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不到。”
    对於宋檜的威胁,李玉修仅是给出简单的一句答覆。
    他气定神閒,哪怕在场的白家,斧头帮高手眾多,他依旧不把这些二流货色放在眼里,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动容。
    “你说什么?”
    然而,还没等来宋檜发怒,就有人先一步厉声质问。
    何富贵狞笑著说道:“看来李家主是不长记性了啊,敢这么和我们的县令大人说话,莫不是忘了当初被在下一斧重伤的事了?”
    “是吗?”
    李玉修苦笑一声,像是看孩童嬉闹,连认真的心思都动不起来。
    “一介莽夫,就凭你也配。”
    “呵,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罢,面对李玉修的挑衅,何富贵那急性子的脾气,再难忍耐。
    他伸手就是朝后背的斧子握去,准备立即动手,给这傲慢的混帐一点教训。
    就在二人口舌相爭的时候,宋檜却冷静了下来,照目前的形势来看,足足四位淬骨二阶修士在场,李家凭什么敢这么硬气的和他们说话?
    难道是有所倚仗?
    王家么?
    “轰隆隆!!!”
    就在这时,属於何富贵的气势,已排山倒海的席捲整座正厅,他本就粗壮的手臂,此时肌肉猛地暴涨一圈,上面凸起的青色筋脉如同一条条狰狞的恶龙,力量正在疯狂匯聚。
    这一击,如果顺利打出来的话,怕不是整座正厅都要被夷为平地了。
    即便如此,那李玉修还是从容不迫,冷冷地看著他。
    眼看火药味十足,两人即將要交手,宋檜抬手拦住何富贵,他別有深意地看著李玉修,问:“李家主,別告诉本官,你已和王家、百相堂之流结盟了,那著实令人惋惜。”
    “这就无关县令您的事了。”李玉修敷衍地笑了笑,也不给出正面的答案。
    “恕我多言一句,王家其心可诛,无论他们说些什么,那都是利用蛊惑你们的,李家主,还望三思啊.....”
    宋檜压低著声音说话,此刻,他脑海里的思绪飞快转动,下意识认为是王家劫狱,並进行了泄密,甚至把白家豢养妖魔的事情都给暴露了出去。
    为了验证这一猜想,宋檜决定试探一番。
    “蛊惑么?”
    李玉修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旋即以散漫的口吻质问:
    “那我问你,白家勾结妖魔这件事,难道是假的么?”
    “这些年来,县里祭祀的龙王,也不过是白家豢养的妖物罢了!”
    “身为县令,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又或者说,你知道了,不仅要视若无睹,还要助紂为虐?”
    李玉修的声音穿透全场,眾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之间,斧头帮的人,县衙的巡捕,白家、李家的武修们,听得目瞪口呆。
    “什么?”
    就连何富贵也愣住了,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当听说白家和妖魔勾结时,他阵阵后怕,这玩意儿吃人不吐骨头的,今日以盟友相称,指不定明日就把他给吞了。
    “你竟然骗我?!”
    恼羞成怒的何富贵,双眼圆睁,恶狠狠地俯视著宋檜,想討个说法。
    同时,斧头帮的二当家魏风,已经开始隱隱和白家的白恆真保持起距离来了,甚至有意堵著出口,並不打算放这些人离开。
    就连白家的武修们,也是面面相覷,有了军心动摇的跡象。
    唯独宋檜、白恆真二人,对將要失控的局面视若无睹,表现得很是隨意,脸上看不到一丝慌乱。
    “喂!”
    “县官,说话,休要再糊弄我了!”何富贵催促道,他越想越气。
    “蠢东西。”
    宋檜目光鄙夷地扫了他一眼,再接著回应李玉修的质疑:
    “王家说的,就未必是真的,我若告诉,那妖魔实则是白家的先辈所化呢?这你又当如何?”
    “什么?!”
    “人怎么可能化妖,这是假的啊!”
    “不可能,绝无可能!”
