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寸喷薄在她暴露在空气的肌肤上,带来微微的痒。
    卫虞兰克制著自己不低头。
    但也因此身体变得更加敏感,放大所有的感触,每当沈京弦的手指触碰到伤口时,她都紧紧地咬著嘴唇,避免自己呻吟出声。
    痛加上痒,以及被成年男子这样触碰身体的羞耻感,让卫虞兰度日如年。
    盼著早早结束。
    可偏偏,沈京弦上药的姿態极其认真。
    认真,也就导致了速度很慢。
    “好了吗?”卫虞兰估摸著时辰,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肩膀。
    正好沈京弦抬起了头来。
    她的嘴唇只差一点点,就与他的碰触到了。
    眼前是骤然放大的俊顏,那双黑漆漆的瞳孔里清清楚楚地倒映著她的倒影,卫虞兰一瞬间心慌意乱,连忙往后躲去,却没料到她的肩膀被沈京弦揽著,把他也连带著一起倒下了!
    暗香幽浮,帷幔轻晃,曖昧四起。
    沈京弦猝不及防。
    他只是上个药而已……这怎么还软玉温香抱满怀了?
    一时间一动也不敢动。
    只是眸光炙热的望著被自己压在下方的卫虞兰。
    卫虞兰一张脸涨得通红!她低低地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去推他:“你,你起来……”
    沈京弦原本是打算撑著手臂起来的。
    但是听了这话,他忽然就不动了。
    还坏心眼地把脸庞朝著卫虞兰凑过去,越凑越近!双目直直地盯著那两片嫣红的嘴唇……
    好似下一刻就要迫不及待地吻下来。
    卫虞兰嚇了一大跳,急急忙忙把头撇开,大声喊道:“沈京弦!你不要忘了你是什么身份!”
    “我是什么身份?”沈京弦眸光炙热地盯著她,道:“你的主君啊!你忘记之前当我小妾云娘的事情了?”
    “那是假的!为了应付周相罢了!”卫虞兰有些气急败坏:“你还当真了?”
    “有何不可?”沈京弦盯著她,一寸一寸地欣赏著她脸上每一丝表情,慢条斯理地用手轻轻在她白皙如玉兰花的脸庞上轻轻一抚,道:“只要你愿意,没什么是不可以实现的。”
    “我是你弟妹!”卫虞兰忍无可忍道:“难道你连伦理纲常都不顾了?”
    “三郎已经不在世,只要我想,你这个身份隨时隨地可以换掉。”沈京弦的脸色一寸寸的冷了下来,然后用手臂支撑著身子鬆开她,坐起身来。
    卫虞兰逃过一劫,心中鬆了一口气。
    而这时,沈京弦又凑了过来。
    卫虞兰嚇得往床帐子里躲,沈京弦没好气道:“你的伤上完了药,还没包扎!”
    卫虞兰低头一看,果然如此。
    她別彆扭扭道:“那就……请世子帮我包扎伤口。”
    一个循规蹈矩的刚烈女子,对一个外男说出如此孟浪之言,卫虞兰羞得满脸通红。
    这幅模样真的很让人想逗逗她,看看她的脸是否还能更红。
    但时间估计是不太够了。
    沈京弦最终规规矩矩地给她把伤口包扎好,待要替她整理衣襟时,卫虞兰已经背过身去,自己整理了。
    “你先休息一下,等一下就出发回京。”
    沈京弦说了这一句,当即转身走了出去。
    卫虞兰见状,顿时鬆了一口气。
    回想起刚刚那令人脸红心跳的一幕,她又羞又气,决定回京以后,再也不理会他了!
    就在这时,窗边传来轻微的响动。
    卫虞兰迅速回头。
    就看见一道人影在窗外一闪。
    下一刻,夺的一声,一把匕首钉在了茶几上,发出嗡嗡的声音。
    匕首下,静静地扎著一封信。
    无名无讳,空白的封面。
    但卫虞兰就是知道,这是谁送来的。
    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无比,手脚冰凉。
    就像是看见了悬掛在头顶上的一把刀。
    好一会儿,她才慢慢走过去,拔起匕首,拿起那封信。
    拆开来,里面只有一句话:请遵守承诺,否则卫母与薛承兄妹必死无疑。
    果然,周相的人,无处不在!
    他在盯著她呢!
    一霎时,卫虞兰感觉到深深的绝望,那藏在袖笼里的毒药,就是催命符。
    救沈京弦,还是救母亲与薛承兄妹?
    下山这一路,她刻意不去想这件事,但现在,不得不想想了。
    卫虞兰將匕首收起来,將信放在烛火上烧掉。
    刚处理好,沈京弦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庄子上准备了一些饭菜,你要不要吃一点?”
    卫虞兰这时候哪里吃得下?
    但听见这句话,她鬼使神差地点头答应了:“要吃!你端进来吧!”
    话音落地,沈京弦就端著个托盘,从外头走进来了。
    他身高腿长,宽肩窄腰,即便是端著托盘这样的事情,都丝毫也减损不了他身上的气质,凌冽而又令人著迷。
    卫虞兰压根不敢看他。
    只盯著桌子上的菜色。
    有桂花糕,还是冒著热气的。
    其余的就是普通菜色了,一道烩时蔬,一道山菌燉鸡,另有蒸饺,玉米餑餑等食物,仓促之间能找来这些,很不容易了。
    卫虞兰坐了下来,见沈京弦还站著,不由道:“你站著做什么?坐下来一起吃啊?”
    沈京弦颇有些惊讶。
    他以为,刚刚那番孟浪调戏,卫虞兰不想看见自己呢!
    当然求之不得了。
    他走上前来,大马金刀地在桌前坐了下来。
    卫虞兰主动拿起汤勺来,先盛了一碗浓浓的鸡汤,双手递了过去,脸上的表情羞答答中含著一抹认真:“世子,若不是你,此番妾身就要沦落到周相之手了……”
    “没什么好报答的,借花献佛,请你喝一碗鸡汤。”
    沈京弦伸手接过,没看汤,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一碗汤,就想抵救命之恩?”
    “抵不了。”卫虞兰心虚得很:“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
    “你知道就好。”
    沈京弦嗤笑一声,低头,喝了一大口鸡汤。
    卫虞兰见他喝下去了,顿时鬆了一口气,又拿起筷子来替他夹菜,却被沈京弦制止:“別忙活了,你那肩膀上才受了伤,刚刚盛汤时都洒了,该是我伺候你才对。”
    说罢,自然而然替卫虞兰盛汤夹菜,动作熟稔,就好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卫虞兰就停下了,静静地看他忙活。
    “那汤,再不喝就凉了。”
    “哦。”沈京弦低头看了一眼,重新把那碗她盛的汤端起来,大口地喝了下去,之后拿起筷子来,风捲残云一般吃著。
    卫虞兰静静地看著他连吃带喝。
    她注意到,窗户外面,有一道身影一闪而过,很快消失不见。
    她藏在袖子间的白玉葫芦,已经空了。
    “你怎么不吃啊?”这时沈京弦的目光望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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