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岁安低头喝著粥,味同嚼蜡。
    她能感觉到对面谢清尘的视线,存在感极强。
    这顿饭简直吃得她坐立不安。
    好不容易用完了早膳,玉檀书笑著提议:“今日长明城东市有集会,不如我们去逛逛?”
    江望舟和沈清珏附和点头,云落雨更是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地方,连声道:“去去去!”
    纪岁安也赶紧点头,“去!”
    玉檀书下意识看了一眼谢清尘,发现小师祖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闻言只略一頷首:“可。”
    长明城的东市果然十分热闹,不过虽然人群拥挤,摊位上却也只是一些平常的物件。
    不过既然来了,他们也没有转身回去的道理。
    纪岁安走在谢清尘身侧,隔著一拳距离。
    “看看这个?”玉檀书在一个卖饰品的摊子前停下,拿起一支雕成兰草模样的玉簪,转头对纪岁安笑,“很適合小师妹。”
    那玉簪通体莹白,草叶舒展,尾端一点天然翠色,雕工细腻。
    纪岁安刚想接过细看,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先一步取了过去。
    谢清尘垂眸端详玉簪,指尖抚过簪身,阳光落在他长睫上,投下小片阴影。
    摊主是个机灵的中年修士,见状立刻笑道:“这位道友好眼光!这暖玉簪子不仅好看,里头还嵌了枚寧心符,平日佩戴,於修炼亦有助益。”
    谢清尘没说话,只侧目看向纪岁安。
    纪岁安被他看得疑惑,歪了歪头,“小师祖?”
    “转过去。”他声音平静。
    纪岁安不明所以,依言微微转身。
    下一刻,发间一沉,那支玉簪已被他亲手插入她松松綰起的髮髻中。
    “好了。”他收回手,目光在她发间停留一瞬。
    他转向摊主,“多少灵石?”
    摊主报了价,谢清尘付了灵石,全程自然的可怕。
    玉檀书抿唇轻笑,沈清珏眼中也闪过笑意,江望舟轻咳一声,移开视线。
    云落雨则瞪大了眼,小师祖,你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纪岁安抬手摸了摸髮簪,低声道谢,“多谢小师祖。”
    谢清尘只“嗯”了一声,便继续朝前走去。
    看著走在前面的小师祖,又顶著师兄师姐揶揄的眼神,纪岁安埋头拉著玉檀书往前走,“走了!”
    一路走过不少摊位,却並没有遇到什么心仪的宝贝,几人对视一眼,正想著不如回去,街道上却传来一阵喧闹声。
    灵兽过街的声音传入耳中,谢清尘眸色一动,拉著纪岁安退到街道两侧。
    玉檀书他们看著周围的情况,也退至纪岁安身旁。
    视线里,一行坐在踏雪驹上的修士疾驰而过,没有
    纪岁安却看到了为首的人,她皱眉开口:“是长念和曲尽欢,他们两个怎么一块出现在这了?”
    而且看起来神色还有些焦躁的模样,在北洲之时,菩提宗的修士一个赛一个的心平气和,就算是在陨星原上碰到那样的事也並不慌张,什么样的事会让身为佛修的长念这么焦急?
    就在几人不明所以的时候,身边的人群里传来一声感嘆。
    “看来佛子还没找到呢。”
    “谁说不是呢,看他们这漫无目的的样子,恐怕连线索都没有。”
    纪岁安皱眉,转头看去,道:“道友,你这话什么意思?”
    站在她身边的那位年轻修士有些惊讶地反问,“你不知道?”
    纪岁安笑了笑,“我们初来长明城。”
    那位修士瞭然,道:“就是菩提宗佛子失踪了,本来菩提宗还压著消息不说,这两天和神符宗的人合作寻找佛子才瞒不下去,再过两天还找不到,恐怕就要传遍五洲了。”
    纪岁安皱眉,“佛子在菩提宗身份尊崇,怎么会突然失踪?”
    那人见纪岁安神色认真,便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大概就在佛子从北洲回来后,佛子照常入无相禪境闭关,可到了该出关的时候,禪境洞口佛光散尽,里头却空无一人,只留下一串断了的佛珠。”
    玉檀书蹙眉:“无相禪境应是守卫森严,佛子修为亦是不凡,怎会凭空消失?”
