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屏障內。
    纪岁安踏进屏障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屏障內不像是在外面看到的那样,而是一片古战场遗蹟。
    硝烟未散,魔气神力交织。
    纪岁安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这里是当年神魔之战残留下来的战场遗蹟。
    她皱眉看向身后,依然没有谢清尘的身影。
    她攥紧腰间剑柄,要么是谢清尘去了另一个空间,要么谢清尘就没有进来。
    那个巫念说谎了,不是修士才能进来,而是她才能进来。
    纪岁安握剑的手指紧了紧,却没有立刻尝试破开屏障出去。
    她转身,目光沉静地扫过这片死寂的战场。
    脚下是暗红近黑的焦土,寸草不生,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陈旧而压抑的气息。
    折断的兵刃半埋土中,锈跡斑斑,却仍能窥见昔日锋锐的轮廓。
    巨大的骸骨横陈,有人形,有兽状,更有一些奇异骨骼,歷经无数岁月而不腐,只是表面布满裂纹与岁月侵蚀的痕跡。
    抬眼望去,远处似乎有一些残破的建筑轮廓,但那里同样雾气瀰漫,看不清虚实。
    这里寂静得可怕,连风的声音都没有。
    巫念特意引她进来,绝不是为了让她来观光的。
    她看向身后消失的屏障,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只能往前走。
    纪岁安抬步,谨慎地朝著遗蹟深处走去。脚下的焦土鬆软,踩上去悄无声息。
    她將神识小心翼翼地铺展开,却发现此地对神识压制极大,只能探查周身不足十丈的范围,再远便是一片模糊。
    没走多远,前方地面上出现一道巨大的沟壑,像是被什么利器劈开,深不见底。
    沟壑对面,散落著几件较为完整的鎧甲碎片,其中一块斜插在土里,上面刻著一个古朴的徽记。
    纪岁安正想仔细查看,忽然,耳畔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不是来自脚下,也不是来自前方。
    她猛地抬头,只见左侧一具倚靠在断裂石柱上的巨大骸骨,空洞的眼眶中,竟幽幽燃起两点碧绿色的火光。
    紧接著,像是连锁反应,视野所及之处,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骸骨,一具接一具地活了过来。
    它们僵硬地转动著头颅,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齐刷刷地看向了场中唯一的活物。
    纪岁安。
    它们没有咆哮,也不会嘶吼,只有一片死寂中亮起的无数光点,和缓缓传入耳中的骨骼摩擦声。
    被包围了。
    纪岁安深吸一口气,反手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这些骸骨的气息复杂,有残留的神力,也有森然的魔气,更有一种属於这片死地的怨戾。
    它们生前或许是神,是魔,是强大的修士或妖兽、灵兽,如今却只剩下被某种力量驱使的战斗本能。
    最先扑来的是一具人形骸骨,它的动作快得不像是一具骸骨。
    纪岁安侧身避过,剑光一闪,直接斩在它的颈骨连接处。
    骸骨被斩得一个趔趄,颈骨出现裂纹,但並未断裂,那碧绿魂火猛地一涨,它再次扑上,攻势更猛。
    好硬!
    纪岁安眼神微凝,这些骸骨被这里的气息浸染无数年,坚固程度简直远超想像。
    与此同时,更多的骸骨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看似杂乱无章,但隱隱形成合围之势,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虽然它们如今的实力或许不及生前千万分之一一,但数量眾多,配合又格外默契,可以说是十分难缠了。
    纪岁安的灵力消耗极快,额角渐渐渗出细汗。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些骸骨似乎无穷无尽,而她的灵力终有用尽的时候。哪怕服下丹药,她芥子袋里的丹药恐怕也支撑不了她把这些东西全部剁碎。
    必须找到源头,或者找到离开的方法才行。
    她一边抵挡,一边试图向之前看到的残破建筑方向移动,那里或许有线索。
    就在她且战且退,逐渐靠近那片建筑废墟时,异变再生。
    咚!
    一声沉闷的声音,突兀的自废墟深处传来。
    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骸骨摩擦的声音,清晰地传入纪岁安耳中。
    剎那间,所有正在攻击的骸骨动作齐齐一滯,眼眶中的魂火剧烈摇曳,就像是在畏惧著什么。
    纪岁安一剑劈开一具骸骨,这声音有些耳熟。
    像是上一次来的时候,巫念赶他们离开时的那道声音。
    咚!咚!咚!
    咚!咚!咚!
