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登州均田的思路和经验,东宫在莱州的均田工作就变得要简单许多了。
    朱慈烺放权给了曾化龙,让他得以调动已经接过莱州城防的禁军军士和锦衣卫们协助捉拿死硬士绅。
    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动用禁军在登州新建的炮营攻打莱州府內的想要顽抗的土寨堡垒。
    这也是吸取了此前在登州查抄土豪士绅们家財时所遇到的问题教训。
    好在登州,特別是蓬莱水城里並不缺乏大小火炮。
    哪怕朱慈烺编入炮营的大多都是虎蹲炮,但用来对付豪强们的土寨也足够了。
    莱州的清田运动在当地农民们和得到东宫重用的县衙书吏们的积极参与下进行得很快。
    大批的莱州士绅要么因为抵抗被破家清算,要么就识时务的交出田地和一半存银带著家小逃往就近的青州和济南府。
    而在清算之下,过往莱州府被士绅豪强们隱匿的奴僕以及佃农人口也是大批的涌现了出来。
    这个时候都不需要朱慈烺再去头痛如何清查治下两府的真实人口了。
    因为他的均田制度必须要登记分田户口,不登记,不分田。
    仅此一条规则,便让往日因为害怕官府徵税而逃匿隱藏在士绅豪强们羽翼下的百姓纷纷自愿前往就近的户口登记点。
    逃到他处的莱州士绅们带著冲天的怨气和恨意继续向外散播著朱慈烺的残暴之名。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一次山东和更南边的地主豪强们附和声討监国太子的声势却小了很多。
    因为他们发现,当今太子並不是一个喜欢遵守游戏规则的人,他粗暴,直接,更喜欢自己制定规则。
    更关键的是,他手下的大兵们砍起士绅来那是真不手软啊!
    两府占地较多的士绅和涉事官员们,但凡硬气一点的,现在全都举家掉了脑袋!
    那可是近万的人命!
    偏偏监国太子並不在乎砍掉了大批的涉事官员后如何在新占地区实施有效的统治。
    有人死,那就自然会有新人被提拔,大明太大,人口太多,想要当官的人也实在是太多了。
    再者监国太子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竟然重用各县的白丁书吏。
    允了他们九品官身不说,还每月给足三两俸银以及五斗粮米。
    这下子反倒是更有利於监国太子在登莱两府实施他的新政了。
    因为新提拔起来的官员和本来没有官身的白丁书吏们都天然的属於东宫阵营,那是太子正儿八经的自己人。
    人家受监国太子的恩,拿监国太子的银,而且同样享受分田。
    这一下子从怀才不遇或是平头百姓的身份一跃成为了储君的心腹重臣和拥有田產的官员。
    这换了谁也得效死力帮助监国太子稳定住两府局面,督促著分田制度的有效推行啊。
    两府之內的官员,南边的士绅们是勾连不了了,至少暂时他们是勾连不了的。
    他们以往用来抵抗中央的最大法宝在监国太子这里不起作用了。
    於是相比起再次附和声討去惹恼那位已经手握2万禁军兵力的监国太子。
    这些油滑的士绅真心觉得还不如主动向太子示好,指望他真如自己此前所说的那样,目前新制推行只限於登莱两府,不出山东。
    於是此前闹得颇为浩大的抵制太子新政的舆论声势突然间就诡异的消失了。
    不仅如此,此前还拖拉著筹粮的南京方面也是突然提高了效率,很快就將五十万石粮食装船运抵了长江口。
    这让奉太子之命携麾下海舟南下松江府等待运粮的沈廷扬也是出了一口恶气。
    此前沈廷扬在漕运总督麾下分管海运,朱慈烺拉著崇禎抵达天津后,就命令他和时任登莱海巡道的苏观生走海运接驾並协助运走当时的禁军家眷。
    之后苏观生留在登莱进一步操练水营,巩固登莱海防。
    沈廷扬则是被朱慈烺派去南方大肆採购粮米猪禽,顺便催促南京方面早日起运支援登莱建立抗顺(清)前线的五十万石粮食。
    家財颇丰的沈廷扬还是挺尽忠职守的,也想在东宫麾下更进一步,拓展开自己今后的官场仕途。
    所以他对南下採购一事颇为重视。
    朱慈烺现在手中可不缺银子,自然是出手大方阔绰,给了沈廷扬足够的採购信心。
    沈廷扬麾下的海船自松江府一路南下进入江浙沿岸,很快就用比较公道的价格採买够了大量猪禽豆油和粮米。
    偏偏他本人在南京城里碰了好几回闭门羹,就是得不到粮食装船的具体时间,投进去问路的银钱自然也打了水漂,这让他著实气恼。
    结果没想到太子殿下在莱州府又一次对士绅们举起的屠刀却是让南京城里的勛贵们犹豫害怕了。
    “都是一群贱骨头!平日里只知道占田抗税,国难之际不加悔改,还敢拖殿下后腿,刀斧加身时却又胆小如鼠,如此鼠辈,岂能成事?殿下总有一天要和尔等算总帐!”
