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柴让?
    对於自己上辈子的夫君,王姒还是比较了解的。
    柴让,仁宗永嘉帝的亲侄子,福王府的嫡长子。
    永嘉帝在位二十多年,却始终没有子嗣。
    柴让五岁的时候,永嘉帝迫於朝堂诸公的压力,有意过继他为嗣子。
    只是,永嘉帝不甘心,那时他还不到三十岁,总觉得自己还会生出皇子。
    他不想直接改玉碟,只是把柴让接进了皇宫。
    说来也巧,柴让刚被永嘉帝养在身边,他后宫的某个妃子就怀孕了。
    永嘉帝大喜,待妃子孕期满三个月,坐稳了胎,便急吼吼地把柴让送出宫,交还给福王府。
    可惜,那位妃子生了个女儿,小公主还早早地夭折了。
    朝堂上下,好一番吵闹喧囂,过继一事又被提上日程。
    永嘉帝扛了几年,后宫却始终没有婴儿啼哭。
    在柴让十四岁的时候,永嘉帝再次把他接进宫。
    许是永嘉帝也觉得上次自己做得有些不厚道,这一次,他虽然还是不愿直接过继,却给柴让封了王爵——安王!
    王姒捻著纤细白皙的手指,默默算了算时间——
    唔,今天是永嘉二十四年五月廿四。
    柴让已经在宫里住了近两年,他这“隱形太子”做得似乎还算安稳。
    但,王姒隱约记得,这一年,后宫又有妃嬪有妊。
    不过,这次永嘉帝比较沉得住气,没有著急忙慌地把柴让赶出宫。
    等到明年,孩子顺利出生,正是永嘉帝盼了二十多年的皇子,永嘉帝这才“处理”了柴让。
    永嘉帝是个果决的人,为了以绝后患,他索性给柴让找了个罪名,將他流放到了北部边城。
    前世,王姒跟著王家人流放到了边城,恰好与隨后抵达的安王相遇,最后结为夫妻。
    “……这一世,我们似乎要错过了!”
    王姒想到这里,有遗憾,却也不算太多。
    上辈子,她与柴让做了一世夫妻,共同患过难,也分享了江山、富贵。
    但,他们更多是“相敬如宾”,是比较契合的合作伙伴。
    没有太多的爱,更多的还是“合適”!
    王姒帮助柴让练兵,杀回京城,继承皇位;
    柴让给了王姒皇后的尊荣,还立了王姒所生的儿子为太子。
    或许在史书上,他们是比哦堪为楷模的恩爱帝后、
    只有王姒这个当事人知道,她对柴让,有相互依靠、携手奋斗的情谊,却没有太多的男女之爱。
    不是说柴让不够好,事实上,柴让的容貌、品性、能力等,都是上上之选。
    他容貌俊美,品行高洁,温和善良,是谦谦君子、更是治世明君。
    他太过完美,完美得王姒都有种不敢褻瀆的卑微。
    可惜好人不长命。
    不幸的原生家庭,几次被捨弃的经歷,还有流放的折磨,严重损伤了柴让的身体。
    柴让登基后,又旰食宵衣地忙於朝政,不到十年,就驾崩了。
    夫妻十几年,有摩擦,也发生过激烈爭执。
    即便有些情谊,最终也都隨著柴让的逝去而消失。
    前世的爱恨情仇都已了断,重活一世,王姒没有遗憾,更没有执念。
    巧的是,王娇也重生了,还自作聪明的抢走了王姒的“机缘”——
    “就、这样吧!顺其自然,决不强求!”
    王姒收回视线,收敛思绪,將前世种种彻底拋在了脑后。
    ……
    吁!
    马车停了下来,跟车的小丫鬟赶忙跳下马车,摆好了脚凳。
    王姒扶著赵氏,让赵氏先下了马车,她紧跟在后面。
    他们已经出了城,就在官道的一侧。
    前方便是累得唉声嘆气的王家人。
    王家其他女眷的娘家人,也有几家赶了来。
    或是跟自家女儿、外孙外孙女抱在一起痛哭,或是一边塞东西一边殷殷叮嘱。
    一时间,官道旁,说话声、哭声,以及官差的叫骂声、鞭子声交织在了一起。
    赵氏急切地在人群中寻找,“大郎!四郎!阿娇!”
    王姒隨著赵氏,一起呼喊:“大哥,四哥,六姐姐!”
    找了好一会儿,赵氏才看到了自己的三个孩子。
    长子王之礼,今年十七岁,在家族排行老大,人称大郎,也是武昌侯府的世子。
    次子王之义,刚过了十五岁的生日,家族同辈兄弟中排第四,是为四郎。
    王娇是三女,与王姒为双胞胎,刚满十三岁。
    大虞朝,男子十五成丁。
    所以,王之礼、王之义算是成年男丁,他们都带著沉重的枷锁。
    王之义还好些,他性子顽皮,喜动不喜静。
    平日里骑马、练武,不似长兄王之礼是个文弱书生。
    即便如此,他也有些受不住这枷锁的折磨。
    身子站不直,双腿也在发抖。
    还有脖颈、两个手腕,也都被磨得发红、破皮。
    王之礼就更不堪了,他几乎要瘫坐在地上,白皙清俊的面容上,满是痛苦与绝望。
    这、还只是开始。
    未来的流放之路,他们只会更痛苦、更绝望。
    已经经歷过一次的王姒,比任何人都知道流放的艰辛。
    她垂下眼瞼,掩藏住所有的情绪。
    这边赵氏已经对著三个孩子哭了起来。
    她摸摸王之礼的胳膊,看看王之义的脖子,又小心翼翼的握住王娇的手:“你们受苦了!”
    “……”王之礼神色不太好,看向赵氏的目光中带著明显的控诉。
    他最是守规矩,用王姒的话来说,就是读书读傻了。
    张口之乎者也,闭口规矩礼法,明明是个十七岁的少年,思想却宛若七十岁的腐朽老儒。
    “母亲,您和父亲和离了?你带著七妹妹大归了?”
    赵氏的哭声一顿,她抬起头,定定地看著长子。
    赵氏不傻,更了解自己的儿子。
    王之礼这是在指责她,怪她不该和离,不该拋下丈夫、儿女!
    一颗慈母心,再次被狠狠地刺痛。
    赵氏掐著掌心,木然地开口:“是!我与你们的父亲和离了。”
    “娘,您怎么能这样?父亲虽然犯了错,平日里也更宠爱姨娘,可你也不能——”
    这次开口的是王之义,他不如大哥死板,可也不想父母分离。
    母亲走了,这个家还是个“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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