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姒和柴让听到声音,齐齐看向门口。
    杨继康被四只眼睛注视著,心有些慌,但很快,他就镇定下来:怕什么?
    阿姒是我妹妹,柴让是我妹夫。
    他们都是我的家人,有什么可怕的?
    杨继康梗著脖子,没有退缩,两只眼珠子在王姒、柴让两人之间滴流乱转。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
    “阿姒,我可是你三哥,要是有什么好玩儿的事情,可不能拉下我!”
    杨继康一边说著,一边走到桌前。
    桌子是圆桌,王姒、柴让做得比较近,杨继康便坐在了两人对面。
    王姒没有急著回话,她扬声对著门外守候的青黛说道:“去跟伙计说一声,再上一套餐具!”
    “另外,再加几道三哥爱吃的菜!”
    杨继康与王姒关係好,这百味楼他也是经常来的。
    从掌柜到伙计,都认识他,也都了解他的口味。
    王姒只需简单的吩咐一句,不必说得太详细,伙计就知道该如何做。
    “还是阿姒乖巧,心疼我这个三哥!”
    听到王姒为自己加菜,杨继康眉眼都是舒展的。
    他还不忘衝著柴让得意地眨眨眼,仿佛在说:柴让,你是阿姒的未婚夫又如何?我可是阿姒最亲近的三哥。
    阿姒对他这个哥哥,好著呢!
    才没有见色忘兄!
    柴让:……呵呵,这位舅兄还真是天真的可爱!
    王姒送给他一颗白眼:……三哥只是赤诚,才不傻!
    杨继康看到柴让、王姒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的,那抹得意的笑僵在了脸上。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在两人眼前晃了晃:“两位!这里还有人呢!能不能注意些!”
    杨继康心里略无奈,阿姒才跟柴让定亲,怎的这两人的关係就这般亲近了?
    还有,阿姒才多大?
    还没有及笄的,就被柴让给教坏了!
    都会眉目传情了都!
    杨继康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滋味儿,有不舍、有嫉妒,还有些许的失落。
    唉,刚得了一个妹妹,还没有相处多久,就、就被某个小狼崽子叼走了?
    说来也是奇怪,以前杨继康对柴让,既有钦佩,又有敬畏。
    虽然两人年龄相仿,但因著柴让的王爷身份、早熟早慧等原因,柴让更像是跟杨伯平、折从诫是一辈人。
    对於杨继康、折从信等小弟们来说,就是只比父辈略逊一筹,却是依然能够教训他们的兄长。
    还有柴让的君子做派,端正、仁义,亦让杨继康等人愈发敬重。
    柴让,完全就是別人家的孩子,是京中年少一辈的典范,是他们需要拼命追逐的楷模。
    但,隨著柴让与王姒定亲,杨继康对柴让那一层层的滤镜,仿佛被轰然打破。
    什么多智近乎妖的大佬?
    什么如玉如琢的君子?
    这、这就是头想拱自家白菜的猪!
    是个野心勃勃的狼崽子!
    滤镜碎了,神话破灭,但也更亲近、更能够交心了。
    以前的柴让,完美得如同一尊神台上的泥塑。
    如今的他,多了鲜活,多了人气儿。
    杨继康全然没了曾经的敬畏、忌惮,只有亲人间的隨意与亲切。
    而作为一个性子跳脱的少年,杨继康对亲近的人,最明显的表现就是能够隨意的开玩笑。
    “柴让,都怪你!我家阿姒都被你教坏了!”
    杨继康带著几分苦大仇深,直接对柴让进行控诉。
    柴让挑眉:……三舅兄这是又怎么了?
    王姒耸肩:……或许是饿了吧,人在飢饿的时候,就会没耐心、脾气差!
    “……你们两个够了!我再强调一遍,我还在呢!”
    杨继康这次不是伸手晃晃晃了,而是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当他是瞎了?还是死了?
    居然还在你一下我一下地用眼神交流?
    杨继康不知道啥叫电灯泡,但他此刻觉得自己非常彆扭!
    还、还有隱隱的愤怒——
    我是哥哥啊!
    你们一个两个的,能不能尊重些?!
    “好的,三哥,我们知道了!我们会主意的!”
    眼见未来三舅哥真的恼了,柴让赶忙开口安抚。
    他还不忘解释,並转移话题:“我们刚才只是说些家里的琐事。对了,过几日,就是大舅兄的婚礼了,家中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听柴让提及杨伯平的婚事,杨继康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
    他微微欠身,习惯性地遵守著礼仪——
    別人主动开口帮忙,不管用不用得上,都当表示谢意。
    “多谢殿下,兄长的婚事,家中筹备多时,业已准备妥当。”
    杨继康认真地说道,“若有需要殿下帮忙的地方,我定会向殿下求助!”
    “三哥,都是一家人了,不必这般客气,三哥唤我稷臣就好!”
    柴让態度很是温和。
    稷臣是他的字,当初圣上第二次接他进宫的时候,为他取的。
    按理,男子二十行冠礼,亲近的长辈会在冠礼的时候,为他取字。
    但,圣上是皇帝,他可以不受规则。
    稷臣?
    何为稷臣?
    社稷之臣,忠诚不二!
    呵呵,那时圣上无子多年,被朝臣逼得不得不选择过继,心里还是不甘。
    他便总在一些小事上故意“提醒”(噁心?)柴让。
    给他取字稷臣,就是提醒他,你只是臣,而非君!
    哪怕被朝臣们捧了起来,仿佛是整个社稷的希望,但,也只是、臣!
    柴让当初愤懣过,却很快想通了——
    稷臣就稷臣!
    谁规定,臣不能代君?
    秦时的两个草莽,还能说出“王侯將相”的话,他柴让作为柴氏皇族,天潢贵胄,难道还不如他们?
    柴让非但没有觉得屈辱,反而欣然接受了稷臣这个表字。
    与人交际的时候,也会主动提及。
    “……”
    杨继康没有立刻改口,而是先看向了王姒。
    明明他才是长兄,可他下意识的就想听从阿姒的意见。
    或许是因为柴让是王姒的未婚夫,他们这对少男少女感情还不错,是註定能够成为夫妻的人。
    王姒衝著杨继康微微点头。
    杨继康得到暗示,便笑著改口:“好!以后我便唤你稷臣!”
    嗯嗯,对嘛,他可是舅兄!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似是有吵嚷声——
    “有眼无珠的混帐东西,我可是你们东家的哥哥,是安王殿下的舅兄!”


章节目录



开局抄家,姐姐抢着去流放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开局抄家,姐姐抢着去流放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