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指尖触碰莲台的剎那,一声轻微的震鸣,从玄尘子手中的拂尘木柄上传来。
    那枚镶嵌在拂尘上的莹白碎片,竟在这一刻,泛起了淡淡的光晕。
    碎片亮起,褪去了灰白,反而更像纪岁安先前得到的神界碎片了。
    光晕很淡,若非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但距离玄尘子不远的、沐云山沐晚舟和沐天风,以及二层始终关注著下方动静的纪岁安几人,却都看得清清楚楚。
    玄尘子面色不变,但眸色却驀然一沉。
    他抬起眼,眼神锐利地看向二层的纪岁安,缓缓开口,声音苍老:“此物,小友是从何处得来的?”
    同样的问题,但由玄尘子问出,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整个聆音阁內,霎时静了下来。
    先前那青铜铃鐺出现时,沐家只是重视,却未曾有这般凝重的气氛。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场的修士心想。
    让他们看,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的莲台,並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啊。
    纪岁安迎著玄尘子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回前辈,晚辈方才已说过了,此物是在一处上古秘境废墟中偶然所得。”
    “何处秘境?”玄尘子追问。
    纪岁安微微蹙眉,片刻后才道:“中洲与北境交界处的一处上古遗蹟。具体方位如今已难追溯,晚辈当时是隨师门长辈前往歷练,不慎落入一处地宫,出来时便带出了此物。”
    她语气坦然,目光清澈,看不出半分作偽。
    玄尘子盯著她看了一会,才缓缓收回视线,又低头看向手中莲台,半晌没有说话。
    沐云山適时开口,打破了寂静:“此物虽看似古朴,但不是凡品。小友能得此物,也是机缘。”
    他朝侍者示意,侍者上前將木匣与装冰魄果的玉盒一併收走。
    沐云山对纪岁安微微一笑:“小友厚礼,沐家记下了。寿宴之后,还请小友稍留片刻,老夫有些关於此物的问题,想与小友私下探討。”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能让沐家老祖在寿宴后单独留下私谈,这份重视,已然非同一般。
    纪岁安从容开口:“晚辈的荣幸。”
    她刚刚坐下,云落雨就传音道:“小师妹,沐家老祖要单独见你,难道你那个莲台真的是什么很珍贵的宝贝?”
    玉檀书也道:“玄尘子方才的反应不简单,他那拂尘上的碎片,和莲台之间,恐怕真有某种联繫。”
    云落雨赞同道:“不错,万一他们逼问你这东西的来歷怎么办?”
    纪岁安垂眸,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划:“我知道,不过你们放心吧,他们知道的並不多。”
    若是真的对神界了解颇多,怎么会察觉不到,那不过只是一个沾染了神力的普通莲台而已。
    能解释他们表现的,恐怕就只有他们有东西能够感应到神力的存在,却並不能自己辨认,所以才会对这莲台这么重视。
    她现在反而对那拂尘上的碎片更好奇了,方才碎片与莲台上神力共鸣的剎那,带给她的感觉,实在太像一个力量流失了的神界碎片了。
    谢清尘始终沉默坐在她身侧,此时却忽然抬眼,望向下方玄尘子的方向。
    玄尘子似有所感,也抬眸望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接,一触即分。
    谢清尘不过与他对视片刻,便合上了双眼。
    台下的玄尘子却微微眯起了眸,这人的来歷,恐怕不简单。
    献礼环节一过,寿宴继续,但气氛已与先前不同。
    沐云山始终含笑应对,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位沐家老祖的心思,已不完全在寿宴之上了。
    一个时辰后,寿宴进入尾声。
    沐天风迫不及待地起身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宣布宴席结束,宾客可自行在沐府花园中赏玩,或由侍者引领离去。
    不少修士起身告辞,也有部分人留下,想著藉此机会与沐家或其他宗门俊杰结交。
    纪岁安几人未动,静待沐家来人。
    果然,不多时,沐家管事来到二层,朝纪岁安恭敬一礼:“纪道友,老祖有请,请隨我来。”
    他又看向谢清尘、玉檀书与云落雨:“几位贵客可先至偏厅用茶稍候。”
    玉檀书与云落雨看向纪岁安。
    纪岁安微微頷首:“我去去便回。”
    她起身,看向谢清尘。
    谢清尘也站起身,淡声道:“我和你一起去。”
    那管事面露难色:“这……老祖只请了纪道友一人,客人要跟著一起去,恐怕不妥。”
    谢清尘目光扫来,让那管事心中一凛,更多的话堵在了喉间。
    纪岁安对管事道:“这位是我师门长辈,与我同来南洲,並非外人。还请通稟沐老祖,若实在不便,我等便先行离开,不多打扰了。”
    管事犹豫片刻,只得道:“请二位稍候,容我去请示老祖。”
    他匆匆离去,片刻后返回,態度更加恭敬:“老祖说,既是纪道友的师长,自然无妨,二位请隨我来。”
    纪岁安与谢清尘对视一眼,隨那管事离开聆音阁,穿过后院几道墙门,来到沐府深处一座清幽的小院外
    管事在门前止步,躬身道:“老祖与长老已在里面等候,二位请。”
    纪岁安与谢清尘对视一眼,推开院门,抬步走进小院,
    院內陈设清雅,沐云山与玄尘子相对而坐,中间的檀木案几上,正摆著那只装有莲台的木匣。
    见二人进来,沐云山含笑抬手:“小友请坐。这位是?”
