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的脑子快要炸开。
    这个世界的坏人玩得都这么炸裂的?
    “五当家的,这也太刺激了,要不要咱帮忙打个下手?”
    鼠目青年看似在阿諛奉承,实则语气跟动作都带著几分胁迫。
    环视四周,楚云发现不少匪寇慢慢围拢过来,隱隱形成合围之势,但眼中清一色带著几分期待。
    他心里十分清楚,这一伙匪寇手段残忍,杀人如麻。
    尤其是那血腥气裹身,獠牙染血的狼妖,说不定正是以人为食。
    若不按照光头中年说的去做,原身人设崩塌,后果不堪设想。
    但转念一想,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对方真把他当自己人,就不会提出如此离谱的要求。
    这让他想起一句话:
    当你想测试一块玻璃的硬度时,这块玻璃註定要碎。
    换句话讲,怀疑一旦產生,罪名就已成立。
    所以,按照对方的意思去办就能躲过一劫?
    恐怕反而让其得陇望蜀,变本加厉。
    与其如此,还不如拼死一战,拼出个一线生机。
    若畏死,前世断不会涉足翼装飞行这类极限运动!
    他有种直觉,以这具肉身的强壮程度,杀个低级匪寇绝无问题!
    “刺激?我平生最喜欢的,就是刺激!”
    楚云眼中透出一抹果决,反手一刀朝著鼠目青年的脖颈劈杀而去。
    这一刀势大力沉,又快又急又狠。
    寒光一闪,鲜血飞溅,人头落地。
    全场陷入一片死寂,静得可怕,唯有人头滚落在地的声音,尤为刺耳。
    楚云从未杀过人,以为自己会干呕反胃,但却没有,或许是原身长沙人的缘故。
    【天道酬勤,功不唐捐】
    【姓名:楚云】
    【技艺:霹雳刀法(精通)】
    【特性:无】
    【进度:(5/150)】
    “这是……面板?”
    正准备拼死一搏的楚云看著眼前的淡紫色字幕愈发凝实,逐渐相信那並非错觉。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蓝星人,楚云自然知晓面板为何物,只是这面板未免过於简单。
    等等。
    天道酬勤,功不唐捐?
    意思是只要付出就有收穫,意味著自己的武道之路没有瓶颈?
    妖魔横行的世界,果然对应著人类的武道,否则统治这一方天地的,就该是妖魔了。
    然而,武道进阶也是日后的事,远水解不了近渴。
    “五弟,你果然不安分。”
    光头中年面布阴云,眼露杀意:“说说谁派你来的,可留全尸。”
    楚云沉默了。
    谁特么派我来的,我怎么知道?
    “镇妖卫在此,万邪伏首!”
    一道洪亮的声音响彻天地,似能穿云裂石,话未落,三道持刀的玄衣身影从不同方向突然杀出,目標清晰而明確,直奔头狼及其身后的那几头狼妖。
    刀风凌厉霸道,宛如匹练,锐不可当。
    仅是数息时间,三人便將狼妖斩杀殆尽。
    出乎意料的变故令在场一眾匪寇神色大变。
    “该死,小小的古弄村,怎会出现镇妖卫?”
    光头中年等头领人物脸色也是变幻连连,纷纷纵马四散而逃。
    数十手持朴刀的捕快於四面八方掠出,一干匪寇终究未能逃过这一张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
    “做得不错。”一位气质不凡,相貌俊朗的镇妖卫含笑著走过来,拍了拍楚云的肩膀,眼中蕴含几分欣赏之色。
    楚云抱拳回应。
    自己竟是镇妖司派打入敌人內部的臥底?
    念及此处,楚云心头一喜。
    观这几位镇妖卫的身手,绝非前世那些所谓的功夫高手所能企及。
    难道自己也如此厉害?
    又或者,假以时日,也能触及此等高度?
    然,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三大镇妖卫离开时,並未跟他打招呼,反倒是一中年捕快迎面走来。
    “这些年来,辛苦你了。”中年捕快眼中略带几分歉疚,但端的还是上级对待下属的审视。
    楚云顿时明白过来,自己並非镇妖司中人,而是衙门的臥底。
    他並不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体系,但从一眾捕快那艷羡嚮往的眼神中便能看出,二者之间的差距,或许,有如云泥。
    见楚云一言不发,中年捕快继续道:“我知道,三年又三年,你心中有怨。”
    “现在,就隨我回衙门,恢復原职。”
    “真的?”楚云展露恰到好处的喜色。
    中年捕快爽朗一笑道:“不仅恢復原职,县尊大人和典史大人將亲自给予你嘉奖。”
    “太好了。”楚云笑容更盛,却是暗自苦笑。
    据他对古代歷史的有限了解,捕快属於衙役范畴,连吏都不算,说白了就是衙门里的临时工,待遇仅为少量的工食银,或减免部分赋税。
    虽然他身处的世界並不属於前世古代的某个朝代,但既有县令典史官职,想必跟他料想的大差不差。
    ……
    布山县,县衙正堂。
    知县端坐於案,面容清癯,头戴乌纱帽,身著青色沙罗圆领袍,鸂鶒补子图彰显七品之尊。
    他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十分乾净,正轻扣著案上的卷宗。
    楚云已换上一身墨色皂衣,乾净得体,落在知县眼里,倒真有几分人样。
    “楚云。”知县开口,神色温和,声音平缓,带著几分讚许:“你潜伏六年,助本县连端七处流寇窝点,近日又配合镇妖司,破获多地人口失踪要案,功不可没。”
    典史老李上前一步,展开文书朗声道:“按县衙规例,特赏纹银五十两,官復原职,准假七日。”
    怀揣著几分期待的楚云微微一愣。
    五十两?
