气,反而握著她的手腕往下,贴在他腹部:“这里面暖和,要来暖暖吗?”
    “时楹”脸一红,嗔道:“流氓!”
    时楹怔怔地看著这一幕,这间教室她很陌生,並不是她在现实世界中读书的地方。
    下课铃突然响起,教室里的学生依次走了出去,角落里打情骂俏的两人也收拾好了书包往外走。
    男生转过头和女孩说著什么,阳光映著他含笑的侧顏。
    时楹急忙想追上去,可她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两个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醒了?”
    熟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时楹倏然从梦境中醒来。
    她呆了半晌,微微扭过头就看见了商沉砚那英挺疏冷的侧脸,他紧抿著薄唇,似乎心情不太好。
    她久久未曾出声,恍惚间觉得这个侧脸很熟悉。
    “很难受吗?”
    时楹回过神来,她点了点头问道:“商总,我们去哪儿?”
    说出口的嗓音十分沙哑,时楹觉得喉咙像是被刀割了一般疼。
    商沉砚看了她一眼,解释道:“医院。”
    “刚才一直没见你下来,我上去叫你才发现你在发烧。”
    “睡一觉就好了,我不想去医院...”时楹埋著头嘟囔著。
    商沉砚没看她,只是说:“你摸摸自己脑袋,烫得可以煎鸡蛋了。”
    时楹撇撇嘴,摸了摸自己的脑门,真烫。
    到达私立医院时已经是凌晨两点,时楹整个人晕乎乎的,她费力地推开车门,刚站到地上就觉得腿软。
    在她整个人软绵绵地滑下去时,一只有力的胳膊搂住了她的腰。
    商沉砚直接將人抱了起来。
    时楹放鬆地靠在他怀中,迷迷糊糊间,她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伴隨著一道沉沉的嘆息:
    “就你这样,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住?”
    时楹甩了甩头,睁开眼:“你说什么?”
    商沉砚脚步不停,垂眸看了下她:“我没说话。”
    “我看你是烧出幻觉了。”
    医生很快地替时楹检查了一番,告知得留下来吊水。
    空荡的病房中,时楹靠在床上,出神地盯著头顶的药瓶,房间內暖气十足,她有些热,便把外套脱下了。
    白色的羽绒外套里还是那件蓝黄相间的海绵宝宝睡衣,略显滑稽。
    商沉砚在外面接电话,病房的门没关严,时楹透过缝隙能看到男人挺拔宽厚的背影。
    她不由得想,商沉砚一点都不像传闻中那样冷酷,相反,他好温柔,乐於助人、持家有方。
    简直是,贤夫良父啊!
    时楹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最终抵抗不住困意,蜷缩在床上睡了过去。
    商沉砚再次推门进来时,就看见她面对著门的方向睡著了。
    他慢慢走过来,望著她緋红的脸颊。
    寂静的病房中,只有药水滴落下来的轻微响动,伴隨著男人紊乱的呼吸声。
    商沉砚坐在床边,替她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时楹似乎有些难受,细细的眉毛轻蹙,一只手无意识地从被子里探了出来,垂在床沿。
    他正想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时,时楹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將他微凉的掌心贴在脸侧。
    一路赶过来,商沉砚身上沾著寒气,睡著的女孩似乎觉得很舒服,贴著他掌心蹭了蹭。
    夜深人静,所有被压抑的情绪尽数破土而出。
    商沉砚低下头靠近她,高挺的鼻尖轻轻蹭过她的眉心,温热轻柔的吻一触即离,生怕吵醒了她。
    过了片刻,见她没有反应,他才如法炮製地又吻了上去。
    女孩的唇瓣有些乾涸,商沉砚轻轻舔舐著,感受到她呼吸依旧平稳,这才缓缓含住吸吮,舌尖描摹著她嘴唇的形状。
    “唔...”时楹有些不舒服地嚶嚀了一声。
    商沉砚急忙鬆开她,害怕她醒过来。
    他觉得自己像个小偷,偷偷索取著不属於自己的幸福。
    男人有些颓然地弯了脊背,他就这样枯坐著,目不转睛地看了她一晚上。
    时楹睡了很沉的一觉。
    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亮了,病房中瀰漫著一股鲜美的鸡汤味。
    “醒了?”
    她呆呆地侧过头,入目的就是商沉砚带著关切的脸。
    商沉砚把床头摇起来,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退烧了,待会儿再做个检查就可以回家了。”
    时楹揉了揉额角,昨晚一直在做梦,梦境好像是在一个校园中,只是醒来后梦里的一切就在慢慢消失,很快,她就有些记不清梦到什么了。
    “怎么了?还不舒服吗?”见她脸色不太好,商沉砚问了句。
    “没有,我好多了。”时楹耸了耸鼻子,“好香啊,是鸡汤吗?”
    “嗯,尝一尝。”商沉砚盛了一碗给她。
    时楹靠著枕头喝了一口,鲜嫩不油腻,好好喝。
    “是张妈做的吗?”
    商沉砚默然一瞬,嗯了一声,还是没有將自己五点就回去熬鸡汤的事情说出来。
    他不想他的关心成为她的负担。
    但他疯狂地想要为她做事,想將她的一切需求都尽数揽入囊中。
    喝完鸡汤,医生检查后便说可以出院了。
    只住了一晚上,时楹没有太多东西,她坐在床边穿外套,商沉砚背对著她整理餐盒。
    时楹穿好后站起来,一抬头看见的就是商沉砚的背影。
    她停在了在原地。
    渐渐的,这个背影,和总在她梦中出现的那个身影融为了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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