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咱们倾尽全力供楚云练武又能如何,到时没达到武馆的最低要求,还不是要被扫地出门?”
    楚河道:“你说的这些,我自是明白,但无论如何,总得试一试。”
    “衍儿下个月就要到州府参加院试,一旦考上,就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而打点关係和盘缠都需要钱。”
    赵氏垂眸,迟疑著道:“所以,你能不能跟楚云商量商量,武馆的事情,再缓缓?”
    楚河眼睛眯起,沉声道:“你可知道,云儿为何执意要拜入云旗武馆?”
    赵氏抬眸:“是为了嵐儿?”
    “看来夫人並不笨。”
    赵氏轻嘆一声:“楚云加入武馆,就能让陈兴改变主意?”
    “叶馆主虽只是一介女流,但可是实打实的入品武者,而且是出了名的护短,若云儿能够顺利加入云旗武馆,哪怕只是个学徒,也能受到云旗武馆的庇护。”
    “当然,衍儿的学业不能落下,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双手撑在赵氏双肩,楚河嘴角挤出一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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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虽如是说,实则心底也没个实在著落。
    身在门外的楚云暗自苦笑,深感来自底层的悲哀。
    他清晰记得,家中拥有三十八亩良田,依照近年来的粮价,扣除沉重的苛捐杂税,一年的收入约有十两银子。
    一年到头的各种花销及楚衍读书所需,这些年来,竟只能从牙缝中攒下不足十两银子的微薄积蓄。
    以此看来,朝廷的赋税果真是一年比一年重。
    但这在更底层的佃农、贱民及流民眼中,已称得上衣食无忧了,得益於近年来风调雨顺。
    然而,正如婶婶赵氏所言,一旦债务缠身,无法偿还,便只能將用自家良田作为抵押,而那些所谓的乡绅地主只会无情地往死里压榨剥削。
    一旦失去田地,为某生计,只能依附地主成为佃农。
    成为佃农,也就意味著人身自由受限,还需上缴定额租,生活朝不保夕,灾年更是生死劫,逃荒乞討,饿死路边乃是常態。
    三叔跟婶婶不会不知这点。
    儘管如此,他们仍愿冒著如此巨大的风险支持自己,这已不单是信任那样简单,而是真正的患难见真情。
    他於心何忍?
    “三叔,婶婶,我……”
    楚云现身厨房门口,方才出声,院落外突然传来一道刺耳的铜锣声。
    “楚河赵氏何在?”
    赵三手里把玩著鋥亮的核桃,带著两个小廝悠哉走进小院。
    夕阳洒落在他那油滑的脸上,映出几分狰狞的讥誚。
    他清了清嗓子,声调尖锐:“我家老爷已为你家丫头择了个良辰吉日,於下月初八抬过门,作为我家二少爷之妾室。”
    “把东西拿过来!”
    赵三身后的两个小廝应声將半满的米袋仍在院中,发出“噗”的闷响,使得楚云眼中掠过一缕锋芒,持刀上前与三人对峙。
    “云儿,切莫衝动。”
    楚河一路小跑拦下楚云,赵氏则是带著还在择菜的楚嵐躲入屋中,听到动静的楚衍也是第一时间冲了出来,但只敢站在楚云身后。
    “纳你家丫头的这半袋粗米,应该够你们饱餐些许时日了吧?”
    赵三用脚踢了踢米袋,扬起头颅,几乎是用鼻孔对著楚河。
    楚河皱著眉头,语气中带著一股不肯弯腰的硬气:“赵管家,麻烦回去转告你家员外,这门『亲事』,我们实在不敢应。”
    赵三的眼神冷如刀,盯在楚河脸上,声线陡然拔高:“怎么,前几日你在醉春楼里答应过我家少爷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楚河脸色一沉,厉声道:“赵三,把话说清楚,我楚河什么时候去过醉春楼,又是时候时候讲过那样的话?”
    “这,你可得亲自去问问我家少爷了。”
    瞥见楚云紧握刀柄,似乎隨时都要出刀,赵三眼神深处藏著一丝丝忌惮,但很快镇定下来,嗤笑一声:“记住,下月初八,我准时带人过来抬人。”
    “別怪我事先没提醒过你们,千万別耍什么花样,否则,休怪我掀了你这破烂小院!”
    说完,赵三带著两个小廝,大摇大摆地离开。
    直至三人走远,气不过的楚衍卖力抗起那半袋米扔出院落外。
    “欺人太甚,谁稀罕你们这半袋粮食!”
