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电晶体步话机,神了。”陈副部长摸著桌上的地图。
    “以前咱们穿插,那是瞎子摸象,走丟了的、跑散的常有。现在?那就是一张网!想收就收,想放就放。”
    更可怕的是这种“快速適应”。
    咱们的战士,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术素养极高。
    刚开始,对星条国的飞机大炮还有点不適应。可也就两三场仗的功夫,咱们就摸透了他们的脾气。
    他们怕夜战?那咱们就天天晚上去敲门。
    他们怕近战?那咱们就贴身肉搏。
    他们依赖后勤?那咱们就专打他的运输队。
    短短一个月不到。
    地图上的红线,像涨潮一样往南推。
    太阳国的大片失地,就这么硬生生被这双铁脚板给踩了回来。
    ……
    此时此刻,樱花。
    第一大厦,顶层办公室。
    这里的暖气烧得很足,地毯厚得能陷进脚脖子。
    麦瑟將军嘴里叼著那个標誌性的玉米芯菸斗,脸上戴著墨镜,手里拿著一份刚刚送来的战报。
    他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不是羞的,是气的。
    “红温”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麦瑟將军把战报狠狠地摔在桌子上,咖啡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一群农民!一群拿著二战甚至一战武器的农民!怎么可能击溃我的装甲师?怎么可能切断我的补丁师?”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得咚咚响。
    “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不是说他们只有几万人吗?这漫山遍野的攻势,难道是撒豆成兵?”
    旁边的副官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將军,前线匯报说……对方的战术非常灵活。他们像幽灵一样穿插分割,我们的重火力完全施展不开。
    而且……他们的通讯似乎异常顺畅,协同能力比我们还要高。”
    “藉口!都是藉口!”
    麦瑟將军咆哮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一直看不起这支来自东方的军队。在他眼里,那就是一群乌合之眾,只要他的飞机大炮一响,对方就会像蚂蚁一样溃散。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不仅仅是失败。
    这是耻辱。
    星条国建国以来,陆军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尤其是那个第八集团军,那是他的心头肉,结果被人家像切香肠一样,一段一段地吃掉了。
    还有那个太极虎的部队,更是一触即溃,甚至冲乱了星条国自己的阵型。
    “耻辱!这是星条国陆军史上最大的败绩!”
    麦瑟將军一拳砸在地图上,正好砸在那个半岛的蜂腰位置。
    他原本夸下海口,说圣诞节前让孩子们回家。
    现在看来,別说回家了,能不能保住屁股底下的位置都难说。
    他死死盯著地图上那条不断南移的战线,墨镜后的眼神变得阴鷙而疯狂。
    “给我调集空军!全部!我要把他们炸成粉末!我就不信,肉体凡胎能扛得住钢铁炸弹!”
    ……
    车间外头,北风卷著雪沫子,呜呜地吹,打在窗户纸上沙沙响。
    屋里头倒是热乎,煤炉子烧得通红,铁皮烟囱直通通地戳向房顶。
    林建穿著件洗得发白的蓝大褂,袖口挽得老高,手里拿著把细銼刀,正对著一个黑黝黝的铁疙瘩较劲。
    旁边桌上,摆著三个大傢伙。
    陈副部长背著手,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脚上那双老布鞋底子软,走路没声,但那股子焦躁劲儿,把地上的刨花都带得乱飞。
    “小林啊,”陈部停下来,伸手去摸桌上的搪瓷缸子,发现水凉了,又缩回手。
    “你这都磨蹭三天了。前线战报跟雪片似的飞,李部去京城匯报那个什么……电晶体,眼瞅著就该回来了。你这『腾龙』,到底能不能响?”
    林建头都没抬,吹了一口铁屑:
    “陈部,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枪是战士的命,咱这第一锤子买卖,得把公差配合做到位。
    不然到了战场上卡壳,那就是送命。”
    陈部嘆了口气,他是搞后勤出身,算盘打得精,技术上却是个门外汉。
    这次李部去京城,把他临时抓壮丁过来盯著林建。
    来之前,他听李部把林建吹得天花乱坠,什么“科研疯子”、“速度快得嚇人”。
    这几天看下来,疯子是挺疯,几天几夜不合眼。
    但快?陈部保留意见。
    这都捣鼓这些零件好几天了,也没见个整枪的模样。
    “咔噠。”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林建直起腰,把手里那个刚銼好的零件往桌上一拍,拿起一块满是油污的破布擦了擦手。
    “齐活。”
    陈部眼睛一亮,凑过来:“这就行了?”
    “行了。”林建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伸手抓起桌上散乱的零件。
    接下来的动作,让陈部眼花繚乱。
    没有什么复杂的工具,就凭一双手。
    机匣盖、復进簧、枪机、枪管……那些冷冰冰的铁疙瘩在林建手里像是活了过来,听话得很。
    咔嚓咔嚓几声脆响,一把造型古怪、却透著股凶悍劲儿的步枪,就这么立在了桌上。
    这枪看著糙,全是衝压件,铆钉露在外面,护木是实木的,但这股子粗獷劲儿,看著就结实。
    “这就是腾龙?”陈部伸手想摸,又怕给摸坏了。
    “这是基础型。”林建笑了笑,又拿起旁边一堆零件,三下五除二,拼出了另一把。
    这把枪管长了一截,下面还带著个两脚架。
    “这是班用机枪型。”
    紧接著,他又拼了一把短小精悍的,枪托是摺叠的铁架子。
    “这是短突击型,给侦察兵和坦克手用的。”
    陈部看著桌上这“一家三口”,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三把枪,怎么看著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剎车声,紧接著是那个破吉普车门被大力摔上的动静。
    “老陈!老陈!”
    人未到,声先至
    。李副部长的嗓门大得能把房顶上的积雪震下来。
    门帘子一掀,一股冷风夹著雪花灌进来。
    李部裹著件军大衣,满脸通红,眉毛上还掛著霜,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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