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
    王姒愣了一下。
    不知为何,她竟莫名有些心慌。
    是,今天是她的生辰,柴让是她的朋友,又与杨家有著极深的渊源,他来吃杯生辰酒,倒也在情理之中。
    但,王姒总觉得,柴让亲自前来,恐怕不只是为了她的生辰。
    柴让是一品亲王,虽然现在他的处境有些尷尬,但,只要一日没有褫夺王爵,他就还是高高在上的安王。
    杨伯平等作为臣子,即便有私交,也不能乱了规矩。
    就连太夫人、杨鸿等,也都亲自迎出二门。
    “拜见安王殿下!”
    杨家眾人齐齐向柴让行礼。
    柴让快走两步,扶住了太夫人的胳膊,“太夫人,快快请起!”
    他又亲自扶起了杨鸿,“先生,也请免礼!”
    “今日,让只是作为阿姒的好友,来恭贺她生辰之喜,不必讲究这些俗礼!”
    柴让一边说著,一边又示意杨伯平等人起身。
    眾人这才站直身子,与柴让客气两句。
    太夫人、杨鸿、赵氏等长辈,见柴让穿著家常的衣裳,身上的衣冠等,並未有蟒纹,便知道他果然是以朋友的身份前来。
    既然都是一群小辈儿,他们自有自己的消遣,长辈们不好插手。
    太夫人便衝著柴让微微欠身,“殿下既然是微服前来,想必是要与阿姒他们好好玩闹。”
    “老身等就先退下了,还请殿下玩儿的尽兴!”
    赵氏也笑著点头。
    柴让赶忙躬身,“太夫人、夫人、先生,请诸位自便!”
    太夫人等便离开了,临行前,杨鸿不忘丟给杨伯平一个眼神:服侍好殿下,照看好弟弟妹妹!
    杨伯平頷首:知道了,父亲!
    就这样,长辈们离席,只剩下了一群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除了杨家四兄弟,还有赵家的几个表兄表弟表姐表妹,以及徐家姐妹俩。
    他们或是吃酒,或是说笑,或是下棋,或是钓鱼,在偌大的杨家前庭各自玩耍著。
    “大哥,你先去跟未来大嫂说话吧,这儿由我盯著呢!”
    杨季康的性子虽然跳脱,却也是既有眼力见儿的人,他见素来沉稳的大哥,总是“不经意”地去看徐惊鸿,便知道他的小心思。
    他便笑著对杨伯平说著,还亲昵地用肩膀將他顶向徐惊鸿。
    杨伯平:……这熊弟弟!呃,好吧,虽然顽劣了些,却也有些作用!
    “你看著他们?你能行?”
    杨伯平颇有些意动,却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看著杨季康的眼睛,认真的问著。
    “大哥,您就放心吧,我肯定行!”
    有什么可担心的?
    今日来生辰宴的,最小的也都十二三岁。
    不是三岁的孩子,更不是五六岁人嫌狗憎的熊孩子。
    大家还都是权贵人家,从小都学规矩。
    就算在家里任性些、骄纵些,出了门,去到旁人家,也都会守著规矩。
    杨季康並不认为,这么一群人,还需要看著。
    当然了,他既然主动帮大哥,也不会阳奉阴违地糊弄事儿。
    他说看著,就自然会留意。
    不让某几个混小子,吃了酒胡闹,也不让某些个紈絝,厚著脸皮地去打扰人家小娘子!
    他本就是主家,还是阿姒的哥哥,自不会让她的生辰宴,闹出任何不妥!
    见杨季康就差拍著胸脯作保证,杨伯平也知道自家弟弟性子活泼,却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
    他便点点头,“好,那你就多留一些!”
    杨伯平將事情交代给杨季康,转身又叫来管事和嬤嬤,再三叮嘱他们伺候好诸位贵客,这才凑到了徐惊鸿身边。
    徐惊鸿正坐在水榭栏杆旁,拿著点心碎屑,餵湖里的鱼。
    听到细微的脚步声,看到水中倒映的某道頎长、雅致的身影,她不禁红了脸颊。
    湖的另一边,一对鸳鸯凑到了一起。
    王姒就站在一旁,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又一幕。
    “阿姒,看什么呢?”
    “鸳鸯!有、两对儿!”
    一对儿在水里,一对儿在岸上。
    王姒看得入神,嘿,吃到了大哥、未来大嫂的狗粮。
    一时没有留意,听到身边熟悉的嗓音,顾不得多想,就脱口说了出来。
    “哦!只有两对儿嘛?”
    柴让看著王姒那专注又兴奋的模样,禁不住有些好笑。
    想到做过的梦,想到“懋儿”,柴让本就有些意动的心,愈发地灼热。
    “阿姒,我怎么觉得,或许这鸳鸯,足足有三对儿呢!”
    王姒愣了一下,“三对儿?还有一对儿是谁?”
    一边说著,王姒一边左右环顾,试图找到第三对儿“鸳鸯”。
    “没有啊!我怎么没有看到?”
    不管是人,还是鸟,她都没有发现第三对儿。
    “阿姒,回头!”
    柴让见王姒只顾著看別人,却没有留意自己,他不禁勾了勾唇角。
    王姒下意识地转过头,正好对著一脸浅笑的柴让。
    王姒:!!!
    怎么是他!
    不对,这不是重点!
    柴让来参加她的生辰宴,自然可以出现在庭院的任何一个角落。
    重点是,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还有,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他是来找她的?
    单独一个人?
    王姒这才彻底反应过来,意识到了她与柴让的状態有些不对劲。
    他们两个,孤男寡女,竟躲在了湖边的树荫下。
    这、这……前面一对鸳鸯游了过去,王姒脑中biu的一下,亮起了灯泡。
    所以,刚才柴让说的第三对儿鸳鸯,是指她和他!
    不是!
    这也太惊悚了吧!
    还有,柴让,你丫是不是受刺激了,在浑说什么鬼话?
    王姒似乎被自己的猜测嚇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想要远离柴让,刚挪动身体,脚下便有些打滑。
    柴让见王姒脚滑了,人也朝著湖里栽去,他手疾眼快,一把就抓住了王姒的胳膊:“小心些!別掉进湖里!”
    到时候,可就不適合鸳鸯,而是落汤鸡嘍!
    王姒也被自己的脚滑嚇了一跳,没有意识到柴让的亲昵,而是顺著他的力道,噔噔噔几步,离开了湖边。
    在石头小径上站定,王姒这才稳住心神,也意识到她还抓著柴让的手。
    她慌忙鬆开,挤出一抹笑,“多谢安王殿下——”
    不等王姒將疏远关係的客套话说完,柴让就幽幽的说了句,“卿卿,你非要与我如此生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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