    “给我等著,等我今年院试考中了秀才,我看你们这些奴才还怎么囂张!”
    楚衍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一番言语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楚河看了他一眼:“这番话,刚才他们在的时候,怎地不说?”
    楚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的心绪,缓声道:“因为,我打不过他们。”
    楚河重重拍了下楚衍的肩膀,道:“能屈能伸,不愧是我儿子。”
    这时,屋內传来楚嵐那执拗不屈的声音。
    “我不嫁,死也不做妾,他们要是真的过来,我就一头撞死在房樑上,让那恶少娶个死人回去!”
    整座楚家小院,顿时陷入一片死寂,隨后隱隱传出赵氏捂住嘴巴轻轻抽噎的声音。
    一声接一声,缠得让人心头髮紧,院子里的风,仿佛都停顿了下来。
    楚河父子二人心情更为沉重。
    “事已至此。”
    楚河深深看了楚云一眼:“进屋叫你姐和婶婶出来吃饭。”
    “刚才你没出手是对的。”楚衍转眸望向楚云那死死握住刀柄的手。
    “在没有能够兜底的实力跟地位之前,使用暴力,往往只会引来难以承受的更大暴力。”
    “你小子还教育起我来了?”紧握刀柄的手掌鬆了松,楚云的神色恢復平静。
    拜入云旗武馆之事已迫在眉睫。
    “你真要捨弃捕快身份,加入云旗武馆?”
    “我可是听说,只有凝练出一丝气血之力,才能达到武馆入门的基本標准,不然只为学徒。”
    楚衍凝眉道:“你练武至今,是否已凝练出一丝气血之力?”
    “气血之力?”楚云挑眉。
    他清楚记得,霹雳刀法达圆满之际,便能在体內凝练出一丝气血之力。
    换言之,霹雳刀法圆满,也只不是踏上武者之路的基础门槛。
    “还是好好做你的捕快,莫要做无用功,至少你在衙门任职,他们至少会收敛一些,不敢做出太过出格之事。”见到楚云陷入深思,楚衍失望地轻嘆口气。
    “不试试怎么知道?”楚云隨口回了一句。
    当今情势,又岂如楚衍想的那般简单。
    “大姐,我准备拜入叶馆主门下。”
    楚云走进里屋,本以为楚嵐正在默默流泪,没承想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桌边,转头看过来时,眼中並无泪光,只带著点红血丝,像被风沙磨过。
    “我知道。”
    楚嵐轻点頷首,先前爹娘在厨房中的对话,她几乎都听在耳中。
    楚云凝注著楚嵐:“一个月內,我定会在云旗武馆中站稳脚跟,大姐信不信我?”
    “大郎说什么我都信。”
    楚嵐深知楚云心意,强打起精神。
    一旁的楚衍虽不看好楚云,却也並未插嘴扫兴。
    当下稳住大姐的情绪最为重要。
    “对了大郎,你稍等片刻。”
    楚嵐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到闺房中取出粗布包裹在楚云面前摊开。
    其內是大小不一的碎银跟两串铜钱,价值约摸三到四两。
    “我知道你拜师需要很多钱,姐没啥本事,这些钱,你先拿著。”
    赵氏脸色微变:“嵐儿,这可是留著给你作嫁妆用的。”
    “嫁妆?”楚嵐苦笑道:“娘,现在说这个,没有意义。”
    赵氏反应过来。
    是啊,脱离不了陈家的魔爪,留下几两碎银,又有何意义?
    同样想到这点的楚云,沉默著接过粗布包裹。
    他知道,这是多年来,堂姐跟婶婶趁著閒暇时给人绣帕攒下的私房钱。
    正如婶婶所言,原本是给堂姐置办嫁妆用的。
    “楚云,在家吗?”
    就在这时,院落外传来一道脆生生的语声。
    楚云总感觉这道声音有些熟悉,一时又想不起声音的主人。
    “大郎,你这次回来,有没有去看过人家?”
    楚嵐开口问道,连同赵氏跟楚衍的目光都齐齐落在楚云身上。
    楚云怔愣了下,不明所以:“看谁?”
    瞧得楚云一脸茫然,楚嵐欠身站起,作势就要揪住楚云的耳朵,楚云本能闪躲。
    “老实交代,这些年你在外面究竟有多少女人?”
    “啊?”楚云更懵:“大姐,这话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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