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姒释然了,没有发现柴让眼底隱藏的暗涌。
    她客气地与柴让道別,便乘坐马车回到了杨家。
    习惯性地去主院,王姒要跟赵氏稟明今日的行程,再看看赵氏有什么吩咐。
    “娘!我回来了!”
    王姒踏进堂屋,就扬声说了一句。
    她眼尖,敏锐地发现,坐在正中主位上的赵氏,慌忙將手里的信收了起来。
    王姒挑眉:什么情况?这是谁寄来的?
    自离开大理寺的监牢,王姒便与赵氏“相依为命”。
    母女俩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单纯的母女,更有著相互依靠、相互扶持的灵魂契合。
    即便赵氏再婚,杨鸿这个夫君对她极好,赵氏心底对王姒的看重,也从未改变。
    还有王妧,赵氏对她有疼爱、有愧疚,可若说赵氏更偏向谁,她还是倾向於王姒。
    这是母女俩同甘共苦才生出的默契与感情,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有所改变。
    王姒有绝对的自信,在有关他们家的事情上,赵氏绝不会隱瞒她。
    除非——
    “难道是边城那边有消息了?”
    “算算时间,赵昌舅舅已经在西州任职一个多月了。”
    “有了这么一个强有力的靠山,依著王之礼、王之义兄弟俩的性子,他们定然不会安分!”
    “更有甚者,他们会因为过去几个月遭受的苦痛、折磨等,而变本加厉!”
    “他们闯祸了?事情还很棘手?”
    王姒暗自忖度著,脚下却不停,几步走到近前,“娘,发生什么事了?您的脸色不太好!”
    王姒仔细的覷著赵氏的脸色,关切的问道。
    “……”
    赵氏眼底闪过一抹犹豫,但最终,她还是將掩在袖子里的信拿了出来。
    “边城来信,王之礼、王之义犯了错,他们——”
    提及两个叉烧儿子,赵氏又是失望、又是生气。
    因著王娇的事儿,赵氏彻底放弃了两个不孝子。
    提起他们,连大郎、四郎都不叫了,而是直呼其名。
    王姒听到赵氏这语气,十分理解赵氏。
    上辈子,她也曾经似赵氏这般,被那对混帐狠狠地背刺过。
    人心都是肉长的,被刺得多了,刺得狠了,都会流血、受伤。
    赵氏確实是慈母,一次次地被伤害,可还是愿意一次次地给儿女们机会。
    直到他们狠狠地碰触到了赵氏的底线——
    他们从未把她当做亲生母亲!
    生恩、养恩,都抵不过所谓的“礼法”,都抵不过一个父系的姓氏。
    赵氏的心,死了,亲手斩断了她与两个不孝子的关係。
    赵昶的“捧杀”计划,虽然没有直接告知赵氏,赵氏却也能窥探一二。
    但她,没有阻止,选择了默许。
    那两个小畜生,確实该受些教训!
    赵氏了解自己的哥哥,虽然被王家兄弟气到了,却也不会狠心到真的要他们性命。
    顶多就是让他们吃些苦头,或是被打回原形——如果卫国公府没有插手,他们在边城该会有怎样的卑贱、艰难的日子,那就变回那个样子!
    “阿姒,你自己看看吧!唉,他们也算是真正体会一把,什么才是流放!”
    赵氏將信递给王姒,低低地嘆息著。
    王姒接过信,一目十行,飞快的將內容通读了一遍。
    她眼底闪过异彩,哦豁,不错哟!
    王之礼和王之义果然死性难改,刚刚有了靠山,就开始原形毕露。
    他们肆意妄为,他们仗势欺人。
    不过区区流人身份,却敢顶撞上司、欺辱同僚。
    他们居然还敢与边境的胡商勾结,倒卖军械、粮食和盐巴。
    嘖嘖,罪状一条又一条,每一条都足够给他们“加刑”的。
    赵昌將军大义灭亲,亲自將两个外甥捆送至官府。
    他这一操作,就是明晃晃地告诉当地官员,不必顾忌他,也不必担心京城的国公府,只管依法严惩即可!
    哦,对了!
    这次“落网”的不只是两个浑蛋兄弟,还有王庸这个渣爹。
    他们三个不会是嫡亲父子,有著一脉相承的蠢与坏。
    得志便猖狂,说的就是他们。
    王庸也被查出许多不法事,他骨子里的那个“贪”字根本就戒不掉。
    因著贪钱而丟了爵位,於他来说,居然没有半点教训。
    刚刚“得势”,变又开始作妖。
    他一个流人,居然敢仗著卫国公府和赵昌的势,在边城与贪官勾结,参与了卖官鬻爵,倒卖军械,剋扣军餉等等事件。
    王姒通读完,又返回去,重读几个重点。
    王氏父子的罪名,以及按照《大虞律》,他们有可能面临的严惩。
    首先,他们现有的差使,肯定要被裁撤。
    其次,他们获得的赃款,肯定要被没收!
    第三,他们本就是被流放的犯人,在服刑期间居然还敢犯罪,妥妥就是罪上加罪、罪加一等!
    等待他们的,应该就是去更为偏远、更为危险的边境线,或是参与修建城池、开挖护城河,或是给边城守军当炮灰!
    王姒捏著信纸的手指,微微捻动。
    唔,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再有一个月,草原的胡虏就会南下。
    边城迎来了一场恶战。
    折家军主力被骗出了边城,留守边城的老弱病残,遭受到了铁骑围攻。
    几天几夜啊,城中的老人、女人、孩子都上了城墙。
    烧得滚烫的金汁,从家里拿来的扁担、柴刀,甚至是捣衣杵,一群老弱妇孺,用著能够拿到的所有兵器,拼尽全力地抵挡强敌。
    上辈子的王姒,更是拿出了粉尘爆炸这项“神技”,击杀了敌寇,还歪打正著地彻底治癒了折从诫的心理创伤。
    当然,这些都是上辈子的事儿。
    今生王姒在京城,边城的种种,也就与她没有关係。
    不过,王姒还是提醒了折从诫,让他给边城的折大將军写信,警惕胡虏,切莫轻易將主力派出去。
    王姒的想法也简单,她虽然不在边城,可她还是想让边城减少伤亡。
    只是,旁人或许能够躲过此劫,犯了错、需要严惩的王家父子三个,估计躲不过。
    他们啊,会成为战事发生后,被推到最前面的炮灰!
    ……
    “不行!不能让他们去土堡!”
    柳无恙挺著已经有些凸起的肚子,虽生气三个蠢货的犯蠢,可还是想要救下他们。
    他们是家里的顶樑柱啊,若是死在了最前沿的边境,她和肚子里的孩子,该怎么办?
    有上辈子记忆的王娇却不这么想:“去!必须去!去了土堡,才能有机会立功!”
    前世,王家父子第一次获得战功,就是这场战役。
    王娇却忽略了有个最大的不同——
    前世有卫国公府、有王姒,王家父子都是有官职的人。
    他们即便去了前线,也不会被推到最前面当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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