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道剑光撕裂夜幕,太一门弟子结成的“破邪阵”在空中缓缓旋转,金色符文如雨落下。
    每一道金光触及黑雾,便爆发出刺耳的尖啸。
    “守住阵眼!”领队的太一门长老白须飞扬,手中玉尺挥出一道赤霞。
    霞光过处,几只从地底钻出的影魔瞬间汽化。
    但更多的魔物从矿脉裂缝中涌出。
    它们没有固定形態,像黏稠的黑油般爬行,所过之处草木枯朽。
    几个散修不慎被黑雾缠住,护体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结净尘印!”天机阁的女修们同时掐诀,清辉月华般洒落。
    黑雾触之即散,露出底下扭曲的魔核。
    战斗持续了整夜。
    当晨曦初现时,最后一只魔物在剑光中消散。
    “太简单了,这些魔物简直不堪一击”一群修士围在一起愉快的交谈。
    北境深处就传来了震天的兽吼。
    “好强的妖气,该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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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道惊虹破开云层,悬停在北境荒原上空。
    太一门青阳真人、天机阁璇璣仙子、玄璣道人並肩而立,化神期的威压让整片荒原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妖后,越界了。”青阳真人声如洪钟,袖中飞出九面赤旗,瞬间布下“焚天阵“。
    炽热的纯阳之力將荒原上的阴寒气息一扫而空。
    白骨王座上的妖后缓缓起身,墨绿长裙无风自动:“人族占据九州万年,也该让出一隅了。”
    她指尖轻点,荒原突然震动,无数藤蔓破土而出。
    这些藤蔓表面覆盖著金属般的光泽,竟是直接抗住了纯阳阵法的灼烧。
    璇璣仙子立即祭出天机镜,清辉照向藤蔓根部:“她在消耗本源催化这些妖植!”
    玄璣道人拂尘挥动,三千银丝如剑雨落下。
    藤蔓应声而断,但断裂处立即长出新的分支,而且每一次重生都会適应之前的攻击方式。
    “没用的。”妖后声音平静
    青阳真人眼神一凛,九阳阵法突然逆转。
    炽热的火焰向內收缩,化作九条火龙直扑妖后。
    这是太一门的秘传杀招“九龙焚天”,足以焚山煮海。
    妖后终於动了真格。
    她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巨大的古树虚影。
    树影摇曳间,竟將九条火龙尽数吸收。
    但她的脸色也苍白了一分,显然这一招消耗不小。
    “够了。”玄璣道人突然开口,“再打下去,北境灵脉必將受损,这不是我们想要的结局。”
    妖后微微喘息,身后的古树虚影渐渐淡去:“本座培育百万妖兽,耗费三成地脉本源。若不能在北境立足,那就让整个九州都不得安寧。”
    她挥手间,荒原上浮现出无数妖兽的虚影。
    虽然都是幻象,但那股磅礴的妖气做不得假。
    青阳真人沉声道:“北境可以给你,但必须立下誓言,百年內不得踏出北境半步。”
    “可以。”妖后指尖渗出一滴精血,“但人族修士也不得踏入北境猎妖。”
    双方在天道见证下立誓后,三位化神修士化作长虹离去。
    妖后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轻轻咳嗽一声,唇角渗出一缕金色血液。
    方才强行吸收九龙焚天,还是伤了元气。
    青虚镇的城门关了整整十九天。
    起初,集市上的传言还五花八门。
    有人说矿上塌方埋了人,有人说山里出了吃人的凶兽。
    直到镇魔司的黑甲卫开始在城墙上张贴告示,严禁任何人靠近西边矿脉。
    宇轩注意到,往日热闹的西市冷清了不少。
    几个卖山货的摊主都不见了踪影,据说都是住在矿脉附近的村民。
    又过了几日,城外的天际偶尔会闪过奇异的光晕。
    有早起赶路的货郎信誓旦旦地说,看见仙人御剑往北边去了。
    但这些传言很快就被官府压了下去,茶馆里说閒话的人都会被差役盯著。
    这日放学,宇轩看见舅舅白祀成难得出现在医馆后院,正和外公对饮。
    “北边不太平啊。”白祀成晃著酒杯,“落云宗今早收到太一门的飞剑传书,要各派约束弟子,不得擅入北境。”
    白掌柜皱眉:“连仙家都这么谨慎?”
    “大宗门博弈,小宗门只能隨风摆盪。”白祀成眯著眼,“小宗门现在怕是都一头雾水,就接到个严守边界的諭令。”
    果然,此后数日,城外的异象渐渐平息。
    城门重开那天,守城兵士对往来人流的盘查严了数倍。
    有从北边来的商队说,那边好些村落都空了,官道上设了卡子,不许人往更深的山里去。
    周子安终於回来了,人瘦了一圈。
    他偷偷告诉宇轩:“我爹说这事结了,但衙门里的卷宗全都封存了,谁都不许再提。”
    春深时节,青虚镇看似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偶尔有细心的路人会发现,镇外北去的官道上,不知何时立了块新的界碑。
    碑上无字,只在顶端刻了个古怪的符文。
    茶摊上还有人窃窃私语,但很快就散了。
    对寻常百姓来说,城门开了,生计能继续,便足够了。
    晨钟照常响起,青虚书院的日子恢復了往日的节奏。
    丙字斋內,程先生正在讲解《孟子》。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欞,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宇轩端坐在书案前,笔尖在纸页上匀速移动,留下工整的墨跡。
    “白宇轩。”
    程先生的声音让他抬起头。
    “將方才讲的『得道多助』一段释义诵读。”
    宇轩起身,清晰地將註解诵出。程先生微微頷首,转而提问另一名学子。
    课间休息时,周子安凑到宇轩案前:“你昨日留下的算学题,我琢磨出来了。”
    他从袖中取出草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演算过程。
    几个学子围过来討论,爭辩声引得窗边的苏若薇也抬头看了一眼。
    她很快又低下头,继续临摹案上的字帖,笔姿端正得不似孩童。
    午后习字课,程先生巡视到宇轩身边时驻足片刻。
    “起笔太过用力。”他执起毛笔示范,“写字如做人,要懂得轻重缓急。”
    墨香在斋內瀰漫,伴著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当宇轩再次提笔时,笔锋果然柔和了许多。
    散学前,程先生布置课业:“明日考查《诗经》默写,都温习仔细些。”
    学子们收拾书箱的声响中,周子安哀嘆:“《七月》那段我总记混……”
    “你可以分段来记。”宇轩建议,“先记物候,再记农事。”
    走出书斋,夕阳正好。
    对於那些危险的事,他不能想也不敢想。
    他竟然有点庆幸选择了这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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