    眾人议论纷纷,无法相信那头盘踞县河里的『龙王』,会是白家的先辈,这怎么看都不合理。
    “口说无凭,你叫我如何相信?”李玉修眼睛微眯,对这个答案甚感意外,心中保留著些许怀疑。
    “他没有欺骗你的必要。”
    就在这时,一直不发声的白恆真,终於找到了机会。
    他缓缓解释:
    “早在一百五十年前,我族的一位长者,就因先天残疾,未至九岁之龄,就要夭折。”
    “当时有另外一位医术高明的长老,决定施以毕生的绝学,来为其续命,而后我白家去往县外的江河,擒来一头尚未化形的鱼妖。”
    “再之后,由长老执刀,把那位长者的脑颅剖开,把大脑取出,安置在了妖怪的体內,所幸的是,歷经一番周折,最终施术成功,自此那位长者活了过来。”
    “从那以后起,长者就一直活了下来,他是我族的核心血脉,知道这件事的人,寥寥无几。”
    白恆真面不改色地说著,並放下狠话:
    “歷经多年的修炼,时至今日,我族长者已是化形后期的大妖,更精通武修的技艺,还有兵器搭配,在座的诸位,若是执意谋反的话,那请隨意,晚辈无话可说。”
    当白恆真说完,全场再次一寂。
    化形后期。
    这四个字的份量,压得眾人心头一颤,几乎窒息。
    这可是能够和人族淬骨三阶武者爭锋的存在,也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境界。
    “那就凭你白家的老祖,披著妖皮苟延残喘,就有资格吃人了?”
    李玉修並未因此动摇,反而神色愈发冰冷起来,语气充满敌意:
    “今日能吃那些普通百姓,明日就能吃我等这些武修,妖就是妖,不要给我说是什么,披著妖皮的人,那是屁话!”
    “叩心自问,你白家能摁得住那头妖物食人的欲望么?”
    场面陷入了僵持,斧头帮的帮主和二当家的,脸色难看,如同哑巴吃了黄莲一样,有苦说不出。
    放在他们面前的两条路,无论怎么走,都危险至极。
    和白家合作,白家那头妖魔隨时有吃人的风险,如果吃的是武者的话,多半要从他们这些非白家血脉的爪牙开始吃起。
    和白家作对,跳到王家、李家的阵营,那也一样要命,白家的妖魔化形后期,杀人如屠狗。
    整座北石县的绝顶高手齐聚,多半都撼动不了那怪物。
    就以何富贵自己的经验来说,淬骨二阶三脏修为的他,有信心徒手轰杀十位淬骨一阶的修士,而且这还远远不是极限。
    这样一看,淬骨三阶和二阶的差距只会更大。
    倘若白家的大妖出世,估摸著一巴掌就能把他拍成血雾了。
    想到这里,何富贵是又惊又怕,先前囂张的气焰锐减过半,一时陷入犹豫,不知如何抉择。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宋檜再次开口:
    “吃人?吃的不过是一些底层的贱民罢了。”
    “白家的老祖吃进去千人,万人,就可突破境界,修至化形后期,镇守本县,让周边的妖魔不敢擅自靠近。”
    “我就问你们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武者,难道你们不希望如此么!”
    “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用一两万人的性命,去换七八十万人的性命,这有什么不妥!”
    “又或者说,在我等孤立无援的情况下,真到了哪天群妖攻城沦陷的时候,再由你李玉修,你何富贵之流,决定哪些人该死吗?”
    宋檜说得理直气壮,丝毫没有惭愧。
    在他看来弱肉强食,这就是世间最公平的天理,用一些老幼无用的百姓,去餵养一尊化形后期的大妖,提高潜力,值得不能再值。
    “奉劝诸位一句,王家,商宝阁,百相堂,三者的谋逆已是定局,你李家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切莫酿成大错!”
    白恆真洞察眾人心神不寧,有所顾忌,故而进一步逼迫,就连斧头帮的两位高手,也毫不例外。
    “何帮主,二当家的,现在真相水落石出,难道你们还要继续当墙头草么!”
    “公子说笑了,我等不敢,此前是我等冒昧,还请见谅。”何富贵急忙赔笑道,一点儿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那你呢?李——家——主。”
    白恆真故意放慢语速,拉长语调,有意耍弄一下这位李家家主。
    “依我看....就不必了。”
    突然,一道陌生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眾人猛地望去。
    缓缓走来的,是一位、两位、三位、四位,整整五位淬骨二阶的武修。
    王家三人,商宝阁两人。
    除此之外,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位年轻俊朗的青年,推著一位坐著轮椅上,面容有些憔悴的长髮中年人。
    “是你?!”
    当看清来人的时候,宋檜的大脑如遭雷击,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头皮发麻。
    无独有偶,人群中的白青源,见到姜临,更是被嚇得脸色煞白,他迅速反应过来,今日的一切都是李家专门设的陷阱。
    “轰隆隆!!!”
    五位淬骨二阶的真气,如澎湃的江河一样,疯狂溢出,转瞬就把整座正厅封锁得水泄不通,铸成无色的铜墙铁壁。
    “李....玉....修!!!”
    “好你个李玉修!!!”
    宋檜眼神阴芒炽盛,咬牙咒骂道,看著整整八位淬骨二阶的武修,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前夜出手之人,是你?!”
