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舟皱著眉,“奇怪,这里怎么看也都只是一些身负邪煞之气的散修交易的地方,这样的散修不少,正常的修士並不愿意与他们交易,许多城池也不会让他们进入,这样想来,这里似乎並没有太过奇怪的地方。”
    纪岁安转身,目光在周围流转。
    集市上,所有人都带著鬼面,这是为什么呢?
    若是为了让人认不出他们,又怎么会不约而同地使用这么相似的鬼面?
    除非,是这里的规矩。
    她看著集市上人来人往,正常交易的散修,眼里浮现一抹困惑。
    她目光上移,看向了穹顶。
    若是真的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那恐怕就是这高得过分的顶部了。
    可,看起来除了走著过高,並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
    江望舟疑惑发问:“小师妹,怎么了?”
    纪岁安没有回声,她將信香拿出来,用灵力拋向了上方。
    意外的,黑色人骨轻易地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江望舟瞳孔一缩,“小师妹,上……”
    他话还没说完,在身旁的纪岁安突然被一阵黑色的雾气包裹,瞬息便消失在原地。
    他惊了,立马看向谢清尘,“小师祖!小师妹怎么不见了?!”
    “岁岁!”谢清尘看著突然消失的纪岁安,神色变的难看起来。
    他目光看向上方,低声开口:“这种力量,战神族……”
    而另一边,纪岁安来到了另外一处地方。
    依旧是相似的集市,来往的人却少了很多,修为也高了不少。
    周围更是静謐的诡异。
    与下层集市刻意维持的喧闹嘈杂不同,这里几乎听不到任何交谈声。
    行人皆身著更为精致的黑袍,脸上所覆的鬼面不再千篇一律,形態各异,栩栩如生,就像是从活人脸上剥离下来的一样。
    他们行动无声,偶尔停驻在某个摊位前,交易也仅是抬手、取物、递出灵石,全程不发一言。
    纪岁安迅速收敛所有气息,让自己看起来与周围那些沉默的黑袍人无异。
    她目光低垂,用余光谨慎地打量四周。
    这里的摊位极少,仅寥寥数个,想来就是个幌子而已。
    她的心跳微微加快,这里才是真正的香集,玄阴宗与各宗门暗桩,乃至某些藏得更深的势力进行隱秘交易的核心之地。
    她方才误打误撞,竟然猜到的正確的地方。
    那黑纹男人没有完全说谎,只是隱瞒了最关键的部分,需要用信香放到正確的地点才能真正进入真正的香集。
    纪岁安想到方才的情况,內视探查自身。
    那股將她传送上来的黑雾已然消散,的確只是特殊的传送力量。
    她目光看向前方走过的修士,当务之急是看看那些潜伏在各大宗门的暗桩究竟是哪些人。
    她將信香绑在腰间,按了按脸上的鬼面,抬步往前走。
    心中暗道,传讯符是不能用了,希望谢清尘和大师兄別太著急弄出什么动静啊。
    她装作隨意瀏览,缓步走向最近的一个摊位。
    摊主同样黑袍鬼面,静静坐在石台后,对靠近的纪岁安毫无反应。
    摊位上摆放著几枚漆黑的玉简,旁边立著一块小牌,用幽蓝磷火写著字:“各宗近日动向,价高者得。”
    纪岁安眉头皱了起来,看来那个黑纹男人说的果然不错,这里的確是玄阴宗交易重要消息的地方。
    不过,这样的消息在玄阴宗里怎么会卖呢?
    难道来此的,並不只是玄阴宗的人?
    不过此刻,显然不是思考的时候。
    她没有停留,继续向前。
    下一个摊位出售的是一种灰白色的粉末,標籤是:绝神散,金丹境以下,三息必死。
    恶毒至极。
    就在她走过第三个摊位时,一道冰冷的神识突然扫过她的周身,带著探查与审视。
    纪岁安心头一凛,不动声色地侧身,假装在打量一个摆满毒草的摊位,余光却瞥见不远处一位身著黑袍的修士。
    那修士的鬼面是纯黑的,只有眼窝处雕刻著两道弯曲的银纹,修为深不可测。
    他的周围聚集了约七八个黑袍人,围成一个半圆。
    他身在中心,只是负手而立,周围的黑袍人姿態都显得格外恭敬,微微垂首。
    是阴鬼使?还是其他的玄阴宗核心人物?
    纪岁安强压下心底的波澜,买下一株毒草,隨即转身欲走。
    “站住。”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你看起来,有些面生。”
    纪岁安脚步一顿,握住了黑袍下的剑柄。
    与此同时,外层集市中,谢清尘指尖掐诀,无形的神力瞬间便笼罩住整个穹顶。
    江望舟眼中满是焦灼:“小师祖,能找到小师妹的位置吗?”
