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江望舟沉声道,目光扫过眾人,“此次碎星谷之行,给我们所有人都提了个醒。北洲,绝非我们此前想像中那般简单。正式试炼时,需要万分小心。”
    眾人皆神色凝重地点头。
    夜色渐深,山坳外的风雪却似乎永不会停息。
    纪岁安加固了入口的阵法,又捏了一簇灵火扔到有些黯淡的篝火里。
    云落雨守在玉檀书身边,时不时探一下她的气息。
    “师姐的气息平稳多了,这东西果然有效。”他轻声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放鬆。
    纪岁安也走过去看了看,玉檀书眉心的黑气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苍白的脸颊也恢復了一点血色。
    “应该快醒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玉檀书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初时还有些迷茫和涣散,隨即猛地变得锐利,手下意识地去摸身边的剑。
    “师姐!”云落雨惊喜地叫道。
    “师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纪岁安也连忙问道。
    玉檀书看到是他们,紧绷的身体才鬆弛下来。
    她撑著想要坐起,一旁站著的云落雨赶紧伸手扶了她一把。
    “我感觉好多了,”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揉了揉额角,“那幻阵品级很好,最后出现的噬魂瘴更是防不胜防,是你们救了我?”
    “是小师妹的宝贝救了你,”云落雨解释道,“我们都被困在不同的幻阵里,是团团把我们一个个找回来的。”
    他说著,朝纪岁安眨了眨眼。
    纪岁安会意,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只是简单道:“侥倖破了个阵眼,得了一些东西,正好有温养神魂的。”
    玉檀书看向手腕上那串看似普通的珠子,目光柔和下来,“多谢小师妹。”
    她就是伤者,自然比其他人更能感受到这珠子的不同。
    纪岁安笑了笑,“师姐你醒来就好,大家都担心著呢。”
    这时,其他调息的人也纷纷围了过来,见玉檀书无恙,都鬆了口气。
    毕竟同行了一段时间,他们也並未有什么衝突,看到玉檀书安然无恙,他们也放了不少心。
    “既然檀书已无大碍,我们就在此静候天明吧。”江望舟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后半夜倒是平静,再无异状发生,只有风雪依旧。
    纪岁安坐在洞口,看著外面的风雪,喃喃道:“北境的雪,好像不会停止一样。”
    云落雨坐在她身旁,闻言失笑,“我们这可是在北境边缘,这里的雪终年不息,等有时间,我们去北境和中洲的交界处,那里肯定不会天天下雪。”
    纪岁安弯眸,“也对。”
    一夜时间转瞬即逝,当第一抹天光划破天空,眾人顿时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开始波动,腰间的木牌隱隱发烫。
    “要传送了。”沈清珏低声道。
    纪岁安將团团收回契约空间,眾人站起身,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
    下一刻,白光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周围景象飞速变换,刺骨的寒风和茫茫白雪瞬间消失。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眾人定睛一看,已然回到了碎星谷外那处巨大的临时营地广场上。
    先他们一步被传送出来的各宗弟子不在少数,大多显得有些狼狈,甚至不少人都带著伤。
    纪岁安几人出现的位置靠近东侧,他们迅速环顾四周,找到了中洲的旗帜。
    “我们先回驻地。”江望舟低声道。
    一行人正准备离开,一个略带讥誚的声音却从旁边传来:
    “哟,这不是中洲凌云仙宗的诸位道友吗?看这可怜样子,在碎星谷里收穫不小啊?”
    说话的是一个身著冰蓝色锦袍的青年,容貌俊朗,眉宇间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
    他身后跟著几名同样服饰的北洲弟子,正是北洲五大宗门之一的玉霜宗的弟子。
    纪岁安在那日的城主府宴会上见过他,似乎是叫凌昊,是玉霜宗此次的领队弟子。
    江望舟脚步一顿,面色平静地转过身,“原来是凌道友,碎星谷確实名不虚传,让我等收穫匪浅。”
    看著他们破烂的衣裳,凌昊一脸讥讽,“之后可要小心了,別一不小心死在陨星原里。”
    这话语中的挑衅意味十足,云落雨眉头一拧就要上前,却被纪岁安轻轻拉住了衣袖。
    纪岁安上前一步,脸上带著纯然的无辜和好奇:“凌道友此言差矣,碎星谷幻阵之精妙,確实让我们大开眼界。”
    她捂了捂嘴巴,“这想必是贵派前辈精心布置,用来锤炼弟子道心的吧?只是不知,贵派弟子深入其中歷练时,是否提前备好蕴养神魂的这类宝物,以防不测呢?”