    “对。”
    李玉修这时也不再遮掩,他抓住扶手,顺势轻轻站起身子,淡笑道:
    “宋檜,宋副官,你还要故弄玄虚到什么时候?”
    紧接著,在斧头帮、县衙巡捕、白家部分武者不解的眼神中,李玉修道出当年的往事,彻底揭落宋檜和白家的遮羞布。
    “与妖魔勾结,谋杀帝朝县令,宋檜,你好大的胆子啊!”
    “白恆真,白青源,身怀罪族血脉,见到帝朝县令,还不跪下?”
    李玉修连续两声呵斥,恐怖的真气穿透虚空,似某种功法在施展,径直针对那数人。
    “噗啊!”
    “噗啊!”
    修为稍弱的白家几名核心血脉,一口鲜血吐出,脸色苍白,萎靡地半跪在地。
    仅一个照面,仅一声呵斥,李玉修就几乎要了他们的命,双方之间的差距大得可怕。
    白恆真心悸不已,手脚都在发麻,体內的血气莫名堵塞,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无法抗衡。
    饶是同为二阶四脏修为的宋檜,也不好受,他嘴角溢出缕缕鲜血,忌惮地望著李玉修,眼里儘是匪夷所思之色。
    他实在不理解,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隱藏著这么一尊棘手的强敌。
    別说是他了,换作是白家家主亲至,亦不是此人的对手。
    唯一有机会的,唯独那白家供养的『龙王』。
    可是,偏偏龙王如今出关不得,还在蜕变当中!!!
    嗅到那浓郁的杀气,几乎如实质一般填满整座厅堂,宋檜稳定心神,他回首迎视百里风,连声冷笑:
    “好啊!”
    “当真是好!”
    “当年把你废成那副模样,没想到你还有机会逃了出来,了不起啊!!”
    “还有你背后的那个小鬼,姜临是吧!我记住你了!!”
    生死关头,宋檜仍不想坐以待毙,他取出一枚特殊的玉牌,高举在手,双眸闪烁著疯狂之色,扬声笑道:
    “可你们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件事,只要我捏碎这枚令牌。”
    “白家的龙王,以及白家的援兵,就会赶过来,届时我倒要看看尔等如何翻身!”
    “何富贵,拦住他们!看住白家的几位少爷!事成之后,你居首功!!”
    当看到那枚被宋檜抓握手中的令牌时,在场的绝顶高手们,无不微微色变。
    就算他们八个人,能轻鬆杀死宋檜。
    可谁都做不到在杀死宋檜之前,阻止他捏爆令牌。
    那只是一瞬的事情,却要搭上所有人的性命。
    可脸皮都撕破了,以李玉修为首的绝顶高手们,那就更不可能妥协。
    反倒是何富贵、魏风这两人,面露难色。
    帮宋檜的话,他们可能坚持不到白家到来,帮李家的话,必死无疑。
    然而,被逼上绝路的两人,已顾不得那么多了,一狠下心,便拦在白家的那几位嫡系血脉的身前。
    百里风眼神冰冷,他看著虚张声势的宋檜,被气笑了:
    “龙王?不过是一头低贱的鱼妖。”
    “当年被我削得只剩一颗脑袋,我不信二十年间,他能痊癒无伤,还更进一步。”
    “来!证明给我看!现在就捏爆它!”
    “把鱼妖召来,看看今日鹿死谁手!”
    百里风极其镇静,完全不惧宋檜的威胁,他始终相信当年自己的剑法,足以让鱼妖沉寂二十年。
    “你以为我不敢?”宋檜怒吼,眼里几乎冒火了。
    也就是在千钧一髮之际,姜临望著不到二十丈距离的宋檜,没有任何的迟疑,他直接动手。
    “轰隆!!”
    “啊!!!”
    完整的一发魂咒就此被打出,宋檜大脑宕机,喉咙发出悽厉的嘶吼声。
    “咻——!”
    见状,李玉修残影一闪,欺身而近,左手泛起淡淡的萤光,迎著宋檜的右臂袭去。
    青玉斩。
    李家的绝学之一。
    “噗嗤!”
    如锋锐的刀剑,轻易削开豆腐,血水喷涌而出,宋檜的断臂坠落在地。
    “轰隆!”
    李玉修夺过令牌,双眸浮现厉芒,又是一掌命中宋檜的腹部。
    “砰!”的一声,宋檜大口吐血,整个人像激射的炮弹,撞到眾人联手布下的气墙上。
    “啊啊!!!”
    他痛苦哀嚎,浑身流血,声音变得嘶哑模糊起来,无数的痛觉正淹没魂海,险些要了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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