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仙宗,縹緲峰。
    回到熟悉的环境,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鬆懈下来。眾人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院落休整。
    纪岁安走进自己清雅的小院,院中的灵竹依旧青翠。
    她走进静室,启动院落的防护阵法,又额外叠加上两层隱匿禁制,这才在蒲团上坐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心神沉入识海,进入神殿。
    几乎在她现身的剎那,星渊睁开了双眸。
    他从神座走下来,“您来了。”
    纪岁安开门见山,“星渊,你知不知道渊墟是什么地方?”
    星渊一愣,开口道:“自然之道,渊墟位於神界与魔渊的交界处,不过当年魔渊被封,神界被毁,渊墟也早就消失不见了。”
    “神魔交界?”纪岁安低声重复,脑海中瞬间串联起诸多线索,“所以,渊墟本身並不属於神界,而是可以通往神界?”
    星渊頷首:“可以这样理解。渊墟深处,的確有可以去往神界的路。当年神界崩碎,渊墟亦被波及,封印扭曲,入口也散落各方。”
    他顿了顿,看向纪岁安,神色变得严肃:“您为何突然问起此地?渊墟极其凶险,空间破碎,法则混乱,神魔之力残痕交织,即便是当年的神族,也需结伴慎入。”
    “玄阴宗正在寻找能开启渊墟的钥匙。”纪岁安打断他,將苍嵐城发生的事,以及面具人临死前的话和自己的推断快速说了一遍,
    “他们认为江家那块碎片就是钥匙,而我感觉得到,那块碎片,连同谢清尘体內那一块,都是神界核心崩碎后的產物。若像你说的集齐碎片能重现神界,那么玄阴宗口中所说的渊墟是假的,他们真正想做的,是进入神界。”
    “恐怕是想利用神界碎片的力量,强行撑开或稳定渊墟的入口,深入其中,寻找残留的神界本源,”星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神魔之力相生相剋,若得神界本源,未必不能对魔渊封印做些什么。”
    玄阴宗行事诡譎,手段狠辣,若真让他们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一事,”纪岁安想起谢清尘体內那块碎片的异常,“谢清尘体內也有一块碎片,似乎很早就存在,护他性命,却从不响应他的神力。今日与我那块碎片靠近时,方才有了一丝共鸣。”
    “哦?”星渊露出思索之色,“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那碎片並非单纯认主,而是与他有著某种更深的羈绊。”
    星渊缓缓道,“碎片有灵,尤其是核心碎片,选择宿主绝非偶然。谢清尘的来歷,您可曾深究过?”
    纪岁安没有隱瞒,“谢清尘是星神族后裔。”
    星渊皱起眉头,“星神族?”
    纪岁安点头,“你不知道?”
    星渊摇头又点头,“熟悉,但关於他们的具体情况有些想不起来,我需要时间去寻找我的记忆。”
    纪岁安没有追问,只道:“神界碎片会对他產生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星渊这回肯定了,“不会,神界碎片说到底只是一件物品,他身为神裔,和神界碎片甚至能相辅相成。”
    纪岁安放心了,把新得的那块碎片扔给他,“这块给你,他那一块等块集齐了我再要过来。”
    说完,她便闪身离开了神殿。
    纪岁安离开神殿,回到静室中,月光透过窗户,在屋內洒下一地清辉。
    她独坐了很久,心中消化著星渊的话。
    “与他有更深的羈绊?”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
    怪了,碎片在她身上並没有什么特殊反应,为何在谢清尘身上会那么特殊呢?
    而且,谢清尘当时不过刚刚诞生,按照时间来说,他被送离神界的时候神界也还没有崩毁。
    这块神界碎片,难不成是神界崩毁后自己去找的他吗?
    这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破空声,是谢清尘的气息。
    纪岁安起身,打开窗户,果不其然看到倚在窗边的谢清尘。
    “怎么还没休息?”他声音比平日更轻缓些,目光落在纪岁安面上。
    “你不也没休息?”纪岁安侧身,“在想一些事,进来说话。”
    谢清尘轻盈地翻窗而入,落地的瞬间將她拉进了怀里。
    纪岁安微微一愣,抬起手抱住他的腰,“怎么了?”
    谢清尘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將下頜轻抵在她发间,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他身上还带著一些夜色的微凉,可呼吸却是温热的,让她不由自主地放鬆了原本因思索而微蹙的眉头。
    良久,谢清尘才低声开口,声音含笑:“方才看见你屋里的灯还亮著,就过来看看。”
    纪岁安眨眨眼睛,“这样啊。”
    “在想玄阴宗的事?”谢清尘的声音落下,“还是在想我体內的碎片?”
