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山水院。
    天明在即,紫气东来。
    破晓的晨光从窗户投射而进,金辉遍地,映照著姜临挺拔的身姿。
    经过半个时辰的参悟,帝朝的三大武学,已被姜临悉数掌握。
    遍布躯体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著。
    【消耗十年寿元,换取伤势恢復】
    在姜临的感应中,苍生熔炉给出反馈的信息。
    当確认完毕的剎那,姜临本就有所衰减的血气,开始源源不断的增长,如同快要填满溢出的水缸,伤势转瞬被化去。
    【所剩寿元:二百二十二年】
    再次回归最巔峰的状態,姜临轻舒一口真气,感到內心平静且史无前例的自信,与自我精神的认可达到完美的契合。
    此前种种堵塞的念头,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忽有拨云见日之兆。
    就是现在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姜临果断运起体內的真气,宛如海纳百川,统统匯聚至下丹田之处,准备一举开启血阀。
    “轰隆隆!!”
    体內的真气有序而稳定的衝击著下丹田,一座似是而非、若隱若现的血阀雏形,容纳著一团又一团真气。
    “轰隆隆!!!!”
    真气持续灌入,膨胀血阀,试图衝突束缚,激活潜能。
    然而,那薄薄的一层血阀之膜,却坚固异常,任由真气化作什么形状攻击,都屹立不倒。
    姜临视若无睹,只顾持续衝击。
    莫约一个时辰过去,血阀被撕裂一道口子,真气找到突破口,疯狂衝击。
    “啵!”的一声,血阀的薄膜破碎,生命潜能被开启了!
    霎时,新的澎湃生命力从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之內泉涌。
    姜临微微睁开双眼,脸上浮现一抹欣慰之色。
    第八座血阀了,如今只差最后一座上丹田的血阀,他就迈入淬骨武修的境界。
    要不了多久。
    少则一两日,多则四五日。
    只待他开启第九座血阀,踏入淬骨一阶,他將不再忌惮城內的任何势力。
    很快,平復心绪的姜临,接著运起静息养神功。
    .........
    傍晚。
    “砰!砰!”
    屋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隨之而来的是下人那礼貌且敬畏的问候声:
    “姜公子,家主命我等前来,替您更衣沐浴,稍后请移步正厅,享用家宴。”
    “好,进来吧。”
    姜临起身,结束修行,大门也在这时被推开。
    六位稍有姿色,年纪二十左右的侍女,搬来一口白雾繚绕的木桶,里面洒满了各种灵草,清新怡人。
    “请公子褪衣。”
    一位侍女低头请示道。
    她內心一阵紧张,完全不敢抬头直视姜临。
    据家主亲口下令,这是李家最为尊贵的客人,让她们务必贴心服侍,有任何要求都不得拒绝。
    在她旁边,还有侍女双手捧著一套新的衣衫。
    六人就这么恭恭敬敬的等候在原地,听候姜临的吩咐。
    “下去吧,我自己来。”
    姜临没有被人伺候的癖好,也不喜异性触摸他的身躯,便出言让侍女们离去。
    恩师曾言,武者內炼一口气,锤炼性命,而元阳更是武者的生命精粹,重中之重。
    血气方刚的武修,若被女子勾引,致使心烦意乱,那对修行百害而无一利。
    哪怕武修意志坚定,也应当有所避退,心魔一起,慾念焚身,即如星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这也是姜临不愿被她们服侍的原因。
    哪有平白无故给人看光身子,还美名其曰伺候的啊?
    这要么就是不把人当人看,要么就是另有所图,发泄兽慾。
    总之,姜临接受不了。
    不久,他洗浴完毕,换上新衫、新靴,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世家大族的精锐弟子那般神采奕奕。
    姜临走出门,刚想探访主臥的百里风,却被门前等候的侍女告知:
    “百里大人已数个时辰前,和家主前去商议要事了,他们嘱咐我等不得打扰公子,让公子好生休息。”
    对此,姜临只是道:“带我去正厅。”
    “是。”
    两位侍女点头,开始带路。
    然而,刚出山水院,姜临就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蜷缩在不远处的角落,小声啜泣著。
    “扶生?”
    姜临诧异,迈步瞬至,拍了拍小胖墩的后肩。
    见他在断断续续的哭泣,似受了不小的委屈,姜临一边安慰,一边打探道:
    “赵叔呢?婶娘呢?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跑这里来了,是在等我么?”
    “大哥.....我....我听爹说,你...你在这,娘不在...我就想...来找你....”
    “后来,碰上...以前欺负我的那伙人,就被他们收拾了....”
    可怜的胖墩,这会儿被揍得鼻青脸肿,左眼乌黑,右眼也睁不开,越说越委屈,哭得涕泗横流。
    “谁动的手?”
    姜临询问,他知道赵叔一家在李家没什么地位,可也没想到赵扶生会被欺负成这样。
    这都被揍成猪头了。
    要是让婶娘看到,那得多心疼。
    “是...是表哥他们几个....”
