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24,那是重型轰炸机,载弹量大,飞得高,皮糙肉厚。
    p-51,那是空中霸王,速度快得像闪电。
    “他们想干什么?”陈铁山咬著牙问。
    “还能干什么?”老赵指了指窗外,那是魔都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座城市的脉搏,“炸电厂,炸水厂,炸码头。他们守不住了,就想把这颗东方明珠变成一片废墟,留给我们一个烂摊子。”
    “这帮狗日的!”
    陈铁山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铅笔都在跳。
    “咱们手里有什么?”他红著眼睛问旁边的参谋。
    参谋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脸色苍白,翻开手里的本子,声音有点发颤:“报告司令……咱们防空团,现在有缴获的日式96式25毫米高炮三门,还有……还有六挺马克沁重机枪改的高射机枪。剩下的,就是战士们手里的步枪和轻机枪了。”
    陈铁山听完,惨笑了一声。
    “25毫米炮?那玩意儿打打低飞的苍蝇还行。人家b-24在几千米高空扔炸弹,咱们连人家的屁股都摸不著!至於马克沁……那是给步兵挠痒痒的!”
    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这仗没法打。
    这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如果让敌人的轰炸机群飞临魔都上空,那就是一场灾难。无数的老百姓,刚刚保护下来的工厂设备,都会在火海里化为灰烬。
    “能不能请求空军支援?”陈铁山问,虽然他知道答案。
    老赵摇摇头:“咱们的飞机都在北边,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数量太少,拼不过人家的野马。”
    陈铁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菸头狠狠地按灭在桌角。
    “那就用人填!”他咬著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组织敢死队,把机枪架到楼顶上去!我就不信了,咱们的子弹不长眼!”
    这话说得悲壮,但谁都知道,这是无奈之举。拿机枪打高空轰炸机,那是大海捞针。
    就在这时,门口的帘子突然被掀开,一股冷风夹著雨点灌了进来。
    通讯员小李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手里攥著一张电报纸,脸上全是泥水,但眼睛亮得嚇人。
    “报告!报告司令!后方急电!”
    “念!”陈铁山头也没抬。
    “是!”小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念道,“军工部急电:据悉敌军欲对魔都实施空袭,上级高度重视。现已紧急调拨最新研製之防空武器,正由专列火速运往你部,预计明日凌晨抵达!”
    陈铁山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最新研製?咱们能研製什么?”他苦笑著摇摇头,“难不成还能变出雷达和飞弹来?估计又是哪里修好的旧高炮,或者是多送几挺机枪过来。”
    老赵接过电报看了看,眉头微皱:“电报上说,代號『竹竿』。这是什么怪名字?”
    “竹竿?”陈铁山愣了一下,隨即自嘲地笑了,“这名字倒是贴切。咱们现在就像是拿著竹竿去捅天上的老鹰,不自量力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陈铁山还是站了起来,走到地图前,死死盯著那条铁路干线。
    “不管送来的是什么,哪怕是烧火棍,咱们也得接著。”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那是属於军人的决绝。
    “传我命令!防空团全体集合,去火车站接货!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能响,就给我拉到阵地上去!只要我陈铁山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能让一颗炸弹落在魔都的电厂里!”
    “是!”
    参谋和通讯员齐声大吼,转身衝进了雨幕中。
    陈铁山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著大地。
    他不知道明天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但他有一种预感,这场仗,恐怕会打得很惨烈。
    而那个代號叫“竹竿”的东西,真的能挡住星条国人的轰炸机吗?
    他心里没底。
    所有人的心里,都没底。
    雨停了,风还硬得很。
    火车站货场,几盏马灯晃晃悠悠。
    陈铁山搓著手,哈出来的气瞬间成了白雾。旁边老赵也是一脸急色,不停地看怀表。
    “来了!”
    远处传来一声汽笛,紧接著是哐当哐当的动静。一列闷罐车像是头老牛,呼哧带喘地停在了站台上。
    车门一拉开,几个穿著油腻工作服的押运员跳下来,二话不说,招呼人卸货。
    箱子不大,但死沉。
    撬棍插进木板缝隙,“嘎吱”一声,木板崩开。
    陈铁山凑过去,马灯往里一照。
    嘶——
    周围一圈脑袋,齐刷刷吸了口凉气。
    不是大炮,也不是什么精密雷达。
    那是一座铁疙瘩。底座敦实,上面並排架著四根黑洞洞的枪管,粗得嚇人,枪口泛著冷幽幽的蓝光。这玩意儿看著就不像是个讲道理的主,透著股子蛮横劲儿。
    “这啥玩意儿?”一团长挠著头皮,“把四挺重机枪绑一块儿了?”
    隨箱子还附带了一本册子,薄薄几页纸。
    老赵拿起来一看,乐了。
    这说明书画风清奇,不全是字,大半是画。画上是一只耳朵长长的兔子,戴著军帽,手里拿著个扳手。
    第一页:兔子指著天上的鹰,旁边画了个大叉。底下写著一行大白话:“专治各种不服,飞得再高也是死鸟。”
    第二页:兔子坐在操作位上,脚踩踏板。旁边標註:“踩下去,別松脚,听个响。”
    第三页更绝,画的是兔子把枪管放平了,对著前面的一群狼。那狼画得惨,缺胳膊少腿的。旁边写著:“实在不行,放平了扫,效果更佳。”
    “这说明书……谁写的?”老赵哭笑不得,“跟闹著玩似的。”
    陈铁山没笑。他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枪管,手指头都在颤。他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闹著玩?老赵,你看这口径,得有14.5毫米吧?这要是打在人身上……”陈铁山比划了一下,“那是直接两截。”
    旁边的一团长蹲下身子,摆弄了一下那个高低机的手柄。
    咔噠。
    一个插销被拔了出来。
    原本昂著头的四根枪管,顺滑地降了下来,直直地指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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