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见有些担忧:“可我们怎么確保衝击能唤醒他,而不是让他更沉溺呢?万一刺激过头,或者那仪式完成可就坏了。”
    若是无殊在凡俗界成婚,能把菩提宗那群佛修气晕过去。
    纪岁安抬眸,“不论怎样,无殊都不能成婚,不仅仅是因为他是菩提宗佛子,更是因为带走无殊的人和魔修有关,让无殊成婚显然是个阴谋,我们必须阻止。”
    长念頷首,“纪道友说的不错,我们要怎么做?”
    纪岁安附身,“这样,你们这几日就去药馆和绣坊帮忙,其他交给我。”
    几人对视一眼,点头同意。
    时间很快到了婚礼前夜,城南小院內灯火通明。
    纪岁安將一只小巧的琉璃瓶放在桌上,瓶中几点银光如流萤般浮动。
    “这是溯光引,我从师尊给的护身法器里分出来的。”纪岁安说道。
    当然不是从姬青崖给的东西里分出来的,这是她从神殿里討来的,星渊如今力量孱弱,哪怕如今被纪岁安好好养著也没恢復多少,只能给这一些了。
    她看向眾人,“明日的婚礼,我准备用它。只要无殊身上的佛骨还在,就能被它牵引,让无殊短暂地恢復正常,哪怕只有一瞬。”
    谢清尘目光落在琉璃瓶上:“有风险,若幕后之人就在现场,此举等同於宣战。”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江望舟沉声道,“七日期限,明日便是最后一日。婚礼一旦完成,无殊的凡尘因果即成定局,再想唤醒,难如登天。”
    净尘双手合十:“明日我与长念会在婚礼现场布下梵音阵,虽不能强行唤醒佛子,但至少可护持他心神不被进一步侵蚀。”
    温絮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玉符:“这是我这两日赶製的破妄符,贴身佩戴可抵挡一次心神操控。但需在十步之內,且对方不设防时才能悄无声息地布下。”
    “那婉娘呢?”林月见皱著眉问,“若她真是关键,我们该如何应对?”
    纪岁安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婉娘送的那个兰草香囊:“这几日我反覆检查,发现香囊的夹层里带著东西。”
    她將香囊打开,眾人看到了一缕几乎微不可查的银色丝线。
    她指尖凝聚灵力,轻轻一挑,那缕银丝便被剥离出来,悬浮在半空。
    “这是牵魂丝?”玉檀书辨认出来,倒吸一口凉气,“传说中可令修士在无形中改变好恶的邪物?”
    谢清尘凝视那缕银丝,“真正的牵魂丝早已失传,这更像是仿製出来的,效用有限,只能放大情感,並不能凭空捏造。”
    “也就是说,”纪岁安缓缓道,“无殊对婉娘,原本或许存有一份亲近之情,或许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又或许邻里之间的温情。这仿製的牵魂丝,將无殊这份感情放大,让他心甘情愿地成婚。”
    江望舟恍然,“她或许想用这东西让我们对她失去防备,却没想到我们一开始就在防著她,从来没对她產生好感,自然对我们没有任何用处。”
    云落雨握拳:“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去揭穿她!”
    “不可,”净尘道,“这种理由凡人不会信的,说了只会让佛子更防备我们。”
    云落雨沮丧道:“那怎么办?”
    纪岁安敲了敲桌面,“等明日。”
    次日,苏府和仁慈医馆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婉娘家世代经营绣坊,在城南算得上富户,所以这场婚礼虽准备仓促,但该有的排场一样不少。
    红绸从街口一直铺到苏府大门,宾客络绎不绝,喧闹的人声隔了两条街都能听见。
    纪岁安几人作为宾客进了苏府,前院已摆开数十桌酒席,李大夫作为男方长辈,正满面红光地招呼客人。
    无殊一身大红喜服,站在他身侧,神色平静地接受著眾人的道贺。
    纪岁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大红的喜服衬得无殊面容清俊,眉眼间却依旧是一片温润的平和,平静的就像是要成婚的不是他一样。
    看到他们进来,李大夫快步迎过来,“几位小友来了!”
    纪岁安笑著恭贺,云落雨几人也將贺礼递过去,说著吉祥话。
    李大夫笑的更开心了,“好好好,多谢几位吉言了,快快请坐。”
    等纪岁安几人坐下后,李大夫又忙著去招呼其他人了。
    纪岁安握著袖中的琉璃瓶,掌心微微发烫。
    婚礼的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不久后,婉娘被喜娘搀扶著从內院出来,凤冠霞帔,盖著红盖头,身姿窈窕。
    “吉时已到!”司仪拖长了声音。
    无殊上前,从喜娘手中接过红绸的另一端。他的手指修长乾净,握著那截红绸的手也骨节分明。
    两人並肩站在喜堂前,李大夫坐在高堂位上,笑得见牙不见眼,婉娘的父亲苏掌柜也是满面红光。
    “一拜天地!”