    谢清尘目光看向上方,“在上面。”
    江望舟看著上面的石壁,“可是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谢清尘眸底划过一抹隱藏极深的暗色,他抿了抿唇,“是战神族的神力,我需要时间。”
    江望舟知道这个时候急也没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谢清尘身上,同时祈祷纪岁安没事。
    此时的纪岁安,被黑衣人叫住后,缓缓转身。
    她心思飞快的转动,目光落在黑衣人身后目光恭敬的几个黑袍人,不断揣测著眼前之人的身份。
    就在她思索的同时,那出声的黑衣人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黑面下的眼睛眯著,带著审视,“我似乎是第一次见你。”
    纪岁安目光划过周围不少径直走过的修士,面上没有丝毫异样,只微微垂首,將声音刻意压低:“晚辈初次受邀前来,不懂规矩,还请前辈指点。”
    黑袍人在她面前三步处停下,並未立刻回应,只是沉默地打量著她。
    周围原本就稀少的行人,此刻更是悄然绕开这片区域,也都察觉到了这人並不好惹。
    “受邀?”黑袍人终於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显森冷,“谁邀的你?凭信为何?”
    纪岁安不慌不忙,將腰侧绑著的黑色人骨信香稍稍显露:“凭信在此。”
    黑袍人的目光在那截人骨上停留片刻,银纹鬼面后的眼睛似乎眯了眯,“是谁给你的信香?”
    纪岁安微微咬牙,她对玄阴宗內部如何称呼那黑纹男人一无所知,更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否有特定的代號或联络方式。
    此刻多说多错,只能通过黑纹男人给的信息含糊应对:“是菩提宗的前辈,他给了晚辈新生的机会,又给了晚辈信香,晚辈的確第一次前来,若有冒犯,还请前辈见谅。”
    黑袍人身后,另一名身形瘦高的黑袍人忽然上前半步,声音尖锐却又沙哑,“可是黑蝰?”
    纪岁安不知这是陷阱还是转机,但此刻只能顺著话头说下去,“晚辈不知其名號。”
    那瘦高黑袍人转向为首的银纹鬼面,低声道:“大人,黑蝰確实是一直负责菩提宗附近的事,身为长老,他如今虽被外派,但按例是有引人入宗的权限。”
    银纹鬼面默然片刻,忽地抬手,一股无形的阴冷力量瞬间笼罩纪岁安。
    纪岁安体內灵力自行流转,清正平和的心法几乎要透体而出。
    她强行压制下去,同时暗自催动提早准备好的心法。
    那探查之力在她周身盘旋数息,终於缓缓退去。
    “修为尚可,气息倒也算纯正。”银纹鬼面收回手,声音听不出喜怒,“既是黑蝰引荐,暂且信你。不过,”
    他话锋一转,“此地规矩,新客首回,需有所献。你,带了何物前来?”
    纪岁安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她从袖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玉盒,盒盖打开,里面是三枚九品治癒丹药。
    她语气有些疑惑,但还是谦虚道:“晚辈不清楚还有这样的规矩,不过晚辈手中有几颗丹药,还望前辈笑纳。”
    银纹鬼面的目光落在那三枚流转著淡淡金光的丹药上,呼吸都停了一瞬。
    九品治癒丹药,即便是他来看,也绝非是寻常之物。
    疗愈类的丹药本就稀缺,况且他们大多修习阴诡之道,伤人亦伤己,正道丹修又不会与他们交易,仅凭他们宗门里那寥寥数人的丹修,治癒丹药平日里基本是见不到影的。
    “九品愈灵丹!”银纹鬼面身后,那瘦高黑袍人发出一声讶异又贪婪的抽气声。
    其他几名黑袍人的视线也黏在了玉盒上,虽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但纪岁安也从他们的態度中感觉到,她赌对了。
    邪修果然拒绝不了丹药!
    纪岁安维持著双手奉上的姿势,头颅微垂,“晚辈修为浅薄,身无长物,唯炼丹一道略有心得。此丹是我精心所炼,但愿能略表心意。”
    不过银纹鬼面不愧是上层人士,惊嘆拒绝不了丹药,但还是有理智追问:“你一个九品丹修,哪怕在大宗门里也该能混个长老噹噹,怎么会想到加入我们?”
    纪岁安在心中飞速编织著说辞,她需要一个足够有说服力,又不会引起怀疑的理由。
    “前辈有所不知。”她声音压低,带著一丝刻意压抑的苦涩,“晚辈並非自愿走上丹道,早年家中遭逢变故,父母皆被所谓的正道修士所害,只因他们身怀异宝,便被扣上魔道余孽的罪名。晚辈侥倖逃得一命,却从此见惯了所谓名门正派的虚偽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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