    “他们....討厌我....说我胖....说我是猪头...”
    “我气不过....就和他们打了起来。”
    “我打不过他们.....”
    赵扶生找到了感情的宣泄口,一口脑地说了出来,抱著姜临哭个不停。
    “好了,好了,没事。”
    “晚点帮你找回场子。”
    姜临伸手,晃了晃胖墩的脑袋,淡笑道:
    “走,大哥带你去正厅,你二舅邀我去用宴,你也一起吧。”
    “可是....”
    赵扶生不敢,情绪激动之下,一时忘记了要说什么。
    他在害怕,害怕在家宴上被人羞辱,或者惹出更大的麻烦来。
    “没有可是,我罩著你,谁敢欺负你?”
    姜临语气强硬,一点也不含糊:
    “待会你跟著我,谁欺负你的,你给我指出来,我让他们给你道歉。”
    “如果不道歉的话,我就把他们的长辈,全给揍成猪头。”
    “大哥,真的么?”
    赵扶生擦著眼泪,半信半疑地问。
    他一介孩童,根本不懂武道境界的具体划分,只是格外崇拜姜临而已,相信他能说到做到。
    “我何时骗过你?”
    “傻小子,走吧。”
    姜临替小胖墩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势,又暗中抽走他的痛觉,好说歹说,才让胖墩不再哭泣。
    二人绕过一条又一条的廊道,不出一时半会,就来到李家正厅。
    厅外的桌椅密密麻麻,各种美味佳肴应有尽有,酒水眾多,家丁下人忙得不可开交。
    许多李家的眷属,族人,都在此用餐,妇孺老幼皆有二三百人。
    其中,那欺负赵扶生的几人也坐在一桌,见到胖墩到来,又是一阵窃窃私语,笑声颇为刺耳。
    “.......”
    姜临扫了一眼那几个小孩,年纪都在十五六岁左右,他没说什么,但能明显感受到赵扶生的紧张。
    “没事,一会儿收拾他们。”
    姜临若无其事地道,带著胖墩堂而皇之的走入正厅,直至消失。
    从始至终,对那几个小孩,连多余的一眼,都没有。
    “!!!”
    也是在这个时候,此前那几个同宗族欺负赵扶生的小孩,注意到这一幕,脸色有了微妙的变化,肉眼可见的慌张。
    那里的大厅,连他们都没资格进去,唯有他们的父亲、母亲才能勉强落座。
    可胖墩却被带进去了,他身边的那人什么来头?
    几个小孩越想,越是如坐针毡,生怕待会被找麻烦。
    与此同时,姜临步入正厅,所见场面热闹而宏大,共有九张金丝楠木桌,一桌九人,依照尊卑、实力强弱的排序,由外而內。
    赵扶生何时见过这等场面,早已腿脚发软,胆怯的视线在人群中拼命穿梭,试图找到自己的父母。
    姜临扶住他,拍著肩膀,表示没问题。
    李玉修、李玉成、李左衣,这三位李家的顶樑柱,位居正中间的第一桌。
    百里风自然也在这一桌,还有李家族內的长者,譬如李左衣的兄弟,堂兄弟之流。
    第二桌,则是赵询、李仪霜所在的位置。
    在这里,有李家的中年一辈,大多都是炼血三阶,或淬骨一阶的修为。
    第三桌,四桌.....剩下的所有,都是年轻人比较多一些,也有跟隨李家多年的护卫,武馆馆主,供奉,门客等等,负责替李家打理族內的各类生意,实力都不弱。
    “小友,这里。”
    李玉修见姜临亲至,扬声招呼道。
    此举引得全场瞩目,有不少人感到愕然,却碍於礼数,不敢议论。
    姜临迈步朝前,把赵扶生安排在他父母的那一桌,嘱咐家丁添位。
    旋即,他来到第一桌,百里风拍了拍身旁特意留下的位置,示意同坐。
    “晚辈来迟,还请诸位前辈,见谅。”
    “何须客气,来——!”
    李玉修执杯倒酒,递给姜临,可谓是热情到了极点。
    家宴期间,在李玉修的引荐下,姜临逐渐知晓眾人身份,能在这一桌露面的,都是淬骨武修,属於李家的中流砥柱。
    李左丘是一位头髮灰白,体型稍瘦的老者,以一种欣赏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著姜临,越看越是觉得靠谱。
    而李玉成,则是样貌端正,长著国字脸的中年人,性情豪爽,不拘小节。
    这场家宴,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桌上的李家老一辈、家主,都近乎是討好般的招待姜临、百里风二人。
    不多时,姜临还没主动提及赵扶生的事情。
    第六桌那儿,就有几对夫妻,自知孩儿闯下大祸,如拎鸡崽子似的把人带到姜临面前来。
    “惠常,勤风,你们这是......?”