    在松江府清点完粮食后的沈廷扬唾骂了一番南京城里的留守勛贵们,隨即便立刻启航北上。
    说起来他也是士绅豪强中的一员,但他理清了朱慈烺的新政后却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同样被清算。
    因为像他这种身披官职的海商只要不参与进土地兼併,那太子殿下就只会对他们加以重用和扶持。
    毕竟南下后水师舟船就成了明廷的生命线,登莱又仰仗海运输血建立防线,太子殿下聪慧果决,自然不会自毁长城。
    当然,前提还是得自觉缴税,太子殿下如今针对海商们实施的五抽一税制相比起过去当然要重得多。
    但目前东宫施行的开海政策也极大的便利了海商们的补货贸易啊。
    当过往海上的走私生意成为了官方许可並会加以保护的正当贸易,那大海商们的利润增加就不是简单的上升一个台阶了。
    而是恐怖的翻倍,再翻倍。
    相比之下,缴纳的那份赋税又算的了什么?
    带粮北返的沈廷扬心情大好。
    不过此时已经接到李自成率军东征吴三桂消息的朱慈烺却是脸色凝重,召集了一眾禁军主官们开会核实新兵们的训练进度。
    禁军新军制的深度改革在南下登州后便在第一千户所內进行了小规模的推广適应。
    目前新军制和新军法已经推广到了全军,而相比起此前在天津时的小试牛刀,这一次朱慈烺是彻底推翻了大明的过往军制。
    禁军目前最小的作战单位为“什”。
    十命军士组成一什,其中设什长一名。
    三什为一旗,主官为旗长。
    三旗为一队,主官为队长和副队长,加上队里的教导员,负责烹煮饭食的火兵以及传讯兵,一队满编刚好100人。
    三队为一营,营长,营属教导员和副营长管辖近400人的队伍,营內除各队战兵外还增设一个炮兵旗,配备虎蹲炮三门,增设一个骑马通讯旗和一个輜重旗。
    四营为一標,设標统,標属教导员和副標统,一標兵力远超昔日的卫所千户。
    標內所有的战斗和后勤兵力相加接近2000人,也是目前禁军的地区防御主要作战单位。
    因为还有大批新招募的登莱新兵们聚集在登州的新兵营里训练,所以朱慈烺也只是先搭起了八个野战標的框架出来。
    “不管李自成最终和吴三桂打成什么样子,韃清肯定都不会放过这个进关的大好机会,所以我们必须要在有限的时间里成军並完成登莱防线的初步构建。
    不要怕新兵们能吃,接下来的这一个月让他们敞开了肚皮给孤吃!粮管够,肉管够,吃壮了身子就给我死命操练。
    还有,你们都给孤传达下去,让禁军里的老兵们別得意,一个月后全军大比武,孤要建协授旗,孤的直属陷阵营和禁军第一协里只要全军最能打的兵!
