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依的话语虽然简单,但其中所透露出的信息却让苏夜心中一紧。
    他不禁开始思考,那些所谓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对他构成威胁?而黎依又有什么能力可以保护他呢?
    看著黎依那纯真依旧的笑容,苏夜却突然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这个看似天真无邪的“师妹”,背后究竟隱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她说著,伸出那如同青葱一般纤细的手指,仿佛这手指能够轻易地点破这世间的一切虚妄。
    只见她轻轻地用指尖点了点石桌的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这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然而,她的语气却异常的轻描淡写,就好像她刚刚只是隨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但在这轻描淡写的语气中,却又似乎蕴含著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师父虽然允了你自由,但有些地方,有些人,哥哥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哦。”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苏夜的心上,让他不由得心中一震。
    苏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黎依。
    他突然意识到,黎依竟然知道藺知邪来过!而且,她甚至可能听到了部分他们之间的对话!
    那么,她口中的“那个傢伙”,指的无疑就是藺知邪了。
    “藺师兄他……”苏夜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试探著开口,想要解释一下藺知邪的情况。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黎依直接打断了。
    “他很危险。”黎依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冷淡,脸上的笑容也在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她直视著苏夜的眼睛,缓缓说道:“他和我们不一样。苏夜哥哥,不要相信他,也不要靠近阳闕峰。”
    “我们?”苏夜的耳朵仿佛被这个词狠狠地撞击了一下,他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这个词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盘旋,与藺知邪所说的“同类”相互交织,却又似乎暗示著完全不同的阵营。
    然而,黎依並没有对“我们”做出进一步的解释。
    她嘴角重新扬起那甜美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小小的插曲。
    她轻盈地站起身来,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动作优雅而嫻熟。
    苏夜的目光紧紧跟隨黎依的一举一动,心中的疑惑却愈发深重。
    他看著黎依將食盒盖好,提在手中,然后转过身来,对著他嫣然一笑。
    那笑容在血色的天光下,显得既纯真又诡异,让人难以捉摸。
    “我走啦,苏夜哥哥好好修炼哦!明天再给你带好吃的!”黎依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银铃一般。
    她像来时一样,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小院,那鹅黄色的身影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鸟,迅速消失在院门外。
    小院里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苏夜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石凳上。
    空气中还残留著食物的香气和黎依身上那股淡淡的、非人的冷意,这让苏夜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他呆呆地坐著,久久没有动弹,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一般。
    黎依的“保护”宣言,在他听来却如同警钟一般,非但没有让他感到安心,反而让他的神经越发紧绷起来。
    藺知邪的警告、黎依的“保护”,还有寧清寒的“纵容”……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中。
    每一个看似对他“特殊”的存在,都怀揣著各自的目的,或明或暗地想要將他引向某个特定的方向,又或者將他限制在某个特定的框架之內。
    他默默地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感受著指尖那微微流转的灵力。
    在这个充满诡异和谜团的世界里,他明白,唯一能够真正依靠的,只有自己不断变强的实力。
    无论是为了解开那些困扰他的谜团,还是为了摆脱这些无形的操控和束缚,他都必须以更快的速度提升自己的能力。
    次日午时,阳光正好。付红月如往常一样,准时地叩响了苏夜的院门。
    “大师兄,该用午膳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板无波,没有丝毫起伏。
    就好像昨天山顶上的那场考较以及黎依的警告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那具黑色的骷髏骨架依旧静静地佇立在门外,宛如一座沉默的雕塑。
    它的眼眶中,幽蓝的火焰平稳地燃烧著,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外界的影响。
    与昨日相比,它的姿態显得更加恭谨,甚至透露出一种被彻底“规训”后的麻木。
    苏夜缓缓地打开门,他的目光在付红月身上稍稍停留了一下。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付红月周身那股被约束的力量感比之前更加强烈了。
    就好像有一道无形的枷锁將他紧紧地锁住,让他无法挣脱。
    就连骨架內部能量的流转也变得异常“標准”和“稳定”,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细微的滯涩感。
    “有劳师弟了。”苏夜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
    他努力压下心头因为黎依昨夜的话语以及藺知邪的突然出现而翻涌的思绪,让自己的面色保持平静。
    然后,他跟在付红月的身后,沿著那条熟悉的山路缓缓地走下去。
    血色的天光笼罩著整个青云宗,给这里的一切景物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滤镜,使得原本就有些阴森的氛围变得更加凝重了。
    沿途所遇弟子,或诡异或正常,皆较往日更为“安分”,空气中似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压抑异常。
    苏夜与付红月並肩而行,一路沉默,直至宗门中央那片广袤广场。
    然而,当苏夜的目光触及广场中央那根平日里用於发布告示、举行集会的高大石柱时,他的脚步却如遭雷击般猛地一顿,浑身血液在瞬间仿佛凝固。
    只见那根石柱旁,不知何时竟突兀地立起了几根临时架起的、更为粗壮狰狞的黑石柱。
    这些黑石柱通体漆黑,宛如从地狱深渊中崛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而更为骇人的是,此刻每根石柱上都倒吊著一具尸体!