    这就没了?
    虽说五十两无论放到哪个朝代,对寻常人家来说,都不是一笔小数目,但原身可是经歷了六年孤悬敌营,隨时都会掉脑袋的臥底生涯,五十两加个几天的带薪休假,就给打发了?
    楚云颇为心寒,替原身感到不值。
    “楚云,还不领赏?”
    典史老李合上文书,压低声音提醒道。
    捕头钱烈见状,上前朝知县躬身行礼道:“归来路上,楚云曾言,能破获诸多要案,全靠县尊大人运筹帷幄,调度有方,实在不敢居首功,方才犹豫。”
    “好好好。”知县捋著鬍鬚,望向楚云频频点头:“就冲你这份心,就该赏,来人,到我私人库房里拿……拿个两钱银子赏给楚云。”
    说完,知县便转身入后堂。
    县丞、主簿、典史等人上前跟楚云寒暄两句,便都匆匆离开。
    “衙门平日里都这么忙?”將泛黄的五十两银票揣进衣袖中,楚云不咸不淡道。
    钱烈不置可否,直至两人走出衙门,他轻嘆一声,道:“这几日你就安心在家里养伤,我会跟上面申请,以补贴的形式给你增加一些俸禄。”
    他自然能够看出楚云憋在心里的不满。
    如果换成自己,指不定也得鬱闷好几天。
    不说其他,单单是镇妖司就有明文规定,凡是提供妖物有效线索者,赏银一百两。
    当然,这道奖赏条例的效用有限,毕竟不是谁都有胆量招惹妖物,若镇妖司未能除尽祸根,到头来遭殃的怕是自家满门。
    楚云则不同,他有著一颗赤胆之心,以除暴安良为己任。
    在楚云身上,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可身处祸乱之世,光有一腔热血,远远不够。
    甚至,性命难保。
    “说到俸禄,这六年来,我的俸禄是否按时发给我的家人?”
    从钱烈口中得知,原身从十岁开始,就跟三叔过活。
    三叔一家属於贫农阶层,捕快俸禄虽不高,但对於贫农来讲,也能够减轻生活负担,算是一笔不小的生活开支。
    钱烈摇头道:“上头的意思是,要是每月按例给你家发放俸禄,难免让人起疑,这对你和你的家人都不利,所以决定待你功成归来再一併发放。”
    “別问,问就是已包含在五十两的赏钱里。”
    楚云惊呆了。
    县尊大人真是好手段。
    如果自己死在外边,无名无分,岂非连赏钱都省了?
    而且在受赏前,原身身上仅剩的三十多两碎银都被衙门以“赃款”的名义尽数没收了去。
    合著整整六年刀口舔血的臥底生涯,竟是白白替衙门卖了命。
    楚云啊楚云,你个蠢货,究竟图个啥?
    楚云忽然笑了。
    笑自己的思维还停留在前世的二十一世纪。
    现今身处的,可是皇权至上,等阶森严的封建王朝,没人权的!
    这种社会,不知多少底层百姓,穷极一生都只能在温饱线上苦苦挣扎,要是不幸遇到个天灾人祸,更是哀嚎遍野,全家死绝都屡见不鲜。
    穷不过三代便是如此。
    人都没了,如何能过三代?
    矮子里挑將军。
    原身虽只为衙役,但若是安分度日,混个温饱不成问题。
    偏偏原身是个不安分的主,也不知这些年在外树立的仇敌是否剪除乾净。
    他並未继承原身记忆,就很操蛋,也不知哪天行於街市,冷不防遭人暗中施袭。
    好在面板在手,努力就能变强,回家后得好好研究一番。
    只是,家在哪?
    这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头儿,多谢了,嘶……”
    楚云的办法简单而直接。
    倘若旧伤復发,走不动路,作为直属上司的钱烈,总不至於让自己拖著伤躯归家。
    只是好巧不巧,后脑勺十分配合的传来剧痛,一时只觉天旋地转,一幕幕场景如镜头切片般在脑海中播放。
    这是原身从记事时起到遭人突袭的记忆碎片。
    遭人突袭?
    那是一道黑影,並非白髮老头!
    原身的死,有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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