    他目光落在谢清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以他大乘后期的修为,竟有些看不透这年轻男子的深浅。
    纪岁安道:“这位是我师门长辈,有些担心我,便隨我一起过来了。”
    沐云山也未多问,只微微頷首:“原来如此,两位请坐。”
    纪岁安也没有多说什么,拉著谢清尘坐了下来。
    见两人落座,沐云山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指著案上莲台道:“小友,此物你当真不知其来歷?”
    纪岁安神色无辜,摇头道:“晚辈確实不知,当时在地宫只是觉得它触手温润,材质特殊,应当不是凡物,这才留下。老祖可是认得此物?”
    玄尘子忽然抬眼看向她:“触手温润?你亲手碰过它?”
    “自然碰过。”纪岁安神色坦然,“不然怎么会知道它材质特殊?”
    玄尘子与沐云山交换了一个眼神。
    沐云山给谢清尘和纪岁安倒了一杯茶,笑著开口:“不知小友是在什么地方落入的那处地宫?”
    纪岁安笑意不变,“我先前已经说了,过去许多年,方位实在难辩。况且当年我之后也去寻过一次,那处地宫的痕跡已经不见了,想来是可移动的地宫。”
    沐云山有些急切的开口,“无碍,小友只需要告诉我,当时的大体方位即可。”
    纪岁安笑意微敛,道:“我已经说了,在中洲和北境的交界处。”
    沐云山皱眉,“具体方位呢?”
    玄尘子观察著纪岁安的表情,驀然抬手按住了沐云山的手腕,道:“莫要太过急躁。”
    沐云山被玄尘子一按,神色稍敛,但眼底的急切並未完全褪去。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才重新看向纪岁安,语气放缓了些:“小友莫怪,实在是这莲台我甚是喜爱,才会想要追究它的来歷。”
    他放下杯子,试探开口:“此物,小友当真不需要了?”
    纪岁安勾起笑容,“我虽然不知道那地宫此刻在何处,但这莲台是晚辈赠予的寿礼,自然是归前辈所有了。”
    一个不过沾染了一点神力的莲台,她还能再给他弄几个出来。
    她转头看向玄尘子,看向他手中的拂尘,不经意开口:“不过我倒是对长老的灵器十分感兴趣。”
    玄尘子眼中划过一抹警惕,將拂尘的柄身往下按了按,道:“小友说笑了,我这不过是一把九品灵器罢了。”
    纪岁安笑意更深,“实不相瞒,我其实也是器修,每当看到特殊的灵器总会多看几眼,还望前辈莫怪。”
    玄尘子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异色,並未立即接话,只是將拂尘横置於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那枚莹白碎片。
    沐云山见状,又笑著打圆场:“他这柄静尘確是跟隨他多年的珍品,蕴养的灵性十足。小友既是器修,眼力不凡,能看出特別,也是年少有为啊。”
    他话锋一转,似感慨又似试探,“说起来,方才献礼时,这莲台与小友取出时似有不同,而玄尘子道友的拂尘竟也生出感应,实在玄妙。老夫见识浅薄,此类情形倒是头回遇见。”
    纪岁安神色未变,心中却明了,沐云山这是在试探她是否真的一无所知。
    她微微偏头,作思索状:“晚辈曾於古籍残卷中读过,某些同源而出,或属性极其相近的天材地宝,在一定距离內会彼此呼应,气机牵引。”
    她有些苦恼道:“只是那些记载模糊,且多为猜想。今日见前辈拂尘与此莲台共鸣,不知道是不是和记载中所说的一般。”
    沐云山和玄尘子对视一眼,看来这小丫头的確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次,可真是让他们捡到大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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