    这些尸体显然经过了特殊处理,並未有血跡滴落,但它们那倒悬的姿態,扭曲的肢体,以及毫无生气的面孔,却构成了一幅极具衝击力的恐怖画面。
    苏夜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著眼前这一幕,喉咙乾涩,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迅速传遍全身。
    苏夜的“明察秋毫”在这关键时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洞察力,即使与那些尸体相隔一段距离,他依然能够清晰地辨认出他们的面容。
    最外侧的那具尸体,面容显得格外稚嫩,然而那张脸上却透露出一种不甘和恐惧交织的扭曲。
    苏夜定睛一看,心中猛地一震——这不正是昨天还曾与他交谈过的谭州吗?
    当时谭州的眼神中还带著最后一丝希望,可如今却已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紧挨著谭州的,是那位曾经在青云殿內警告过苏夜的玉清长老。
    此刻,玉清长老的双目圆睁,灰白色的鬚髮凌乱不堪。
    他的脸上凝固著一种极致的愤怒,同时似乎还有某种未能说出口的警示,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再往內看去,苏夜的目光落在了萧五岳的身上。
    这位性格相对耿直的弟子,此刻脸上残留著遭受酷刑的痛苦痕跡,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苏夜想起与萧五岳的过往,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惋惜。
    这五具尸体中,除了苏夜相对“熟悉”的谭州、玉清长老和萧五岳之外,另外两具也是人类弟子。
    苏夜依稀记得,他们似乎也曾是玉清长老一系的人,或者与凌无期走得比较近。
    苏夜强忍著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適感,以及那仿佛能穿透骨髓的寒意,他的双眼紧紧地锁定在广场中央那几具倒吊著的尸体上。
    玉清长老那圆睁的双目,其中蕴含的未尽警示,犹如一根细针,深深地扎进了苏夜的心头。
    就在他心神激盪、思绪万千的时候,几句刻意压低的议论声,隨风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真没想到啊,玉清长老临死前,竟然还摆了宗门一道!”
    “嘘!小声点!……我听说昨晚子时,山门大阵的边缘突然莫名其妙地开了一个口子,而且就那么一瞬!等人们发现的时候,凌师兄早就已经没了踪影!”
    “这会不会是玉清长老预留的后手啊?他用自己和谭州、萧五岳这些人的性命,换了凌师兄一个人逃出去?”
    “恐怕不止如此吧……如果没有外面的人接应,怎么可能做得这么干净利落呢?而且我还听说,追击的那几个执事都受了很诡异的伤,那根本就不是咱们本门的路数……”
    “这是里应外合啊!玉清长老他们……”这惊呼声让原本就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眾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那几个眼神闪烁的內门弟子,只见他们面面相覷,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悸。
    “玉清长老预留后手……里应外合……外部接应……”这些词汇瞬间打破了苏夜脑海中的混乱。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反抗,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金蝉脱壳!
    玉清长老在绝境中,竟然以自己和追隨者的生命为弃子和诱饵,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只为换取凌无期在“外人”接应下成功突围!
    他们並非被动受戮,而是主动选择了这种惨烈的方式,为抵抗的火种保留了最关键的种子——凌无期!
    那么,那个神秘的“外人”究竟是谁呢?
    是传说中的“魔门”,还是其他敢於对抗青云宗诡异力量的存在?
    苏夜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性,却始终无法確定。
    而昨夜凌无期的来访,以及他留下的那枚玉佩,此刻也在苏夜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看似戏謔却深意的叮嘱,是否就是这场阴谋的一部分呢?
    自己在这个计划里又充当什么成分?凌无期上门来找自己时到底抱著什么目的?
    此时此刻,苏夜的脑海中不断地回想著之前听到的每一句话,这些话语让他在迷茫中逐渐找到了一些头绪。
    那枚玉佩,也许不仅仅是一件普通的饰品,它很有可能是一种信物,或者隱藏著找到那些所谓“外人”的关键线索!
    苏夜下意识地紧紧握住怀中的玉佩。
    他深知,凌无期並没有背叛。
    玉清长老等人也不是什么叛徒,一切都是诡异剷除异己的手段。
    一瞬间,另一个念头猛地窜入了苏夜的脑海——今天,六月十四!
    这一天,正是谭州昨日所透露的,他们约定一同进入那每月仅现世一次的“不可见的第五峰”的日子!
    然而此刻,发起者玉清长老倒吊於此,参与者谭州、萧五岳已成尸体,关键人物凌无期外逃。
    计划尚未开始,便已彻底夭折,只余下这触目惊心的血色终局。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荒谬感攫住了他。
    但他立刻强迫自己冷静。计划因何中断?
    “第五峰”究竟藏著什么?他的思绪飞快转动,想起了谭州提及的另一个名字——玉修长老。
    这位神秘的长老,或许是知晓內情者,甚至是计划的另一条联络线。
    玉修长老到底怎么样了?他是否平安无事呢?他是否知晓这个计划呢?
    又或者,他是否还在默默地等待著什么呢?无数个疑问在苏夜的脑海中盘旋,让他的心情愈发沉重。
    、要不,今晚就去那个约定的地点瞧一瞧吧!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苏夜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毕竟,这样做实在是太危险了。
    那里很有可能布满了陷阱,稍有不慎,他恐怕就会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而且,这一举动无疑是公然违背了寧清寒的禁忌和黎依的警告。
    然而,苏夜的內心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著一般,让他无法忽视这个念头。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感受著丹田內那面沉寂的古镜,感受著“死亡回溯”所带来的底气。
    “大不了,就死一次吧!”苏夜在心中暗暗对自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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