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傍晚时分,距离围场二三百里的一处山谷中,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
    石块、木头等的碎屑,隨著升腾的烟雾,被炸到了半空中,然后如散落的烟花般落在地面上。
    还有一些疑似血肉碎片的东西,夹在其中。
    几十步外的木质寨门外,折从诫一身盔甲,面容冷峻的看著这近乎惨烈的一幕。
    他身边的副將、亲卫等,也都一脸震惊。
    “少將军,这真的使用几袋子麵粉弄出来的?这也太神奇、太霸道了!”
    “是啊!那可是『贼人』聚集的威虎堂,里面足足有几十人,就、就轰的一下,全都没了?”
    “何止是人啊!你们没看到吗,整整三间堂屋,那些贼人,虽然是匆忙搭建的,可也是用了石头、糯米浆,还是比较坚固的!没想到,直接就被轰成了废墟!”
    “这玩意儿,竟是比火药都霸道!”
    “也便宜啊!只是一些麵粉!就是用的时候,比较麻烦,还容易误伤咱们自己人!”
    “没错!幸好少將军运筹帷幄,早就查清了这伙贼人的『山寨』,並想方设法地安插进咱们自己人,这才有机会將这些人一网打尽!”
    还是用这种粗暴、狠厉的方式,轰的一下,连人带屋子,一起上了天。
    真?上天啊!
    一群人围绕在折从诫身边,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热闹。
    折从诫却始终紧抿著嘴唇,一言不发,直勾勾地盯著那片废墟。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的眼睛有些红,身子微微有些颤抖,额角的青筋凸了起来,他…似乎痛苦著、挣扎著。
    “折大哥,这件事你必须自己面对!”
    “我没有亲歷过你所经歷的种种,所以我做不到感同身受,我也无法提出有效的建议。”
    “因为不管我说什么,都是基於我的想像,而非事实,更不是你的所见所思所感。”
    “我知道,那时你一定经歷了让你无法忍受的痛苦,这才给你留下了极大的心理创伤。”
    “那创伤不致命,也可以极力避免復发,但,那样的话,你就要远离战场,远离军营……”
    折从诫正陷入惨痛的回忆,痛苦的挣扎之中,忽地,耳边仿佛响起了王姒的声音。
    那是独属於少女的清脆嗓音,宛若珍珠落玉盘,又是春雨润心田。
    折从诫那些因为眼前惨烈一幕而有些应激的情绪,竟得到了抚慰。
    深吸一口气,折从诫用力咬紧牙关,让自己冷静下来。
    哗啦!
    折从诫抬脚朝著那抹废墟而去,行动间,他身上的甲冑发出了响动。
    副將、亲卫等,看到折从诫动了,也都纷纷住了口,紧紧跟在了他的身后。
    折从诫逼著自己,不但走近废墟,还强忍著心理的严重不適,將目光落在了那些红彤彤、白花花的碎屑上。
    “呕!”
    折从诫还没有反应,一眾亲卫中,便有人受不住,先吐了出来。
    现场太惨烈了。
    断臂残肢、血肉横飞。
    还有烧焦的碎块,撒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远远看著,只觉得霸道!走近了,才发现,此物不可滥用啊!”太惨了!
    比他们经歷的战场,还要惨烈。
    毕竟刀剑等冷兵器,杀伤力有,到底不如“炸药”。
    前者就是看著血呼啦的有些害怕,怕过之后也就习惯了。
    而后者则是让人头皮发麻、直击灵魂。
    其他亲卫虽然没有吐,也没有抱怨,却也都默默地点头。
    他们有种预感,今日见了这样的画面,晚上可能会做噩梦。
    折从诫却一直坚持著。
    他的神经高度紧张,整个人如同一张拉到极致的弓弦,再稍稍一下,可能就会崩断。
    好几次,折从诫都想吐,还想闭上眼睛。
    但,他都忍住了。
    在他刚刚靠近废墟的时候,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荷包。
    从里面取出一枚青色的果子,直接塞进了嘴里。
    这是王姒送给他的糖渍青梅,又甜又酸,一口咬下去,那味道仿佛能够直衝天灵盖。
    刺激!
    醒神醒脑!
    也正是靠著这牙齿都打战的酸味儿,折从诫没有吐,也没有晕倒。
    他仔细看著,脑海里再度迴响起那道悦耳的女声:“折大哥,我没有去过边城,没有亲见过那些胡虏的穷凶极恶。”
    “但,我能够从边城每年的战报上看到具体的数字。”
    “每年我们都有无辜的边民被屠戮,每年我们都有英勇的战士受伤、阵亡……胡虏就是我们的死敌,他们残忍、嗜杀,怎么死都不为过。”
    “他们亦是戕害百姓的罪魁祸首,百姓罹难,不是你们这些將士的错!”
    “折大哥,你很不必因此而自责,继而受到心理创伤。”
    “……最重要的一点,你帮他们报仇了呀!你拖著重伤的身躯,与一眾英勇的战士,反杀了那群畜生!”
    折从诫发红的眼睛,隨著脑海里的声音,竟一点点地清明起来。
    他的脸色,也不再惨白一片,而是慢慢地有些血色。
    “阿姒说得对!直面恐惧!不必自责!”
    “如果真的觉得愧疚,也当战胜所谓『心病』,重新回到边城,杀退那些进犯的胡虏!”
    事实上,今年冬天,边城必有一战。
    折从诫会这般极端的给自己治疗心病,也是想儘快回去。
    父亲受伤了,他、折家军,还有边城的百姓,都等著他呢。
    慢慢地,折从诫拿起手中的方天戟,轻轻拨弄了一下废墟里“碎块”。
    他仔细看著,还跟身边的副將说道:“这都烧焦了!『爆炸』的威力,果然巨大!”
    他做到了!
    没有吐,没有腿软,没有晕倒!
    “……少將军!”
    副將的声音却有些发抖。
    刚刚他看似轻鬆隨意,实则一直都在密切关注折从诫的情况。
    旁人不知道折从诫的心病,作为折从诫的心腹之一,他非常清楚。
    此次之所以採取如此霸道的“爆炸”,而不是直接动刀动枪,就是为了给折从诫治病。
    还好、还好!
    少將军终於熬过来了,他的心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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