    纪岁安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背。
    她退后一步,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
    谢清尘的眼睛很漂亮,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眼尾轻扬,永远泛著慵懒隨性的光。
    “都想。”纪岁安坦诚道,“星渊说,你体內的碎片或许和你有著很深的羈绊,並非偶然。你刚出生时便被送离神界,可碎片却是神界崩毁后的產物,它是怎么出现在你体內的?”
    谢清尘垂眸,看著她紧锁的眉头,抬手轻轻抚平,“我也不清楚。”
    他声音轻缓,带著一丝茫然,“自我有记忆起,它便在我体內,却从不愿与我沟通。直到今日,它才第一次有了异动。”
    纪岁安凝视著他的眼睛,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谢清尘说得轻描淡写,但她听得出那份被掩埋的孤独。
    “它今日异动,或许是因为感应到了同类,也或许……”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是因为你。”
    谢清尘眼睫微动,唇角勾起惯常的弧度,那笑意却未及眼底:“因为我?”
    “星渊说,碎片有灵,选择宿主绝非偶然。”纪岁安抬手,掌心轻轻覆上他心口的位置,“它护你性命,却又沉默至今。也许不是不愿沟通,而是在等待某个时机,或者是等待某个人。”
    她的手掌温暖,谢清尘感觉到心口那片常年冰凉的区域,都涌起了一股暖意。
    他覆上她的手背,將她掌心更紧地压向自己。
    “等谁?”他问,目光锁住她。
    纪岁安没有避开他的视线,直言道:“等我。或者说是等其他碎片真正甦醒,又或者是等我集齐更多碎片。”
    这个推断很大胆,但將目前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却是最合理的解释。
    谢清尘体內的碎片像一个沉眠的引信,而她手中的碎片,以及未来可能找到的碎片,则是点燃它的火种。
    窗外月色偏移,静室內的光影隨之移动,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谢清尘沉默了片刻,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释然,又有些许难以言喻的复杂。
    “若真如此,那我这许多年的疑问,倒是在你这里找到了答案。”
    他微微收紧手臂,將她重新揽近,气息拂过她耳畔,“你说,这是不是也算一种命中注定?”
    他的声音压得低,在格外寂静的夜里带著一种蛊惑。
    纪岁安心头微悸,却没有否认。
    修真之人本不信虚无縹緲的命数,但因果机缘,又却是真实存在的。
    她和谢清尘,从初遇,到如今神界碎片的共鸣,每一步都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著。
    “就算是註定,路也是自己走的。”她靠在他肩头,声音清晰而坚定,“玄阴宗在暗,我们在明。他们图谋渊墟,覬覦神界,我们便不能让他们得逞。你体內的碎片,是关键,也可能成为他们的目標。”
    谢清尘“嗯”了一声,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慵懒的语调里透出寒意:“那就让他们来试试。”
    纪岁安忽然想起一事,仰头问道:“对了,你告诉师尊了吗?师尊对今日之事有何看法?宗门又准备如何应对?”
    如今凌云仙宗肃清后,宗门风气好了不止一点半点,这种事自然要集全宗之力应对。
    谢清尘頷首,“江望舟去说了,有了答案姬青崖回来告诉我的。”
    他將人重新拉进怀里,“让我抱一会。”
    纪岁安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任他抱著。
    十日后,纪岁安和云落雨、玉檀书去了金陵城。
    作为本地人,云落雨进城就拉著纪岁安和玉檀书去了一品香。
    “一品香可是我们金陵城味道最好、做得最大的酒楼,就在前面,我们就去那里给那位十三阶大妖买点吃食。”
    纪岁安和玉檀书任由他拉著,一路走向了一品香。
    三人到一品香时,正值中午,三层高的楼阁人声鼎沸。
    云落雨熟门熟路,进门便朝柜檯后的掌柜扬声道:“刘掌柜,老规矩,顶层的雅间,灵石记在我大哥帐上!”
    那富態的刘掌柜抬头一见是他,圆脸上立刻堆满笑容,从柜檯后绕了出来,“哎哟,云三公子!您可有好些日子没来了啊!快请快请,天字一號房!”
    云落雨矜持地点点头,带著纪岁安和玉檀书往楼上走,边走边对两人介绍:
    “这一品香的厨子,据说是从南洲重金请来的,尤其擅长处理各类灵兽肉,火候和调味都是一绝。那位大妖前辈既然喜欢滋味足的,这儿准没错。”


章节目录



挖我灵根?重生后新师门待我如宝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挖我灵根?重生后新师门待我如宝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