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王姒带著亲手做的饭菜,装了满满的一大食盒,来到了大將军府。
    折从诫已经回京三天了。
    抵达京城的当天,按照本朝的惯例,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住在了京城外的驛站。
    在驛站,折从诫亲自写了请安的摺子,命人送去皇宫。
    圣上接到摺子,大致地扫了一眼。
    奏摺上,是惯例的“恭请圣安”,以及简略匯报边城最近几个月的战况。
    顺便还提了一句,折从诫身患重病。
    其实,不用折从诫自己回报,早在折从诫踏上回京的路途,边城的绣衣卫便发现了异常。
    飞鸽传书,当天晚上,圣上就知道了此时:折从诫生了重病,早已形销骨立,宛若一具行走的骷髏。
    別说上战场、杀敌了,就是马,他都爬不上去。
    边城苦寒,条件艰苦,折家为了边境安寧,还不敢大张旗鼓地搜罗名医。
    折从诫的病,便始终没有得到好的治疗。
    估计是折家实在没有办法,这才把人送回了京城。
    京城可是首善之地,物宝天华,人才如云。
    不管是太医院的御医,还是京中的那些传承了上百年的老字號,都不是边城所能比擬的。
    折从诫的病在边城束手无策,回京后,就能有所转机呢。
    “……倒是好机会!”
    “折从诫少年英雄,儼然就是冠军侯再世。”
    “大虞有此虎將,实乃幸事。”
    “只是折家……那些边军,本就是朕的王师,是朕调拨的钱米供养,却被冠上了『折』姓!”
    “折家风光了几十年,折家男丁虽还忠心、勤勉,但难免心高气傲,还有朝中的一些逢迎小人,竟也鼓吹折家军勇猛!”
    “呵,折家军!好生威武啊!折家,確实该好生敲打一二了!”
    “不过,朕没想到,折从诫会身染重病,还主动上摺子向朕求助——”
    威名赫赫的折少將军啊,哪怕只是一面旗帜,都能震慑草原的胡虏。
    如今,却要像个求助无门的小可怜……年逾四十的大虞皇帝,因年號永嘉,被世人称为永嘉帝,接连接到边城消息后,禁不住笑得一脸得意。
    他等著折从诫进宫,无比卑微地跪在他的面前,只为求他救命。
    从接到绣衣卫的密信,到折从诫抵达京城,並第一时间送来请安摺子,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而这半个月里,永嘉帝的心情一直都很好。
    他默默计算著时间与路程,大概猜测出折从诫抵达京城的日期。
    另外,沿途的驛站,也会及时向京城送来消息。
    可以说,从折从诫离开边城的那一刻起,他的行踪,他的言行,全都在永嘉帝的掌控之中。
    “这摺子,是京郊驛站的驛卒送来的?”
    永嘉帝收敛思绪,一手拿著摺子,在半空中晃了晃。
    相貌普通的內侍总管,赶忙躬身回稟:“是!陛下,那驛卒就在殿外候著。”
    永嘉帝没有召见那驛卒,又问了句:“折从诫真的病了?”
    內侍总管赶忙说道:“回稟陛下,驛卒说了,折少將军看起来骨瘦如柴,面无人色。一路上都是乘坐马车,从未骑马。”
    说到这里,內侍总管顿了顿,小声地说了一句:“折少將军走路都摇晃,即便有人搀扶,他也无法上马!”
    爬都爬不上去,还如何骑?
    內侍总管都有些难以想像,曾经那般叱吒沙场的少年將军,竟真的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
    永嘉帝唇边飞快的闪过一抹笑意,但,最终他的脸上还是浮现出了关切与担心:“从诫竟病到如此地步?传朕的口諭,令太医院院正,速速赶往京郊驛站。”
    “赵福禄,你也去!再从朕的私库里,取些上好的药材。”
    “折从诫乃朕的冠军侯,朕还等著他荡平草原,切不能让他受困於病痛!”
    永嘉帝说得有模有样。
    而他口中的赵福禄,便是他最信任的內侍总管。
    在他还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时,赵福禄刚进宫,十来岁的小太监,便被分到他身边。
    主僕俩相处三十年,说句不怕被人骂不孝的话,永嘉帝会疑心太后,都不会怀疑赵福禄。
    毕竟,太后不只他一个儿子,而赵福禄却只有他这一个主子。
    赵福禄去了,就相当於带去了永嘉帝的眼睛和耳朵。
    永嘉帝还是想確定,折从诫是真的重病,真的需要他这个皇帝救命!
    “陛下隆恩浩荡,如此看重折少將军,真真是折氏的福气!”
    赵福禄赶忙笑呵呵地对著自家主子大吹彩虹屁。
    “你这老奴,惯会耍嘴!折从诫还在驛站等著朕的旨意呢,你快些去吧!”
    永嘉帝心情大好,笑骂了自己信赖的老奴两句,便摆手,將他打发出去。
    赵福禄恭敬的行礼,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望著赵福禄的背影,永嘉帝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不管折从诫是真心、还是在演戏,他进京后,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留在城外的驛站,等候皇帝的旨意,只这一件事,就很让永嘉帝满意。
    另外,折从诫此次进京,轻车简从,身边竟只带了二三十护卫。
    不足百人!
    更没有穿戴盔甲、携带重械!
    这般姿態,也是儘可能地彰显折氏对皇家的臣服。
    “折家!从未拥兵自重,也从未囂张跋扈!”
    永嘉帝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无声的在心底念叨:
    “到底是他们真的忠君体国、耿直清正,还是故作姿態。”
    “统领数万边军,从折大將军到折少將军,父子两个从未骄纵,对朝堂,对朕,更是恭敬有加!”
    折家的男丁们,恪守著忠孝礼义信,完全没有骄兵悍將的贪婪冷漠、杀良冒功……如此完美,永嘉帝反倒更加忌惮。
    “……只希望,折家是忠臣,而非另有所图!”
    “此次朕会想方设法地救治折从诫,朕於折家而言,不只是君,更是救命恩人啊!”
    永嘉帝暗自思索著,他要牢牢把控住折家。
    这大虞的江山,姓柴,决不允许有人谋夺。
    哦不,更確切的说法,这江山,是他、以及他的儿子的,任何人都不许染指。
    永嘉帝想到了某个碍眼的侄子,眼底迸射出一抹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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