    那声音开始有规律地响起,像是巨大的心臟在缓慢搏动。
    骸骨们完全停止了攻击,它们在原地微微颤抖,全部转身看向了废墟深处。
    纪岁安没有趁机清理这些骸骨,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声音吸引。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那里,或许就是一切的关键,也是巫念引她进来的真正目的。
    她握紧剑,绕过那些陷入静默的骸骨,小心翼翼地朝废墟中心走去。
    越靠近,空气中残留的神力与魔气就越发狂暴,即使经过了无数岁月的侵蚀,依然能让人想像出当年那一战的惨烈。
    越往里面走,那建筑废墟就开始逐渐清晰,那里似乎曾是一座宏伟殿宇的一部分,如今只剩下几根巨大的石柱。
    而在废墟的最中央,赫然是一个向下延伸的巨大坑洞,边缘极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砸出来的。
    坑洞边缘的土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结晶状,丝丝缕缕的黑气与淡金色的光芒交织著,从洞口深处不断溢出。
    而那声音,正是从这深不见底的坑洞中传出来的。
    纪岁安靠近坑洞边缘,垂眸看下去,目之所及是无边的黑暗。
    她握紧灭魂剑,又確认了一下神殿可以进入,便飞入坑洞,小心翼翼的下落。
    坑洞比想像中更深,大约过了半刻钟,脚尖才触到实地。
    落地后,纪岁安抬眼看向周围。
    四周並非漆黑,而是被一层暗金色的光膜包裹,像一枚巨大的茧。
    光膜之下,是一座倒悬的残破祭坛。
    石阶向下倒掛,就像是整座建筑被一只巨手拧翻了过来。
    祭坛中央,悬著一枚心臟。
    小臂大小,通体半金半黑,表面布满细密裂痕,裂痕里却渗著新鲜的血。
    更诡异的是,心臟上插著一截断剑。
    剑柄早已腐朽,剑身却依旧亮得刺目。
    纪岁安站在倒悬的祭坛下方,仰头看著这惊人的一幕,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这里残留的神力与魔气十分可怕,仅仅是置身其中,她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神,血?”
    一个沙哑又断断续续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纪岁安瞳孔一缩,握剑的手更紧,目光锐利地扫向那枚心臟:“是你在说话?”
    那声音带著难以言喻的疲惫和难以察觉的激动,“约定,未忘?”
    约定?
    纪岁安心中疑惑更深,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认错人了。”她冷静地开口,试图获取更多信息,“我是被外面的妖兽骗进来的。你说约定,什么约定?和谁的约定?”
    “味道不会错……”那声音似乎困惑了一瞬,隨即又变得急切起来,“拔掉它!”
    纪岁安確认它没有什么攻击手段,直接没有管它,唤醒了神殿內的星渊。
    星渊被纪岁安突然召出来,起先有些疑惑,下一秒看到眼前的场景,瞳孔骤然一缩。
    “战神的心臟?它怎么会出现?这是哪儿?”
    纪岁安心中微沉,立刻追问:“战神的心臟?说清楚。”
    星渊的语气急促:“当年的神魔之战,战神被眾神联手诛灭,神躯崩解,神魂俱散。但他的心臟却不死不灭,蕴含他最后的本源,被主神以佩剑贯穿,封印於神陨之地。没想到,竟然在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那截断剑上,“那应该就是主神佩剑的残骸,但封印显然鬆动了,它正在缓慢復甦。”
    纪岁安皱起眉头,“战神族主神的心臟?那把剑岂不就是月瑶的佩剑?”
    “不错,”星渊看著那把剑,目光有些复杂和怀念,“当年神主將战神的心臟封印后也元气大伤,最后为了阻止魔气蔓延至诸天万界,献祭了自身。”
    纪岁安看向那颗心臟,“如果它突破了封印,会发生什么?”
    星渊神色凝重,“它会去寻找新的宿主,那个人会成为新的战神。”
    纪岁安皱眉,直截了当地问:“要怎么才能再次將它封印,或者能不能將它直接毁了?”
    星渊沉默了一瞬,像在权衡什么,最终低声道:
    “毁不掉。战神之心与天地同生,哪怕主神当年也只能镇,不能灭。若真想让它永寂,只有一个办法。”
    他抬眼,声音沉沉:“以同源之血为祭,重铸封印。
    换言之,就是需要纯粹的圣灵族血脉来加固封印。
    纪岁安皱眉,这颗战神心臟的事,巫念究竟知不知情?
    难道说,她是看出了自己圣灵族血脉的身份,才將她引了进来,目的是让她加固封印?
    她压下纷乱的思绪,眼下最紧迫的是处理这颗心臟。
    “具体怎么做?”她问星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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