    她声音清脆,语气真诚,似乎真的在虚心求教。
    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这完全就是在阴阳怪气。
    凌昊脸上的笑容一僵,碎星谷的凶险他们北洲弟子自然清楚,那幻阵变幻莫测,其中神出鬼没的噬魂瘴更是天然生成,並非人为布置。
    纪岁安这话,明著是夸讚,暗里却是在质问。
    更何况,能够蕴养神魂的宝物何等珍贵,他们与弟子也不是人手一份的。
    只不过,他们有一点独有的预防手段罢了。
    而他们这些其他洲来的弟子,自然是不清楚还有这么一回事的。
    他身后一个弟子忍不住喝道:“你什么意思?!”
    纪岁安眨眨眼,无辜道:“我是在向凌道友请教啊?哎呀,那看来是我们运气不好,误入了什么危险之地了?怎么身为东道主的北洲都不提醒一下我们呢?幸好师兄师姐们实力过硬,又有几分运气,这才侥倖脱困。”
    “对啊,”一道轻佻的男声插了进来,“我也好奇,这北洲找的场地里竟然有这种骇人听闻的东西,竟然都不提前告知,难不成是想害我们?”
    纪岁安扭头,看到衣衫虽然
    她低声道:“没事吧?”
    苏槐序摇摇头,又抬头看向玉霜宗的人,故作惊讶道:“怎么同为参赛弟子,你们北洲弟子身上这么干净啊?不会是偷摸做了什么不告诉我们吧?”
    凌昊脸色微沉,周围已经有不少其他洲的弟子看了过来,低声议论著。
    “玉霜宗这次好像损失不大啊?”
    “这次试炼大家或多或少都受了伤,怎么北洲弟子一点伤都没受啊……”
    “这是玉霜宗的人过去找茬,被懟回去了?”
    听著周围弟子细碎的討论声,凌昊冷哼一声,知道討不到便宜,拂袖道:“牙尖嘴利!希望正式试炼时,诸位还能有这般好运气!我们走!”
    说完,带著玉霜宗的人转身离开。
    看著他们的背影,云落雨“呸”了一声,“什么东西!”
    江望舟低声道:“看来,北洲对我们的敌意,比想像的更明显,回去再说。”
    营地內,留守的几位长老见他们归来,虽衣衫破损,但人员齐整,气息也还算平稳,都鬆了口气。
    天剑宗的长老抚须问道:“槐序,碎星谷內情况如何?”
    苏槐序简单的將碎星谷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纪岁安几人也跟著补充了一下。
    几位长老听完后,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脾气暴躁的天剑宗长老更是一掌拍在桌面上,“好个北洲!”
    苏槐序连忙开口安抚一下自家长老的脾气,生怕他持剑去
    纪岁安適时询问,“周长老,我师尊去哪了,怎么不见他人?”
    周长老被一打岔,下意识回答:“北洲几个宗门的宗主来寒雪城了,姬长老回城去和他们商议试炼的事宜了。”
    “这样啊,”纪岁安又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寒雪城?”
    周长老又道:“现在就能回去,北洲的霜华和冰鹤昨日就回城了。”
    苏槐序立马道:“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吧!大家都受了点伤,要好好修养才是。”
    周长老看著他们衣衫破败的样子,立马心疼道:“对对对,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他看向纪岁安几人,“你们快去把弟子们召集过来,我们即刻就回寒雪城!”
    五宗二十五人,很快集合完毕。
    眾人登上姬青崖带来的小型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寒雪城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静室內,纪岁安几人围坐在一起,中间的小几上摆放著清茶,氤氳的热气驱散了几分从北境带来的寒意。
    “玉霜宗的人,態度未免太过囂张。”阮吟竹皱著眉,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们似乎篤定我们在碎星谷里会吃大亏。”
    月怜寂指节轻轻敲击桌面,沉吟道:“並非只是囂张,凌昊此人我略有耳闻,虽倨傲,却非无脑之辈。他方才特意过来挑衅,更像是一种试探。”
    “试探什么?”云落雨不解。
    “试探我们的虚实,试探我们在碎星谷中的具体遭遇,尤其是……”
    江望舟停顿一下,目光转向纪岁安,“试探小师妹那能克制噬魂瘴的手段,是否具有普遍性。”
    纪岁安眸光一动,是了。
    她那为玉檀书净化的宝物,在刚出碎星谷就在试炼弟子里传遍了。
    至於是谁传出来的,自然是那位天音宗的莫道友。
    纪岁安也不能说人家有坏心思,毕竟她也没有要求他们保密。
    只能说,莫清音的心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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