    那修士摇头:“怪就怪在这里,秘境入口並无强行闯入或破坏的痕跡,里外留影石也未曾摄到任何异样影像。菩提宗几位长老,甚至宗主都出手了,竟也只看到一片模糊混沌,天机似乎被什么东西遮蔽了。”
    沈清珏沉吟:“连菩提宗都束手无策,此事绝不简单。”
    江望舟看向方才那行人消失的方向:“所以他们才与神符宗联手?神符宗符法万千,或许有寻踪觅跡的奇术。”
    “正是。”那修士点头,“神符宗首席温絮亲自带人前来的,两个宗门的人这几日几乎將菩提宗附近翻了个遍,也没找到蛛丝马跡。”
    就在眾人各自思量之际,一道清越的女声自身后传来。
    “诸位道友,也听说了佛子之事?”
    眾人回身,只见一位身著神符宗月白道袍的女子缓步走近。
    玉檀书拱手:“正是,不知道友有何见教?”
    那女子还礼,嘆道:“在下神符宗林月见,实不相瞒,我们与菩提宗诸位同道连日探寻,几乎动用了所有追踪寻跡的符法秘术,却都毫无所获,那遮蔽天机的手段,高深莫测。”
    她目光扫过眾人,在谢清尘身上略微停留,又道:“在下观诸位气度不凡,尤其是这位前辈,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纪岁安几人挑眉,本以为只是来搭话的,现在看来,是看出了小师祖修为高深啊。
    谢清尘神色未动,只淡淡道:“何事。”
    林月见还没开口,身后传来一声清朗的男声,“月见。”
    她一愣,转身道:“师兄,你不会回菩提宗復命了吗?”
    温絮没有说话,他看著谢清尘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谢清尘看了一眼纪岁安,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才頷首同意。
    街道上一处茶楼里,一行人依次进入包厢。
    温絮转身道:“几位,好久不见。”
    纪岁安挑眉,“你怎么认出来的我们?”
    温絮失笑,“几位的易容很成功,不过这位前辈的气质实在是太过独特,实在让人见之难忘。”
    纪岁安知道他说的是谢清尘,转头看了一眼小师祖。
    谢清尘垂头,“怪我?”
    纪岁安摆手,“没有没有。”
    玉檀书轻咳一声,开口道:“所以,你认出我们还將我们带来这里,是有什么事?”
    他们和温絮並不熟悉,顶多也就只有前段时间在大陆试炼上的几面之缘而已。
    温絮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郑重:“实不相瞒,请诸位来此,是有一事相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谢清尘身上:“佛子失踪之事,远比外界传闻更为蹊蹺。无相禪境中留下的,除了一串断裂的佛珠,还有这个。”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置於桌上。
    那是一枚玉简,通体剔透,此刻却蒙著一层诡异的黑气。
    纪岁安皱眉,“魔气。”
    “没错,”温絮点头,“菩提宗的前辈认为这是佛子留下的线索,可虽然有魔气尚存,我们却怎么也寻不到留下这道魔气之人的踪跡。”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谢清尘,拱手道:“前辈修为深不可测,眼界亦非我等晚辈可比。在下斗胆,恳请前辈观此玉简,或许能窥见一线我等无法察觉的踪跡。”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谢清尘身上。
    纪岁安也看向他。
    谢清尘沉默一瞬,缓缓抬手,將掌心置於玉简上方。
    银色的流光从掌心缓缓流出,没入玉简中。
    谢清尘眸中划过一抹银芒,缓缓闭上双眸。
    片刻后,他睁开眼,启唇,“凡俗界。”
    “什么?”
    温絮率先反应过来,眼中绽出光芒:“凡俗界?难怪我们在修仙界遍寻无果!”
    林月见亦恍然:“若有人刻意撕裂两界间隙,確实可能將佛子带往凡俗界。”
    纪岁安却蹙起眉,道:“凡俗界地域广袤,且灵气稀薄,修士在其中多有不便,要寻人无异於大海捞针。”
    谢清尘收回手,目光落向纪岁安,平静道:“玉简上的魔气,此刻的源头在凡俗界东方。”
    温絮神色一肃:“前辈的意思是,这玉简可作指引?”
    “距离百里內,会有感应。”谢清尘言简意賅。
    玉檀书与沈清珏对视一眼,开口道:“既如此,我们或许可以同行。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
    江望舟抿唇,他此行是来寻仇人的,若无必要,他並不想掺和进其他事里。
    “多谢诸位道友,”温絮又拿出来一件东西,“既要同行,这里还有一件东西,也是在洞穴里发现的。”
    眾人凝视看过去,发现那是一块令牌。
    看清那块令牌的剎那,纪岁安几人
    不是因为別的,而是因为这块令牌,和江望舟仇人所佩戴的那一块,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江望舟立马道:“佛子於我们在大陆试炼时也有不少交情,此事不能坐视不理。”
    云落雨也急忙道:“我也去我也去!凡俗界我还没去过呢!”
    纪岁安看向谢清尘,他虽未表態,但既已指出线索,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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