    无殊与婉娘转身,面向厅外青天,缓缓躬身。
    就在这一拜的瞬间,纪岁安袖中的琉璃瓶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瓶中的溯光引疯狂流转,几乎要破瓶而出。
    她猛地抬眼,看向无殊。
    无殊保持著躬身的姿势,背影僵了一瞬。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李大夫与苏掌柜,无殊的动作比刚才慢了半拍,握著红绸的手不自觉收紧,细细颤动。
    纪岁安感觉到溯光引的牵引越来越强,无殊体內的佛骨显然正在强行甦醒。
    她看向谢清尘,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夫妻对拜!”
    这是最后一拜。
    只要这一拜完成,礼成。
    无殊与婉娘面对面站著,红绸在两人之间拉直。
    婉娘盖著红盖头,看不见表情,但她的指尖紧紧攥著红绸,指节发白。
    无殊缓缓弯腰。
    就在他的身体弯到一半时,整个喜堂的空气骤然凝固。
    这並不是比喻,是真正的凝固。
    所有宾客的动作、表情、甚至空中飘浮的灰尘,都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喧囂的人声戛然而止,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纪岁安、江望舟、谢清尘、净尘、长念、温絮、玉檀书、林月见、云落雨,沈清珏还能动。
    以及,喜堂中央的那对新人。
    无殊没有再保持著半躬身的姿势,而是缓缓直起了身。
    他鬆开了手中的红绸。
    红绸落地,悄无声息。
    而后,他抬起了头。
    那双总是温润平和的眼眸里,此刻翻涌著痛苦之色。
    他开口,声音嘶哑,“我这是……”
    “无殊。”纪岁安上前一步,“你想起来了吗?”
    无殊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定格的宾客,扫过满脸喜色却无法动弹的李大夫,最后落在自己身上大红的喜服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踉蹌后退,撞翻了身侧的红烛台。
    婉娘猛地掀开了自己的红盖头。
    那张总是天真烂漫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眼神冰冷,直直看向无殊:“礼未成,阿殊哥哥你怎能起身?”
    “你,”他喘息著,眼底的混乱与痛苦交织,“婉娘,这是什么?为什么?”
    婉娘歪了歪头,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她柔声道:“阿殊哥哥,今天是我们成亲的日子呀。你忘了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答应过要娶我的。”
    无殊踉蹌著后退一步,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不、不是!”
    婉娘的声音轻柔下来,“阿殊哥哥,你不记得了吗?你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昏迷了许久,醒来后很多事情都模糊了,对不对?是李爷爷收留了你,是我一直陪著你,照顾你。我们之间的情分,难道不是真的吗?”
    “我確实大病过,不、不对!”他眼底的金色碎光越来越盛,“那不是病!”
    “不是病是什么?”婉娘的声音陡然尖利,脸上却还掛著笑容,“阿殊哥哥,你只是太累了。等我们拜完堂,成了亲,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的语气轻柔得像在哄孩子一样,可脚步却在逼近,宽大的喜服袖口中,滑出了数根牵魂丝,朝著无殊探去。
    “小心!”云落雨惊呼。
    谢清尘拂袖,一道剑气盪出,斩向那些银丝。
    银丝断裂的瞬间,化作点点黑气消散。
    无殊闷哼一声,抱头后退,额角青筋暴起,“不、不对,你究竟是谁?!”
    婉娘脸上的天真表情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她没有回答无殊的问题,反而转向纪岁安等人,目光冰冷:“是你们,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外来者,会坏我的好事。”
    “你口中的好事,就是篡改他的记忆,扭曲他的情感,让他心甘情愿地留在这个凡俗小镇,与你成婚?”
    纪岁安上前一步,將无殊挡在身后,目光锐利,“婉娘,或者说,我该叫你什么?你究竟是谁?想从无殊身上得到什么?”
    婉娘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凝固死寂的喜堂里显得格外诡异。
    她身上的大红嫁衣无风自动,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她身上钻出来,瞬间將整个仁慈医馆包围。
    “我是谁?”
    她轻轻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在医馆里迴荡:
    “我是这凡尘里,他唯一该信任,该眷恋的人!”
    “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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