    两万兵,一个东宫直属陷阵营,四个协,想去哪支部队当兵,想去哪支部队当主官,就看你们自己肯下多少功夫了。”
    朱慈烺鞭策著在坐的禁军各级主官们。
    而此时已经提前升任禁军协统的赵进显然对出任整编后第一协的主官有著莫大的自信。
    张世泽前几天在调动中被朱慈烺提拔到了新组建的参谋部任总参。
    因此禁军的一线部队里目前声望最高,能力也最出眾的主官自然就非他莫属了。
    朱慈烺同样看好赵进。
    论忠心,论能力,赵进其实都是统帅第一协的不二人选。
    但为了促进禁军內部的良性竞爭,朱慈烺还是选择用最终的带队训练成绩来决出第一协的统帅之职。
    哪怕最终赵进还是碾压式的获胜当选第一协的协统,但过程是透明公平的,也会给其他协的主官留下竞爭希望。
    朱慈烺並不是一个天生的统帅和军事人才,他需要学习,也在不断的摸索调整中成长。
    禁军同样也在学习成长,而且必须要在清军南下前搭建起巩固的登莱防线。
    届时的防守战爭必然是非常残酷的,因为新建的禁军上来就要和目前东亚的军事霸主抗衡。
    其他的禁军主官还在摩拳擦掌的期待一月后的全军比武,但朱慈烺內心只剩下时不我待的紧迫感。
    而这种紧迫也只有在看到莱州清田行动中那收归国有的田亩数量和士绅存银时才会稍加缓解。
    87000余顷地,93万两现银。
    这笔横財让朱慈烺那本就丰厚的腰包变得更加鼓鼓囊囊了。
    拥有80多万人口的莱州在均田开始后和登州一样,很快就成为了朱慈烺的坚固大本营。
    两府相加有近140万人口,靠近大海,有渔盐之利,水师足以隔绝渤海上的一切风险,也足以隔绝胶水,成为保卫登莱的第一道关键防线。
    而三面环海且多山的地形结构让登莱地区特別利於对西的防守部署。
    在朱慈烺的设想构建下,登莱后续会以多条河流为脉络框架,以水师为盾,防御骚扰清军渡河人员以及后勤部队。
    动员百姓疏通胶莱运河,畅通南北水运,隔断东西,同时在运河后方建设密集堡寨,用小型火炮和堪用鸟銃对敌军进行层层狙击。
    各地的山地隘口建立临时城寨,登莱两府的府城和各县县城加固城防,囤积足够的粮秣和守城物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坚壁清野,务必要让清军在胶东半岛得不到哪怕一粒粮的补给!
    换做是以前的话,哪怕朱慈烺出让大量利益给登莱两地的土豪士绅们,他们也不会配合明廷全心全意的抵抗清军入侵。
    因为要搭建朱慈烺设想的防御体系,那势必要让这些本地士绅损失惨重。
    相反,清军南下同样会让渡给这些士绅土豪们极大的利益。
    左右不过是投降换个主子的事儿,只要自家利益不受损,那这些傢伙卖起朱慈烺来不会有半分的心理不適。
    不过现在已经分得土地的登莱百姓们已经和东宫完全站到一起了。
    在东宫派下各乡甚至是各村的宣讲员们卖力的宣讲之下,这些才对未来有了盼头的百姓们都知道了韃清在辽东搞的圈地和包衣奴隶制。
    如果他们不和禁军们一起抵抗到底,不奋起反抗南下的韃清。
    那他们才分得的宝贵土地就会被满清的高层圈地抢走,他们的妻女会被掳掠凌辱,父母子侄会被肆意屠戮,而最终剩下来的投降者,也会世世代代为奴!
    群情激昂的百姓们高举起手中的镰刀,锄头,扁担,在宣讲员激动的鼓动声下高呼著“誓死抵抗!”
    隨即便主动投身於疏通胶莱河和构建防御工事,修筑各地堡寨的备战大业。
    一时之间,整个登莱地区仿佛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各处关键山口,河道之后的防御堡寨在百姓们的一锄一铲下陆续出现,成型。
    胶莱运河的疏通工程更是在五万多莱州百姓的日夜赶功下快速完成。
    东宫为此投入了大量的粮秣物资,但朱慈烺却並不心痛。
    他反而对接下来的抵抗大战更有信心了。
    因为他看到了140万人的齐心力量。
    百姓们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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