    李玉修不明所以,那几位顽劣少年的父亲,正是他的两位堂弟。
    “家主,惭愧,我等管教不严,致使这三名孽子,口无遮拦,欺辱同族,实是该罚。”
    “姜大人,对不住,我把孩子给您带来了,想怎么处置,隨您的意。”
    李惠常、李勤风、还有一位成熟稳重、身姿婀娜的贵妇,三人都在请罪赔礼,向著姜临深深鞠躬,完全不敢招惹。
    这些出身大家族的人,比谁都狡猾聪明,在发现姜临的身份特殊后,自家小孩又前来告状。
    一来二去,弄清事情的原委,他们就下了决断,把小孩带来赔罪。
    这时,下午那三个辱骂、殴打赵扶生的少年,已被嚇得脸色发白,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一道道来自族內长者的目光落到他们身上,直让他们心臟砰砰乱跳。
    三人眼神闪躲,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道掌形清晰的耳光,却不敢有任何的委屈,更多的是惶恐。
    “几位,你们家的小娃娃,没得罪我,倒是欺负扶生了。”
    姜临与那几人交谈,语气带有三分不悦,直言道:
    “婶娘待我无微不至,而我与扶生又情同手足,按理说怎么也算个大哥。”
    “既然是他们有错在先,那就让他们向扶生道歉。”
    话音刚落,三位少年和他们的父母,顿时暗鬆一口气。
    岂料下一秒,便又听姜临道:
    “当然,心有牴触,不愿道歉也可以。”
    “我今日奉陪到底,也不欺负这些小孩,让他们的兄长,父母代劳,与我切磋一番,看我收拾不收拾你们就完了。”
    “他们耻笑扶生猪头,打得他鼻青脸肿,我这做大哥,不把他们的兄长,父母打成猪头,决不罢休。”
    “打完一笔勾销。”
    姜临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咄咄逼人的压迫感,直让李惠常、李勤风、贵妇三人顿感不妙。
    那股气势极为强悍,根本就不像寻常的炼血三阶。
    “说得好!”
    李玉修立刻附声赞同,淡淡道:
    “扶生,瀚明,悠祥,舒羽,流的都是李家的血,同族之间,怎可爭执內斗?”
    “你们管教不严,自是应该向扶生赔罪。”
    “又或者,就依贤侄所言,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长辈之间再来一场打斗,出出气也好。”
    看到自家家主,这么偏袒姜临。
    就连李左衣、李玉成、还有其他的族老们,也都一声不发,皆在默许。
    至此,李惠常三人有所明悟,认清局势,当即赔罪。
    “啪!”
    “啪!”
    “啪!”
    李惠常抬起右手,迅疾如风,给自己三记响亮的耳光,丝毫不敢怨愤,反而恭恭敬敬地道歉:
    “切磋倒不必了,是在下羞愧,还望姜大人海涵。”
    “啪!”
    “啪!”
    李勤风与那名贵妇,也有模有样学起来,各自给了自己几大耳光,低头认错。
    目睹父母这般卑微的三名少年,彻底怔在原地,呼吸开始明显的急促起来,害怕得眼泪都不爭气的流了下来。
    “扶生,过来。”
    姜临朝邻桌喊了一声,让胖墩过来,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他们和他们父母向你道歉,往后谁要再欺负你,你和大哥说,知道么?”
    “好......”
    胖墩木訥地点著头,他明显愣住了,没想到自家大哥这么猛。
    “大哥不在,你和你爹娘说,你爹娘不在.....”
    “就跟二舅说,只要你有理,二舅会帮你!”
    李玉修主动表示,看向赵扶生的眼神,多了一丝长辈的宠溺。
    姜临:“.......”
    “对不起,是我们错了,扶生表弟。”
    见到赵扶生有家主,姜临撑腰,三名少年不敢敷衍,急忙道歉。
    胖墩心情稍有好转,神色彆扭,有些小心翼翼地道:“成吧,这事算过去了。”
    “你们以后可別整我了,不然,我就跟我大哥告你们的状。”
    赵扶生仰著脑袋,小嘴鼓起,看著自己那崇拜的大哥,此刻,视他几如视作神明。
    “没事了......”
    姜临神色温和,揉了揉虎头帽儿。
    眼前不自觉浮现一幕幕的往事,自己的前半生,受到欺辱的时候,何曾不希望有这么一个大哥能挺身而出呢?
    只可惜,並没有。
    而他能做的,也无非是让另一个和自己有著相同遭遇的孩童,不再遭受欺负罢了。
    家宴继续,李惠常等人退去,赵扶生也回到了邻桌。
    目睹这一幕的赵询、李仪霜,甚是动容,没想到姜临这么给出头了,难怪娃娃喜欢他。
    他们心底更是长舒一口鬱气,常年在族內没有地位的夫妻,或许今日因为姜临的表態,挽回了为数不多的尊严。
    而落在李玉修、李玉成、百里风、李左衣等人眼中,又是別的评价,却都大同小异。
    姜临此人,重情谊,识礼数,有气量,可成大器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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