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可,顾於景,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怎么能够成为你的妻子,怎么能够成为侯府儿媳?”
    侯夫人想都不想便拒绝了。
    她那双风韵犹存的眼睛先是睁大,而后又微微眯起,带著审视打量顾於景,“我知道你从小骨子里便有一根反骨,以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现在你的婚事与侯府前途息息相关,我不会让你再这样胡闹下去,这次你不管你应还是不应,我都要定下。”
    她很早就发现顾於景的真实性格跟他表现出来的模样,不一样。
    在他中毒之前,他给眾人的印象是温润如玉,谦和有礼,行为周正,从不逾矩。
    然,私底下他认定的事情,他可从不管规矩,只会往前。
    譬如,侯爷不允许他玩木雕,觉得这种雕虫小技会让人玩物丧志,顾於景將来是要做驭匠之人,要多以经略、治国为要。
    顾於景明面上答应了,君子六艺无不精通,並在六艺比拼中拔得头筹,成为京城贵公子中的佼佼者,並获得陛下亲自簪花。
    但也是在那一日,侯夫人在顾於景的院子里发现了一座小型的水榭楼台木雕,经过询问,才得知那座木雕是他雕刻了半个月的成果。
    “於景,你这些年一直都在玩木雕?你父亲若是知道……”她看著从外而归的长子,一时心绪复杂。
    他日日在身边晃悠,她却未能发现破绽,可以顾於景应对得周全,又深沉。
    “母亲,父亲此前那样说,不过是担心我荒废了学业,可我照样拔得头筹,他以后绝对不会以此来说事。”
    顾於景当时没有一点被拆穿的难堪,而是有一丝运筹帷幄的自得;
    等时机成熟,证明自己的实力后,他才大大方方地將自己的爱好展露在人前。
    这样的事情,还有许多。
    譬如,后来他又去钻研如何做花灯,做糖人。
    因此,当侯夫人收到楚毅斌的来信,上面说顾於景在通州有了外室后,便迫不及待地来到省城。
    她担心若是晚了,顾於景便真的將那外室弄到侯府来。
    而今日一听这语气,侯夫人便知道,他对那个外室入侯府,势在必得。
    “侯夫人何必將话说得这样绝对呢?”
    顾於景长腿交叠,不再端坐著,双手握住扶手,背往后靠,呈现出一种閒適的坐姿,语气漫不经心,“这件事,你当真能做主?”
    楚家不日便有一场风波,不知侯夫人知道此事后,还会不会跟现在一样,一脸信誓旦旦?
    “当然。你父亲对沐沐也很满意,我这次来,他也很支持。”
    侯夫人看著在外人面前一副端庄君子模样的顾於景,在自己面前这幅吊儿郎当的模样,长嘆一声,“於景,別跟母亲置气了,倦鸟归巢,落叶归根,这六年你在外面公干漂泊,但总有一日你要回侯府不是?
    沐沐这丫头,也不容易,你可知六年前她冒了多大的风险,背了多少骂名才为你来江州的?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这几年她心心念念,一片痴心日月可见,你就大人有大量,不要再计较了吧?反正日子都是要过的,我们两家知根知底,成为姻亲是一桩美事。”
    说到最后,侯夫人眼中有了一抹湿意。
    若知道后来的事情,三年前自己说什么也不会对顾於景不管不问。
    “侯夫人,我没有大量,做不到像你一样,每次父亲在外偷腥闹出事情来,你还笑脸相迎,给他收拾烂摊子。”
    顾於景嗤笑一声,“既然你跟父亲都这样喜欢楚沐沐,不然你让父亲將她纳入府?这样你们三人就可以和和美美了。”
    “顾於景!你说这话是想气死我吗!”侯夫人眼中的泪水发颤,真是她的好大儿,专戳她的痛处来!
    “你不是没死吗?”
    顾於景好整以暇,面色如常,“你专程为楚沐沐来通州,可不能空手而归是不是?乾脆,你做主,让父亲收了她,省得成日不安分。”
    “你这个忤逆子!你就是这样跟你生母说话的吗?”
    侯夫人气得胸腔发疼,“你这是不孝,说出去……”
    “侯夫人,慎言。子不教父之过,不孝的罪名,可是能株连的。”
    顾於景桃花眼噙著一抹冷意,又似威胁,“你是想外人说你跟侯爷没教好我吗?”
    “顾於景,你怎么跟六年前一样,非要抬举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呢?”
    侯夫人心中血气翻涌,喉咙里涌出一股血腥味,“你是想你父亲动……”
    顾於景腾的一声从凳子上站起来,冷眼道,“动什么?”
    贴身嬤嬤瞧见势头不对,连忙拉住侯夫人,轻声道,“夫人,您一路都说很想念世子,如今见到世子了,应该高兴才是,有些事情不是一时半刻能够说清的……”
    她又討好地看著顾於景,“世子,夫人一路长途跋涉,很是辛苦,不如先让夫人稍事休息?”
    嬤嬤的话,让侯夫人的思绪回笼。
    顾於景性子倔强,母子之间还有隔阂,现在確实不能直接硬槓。
    侯夫人没有再吭声。
    “府中不缺空院子,侯夫人自己挑吧。”
    顾於景拂袖,“不过,我书房的院子,侯夫人日后还是少去为好,若是再闹出什么事情,我便不是只说说而已了。”
    说罢,长腿一迈,径直离开花厅。
    侯夫人看著大儿子那冷漠的背影,泪水泛滥,“嬤嬤,我好歹是他的母亲,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对我,当年若不是我苦苦求著侯爷,这侯府的世子早就换人了……”
    “夫人,来日方长,这些年世子不在侯府,也不曾跟您交心,自然不知您在侯府的苦楚与困难。”
    嬤嬤温声哄道,“您现在到通州了,相处久了,世子自然会理解您的一片苦心。”
    “但愿吧。”
    侯夫人用帕子擦拭脸上的泪珠。
    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就不信,自己不能定下这门亲事。
    而且,她不相信顾於景会捨得为了一个女人不要世子之位。
    “嬤嬤,我事先让你准备的金子,可带了?”
    “带了。”嬤嬤点头,“夫人是想……”
    “先拿出两千两。”
    侯夫人深吸了一口气,“明日一早,叫那个女人过来,本夫人就不信,还有金子不能收买的人。”
    六年前,她花了一千两黄金,赶走了一个黑丫头;
    六年后,再花了两千两黄金,她相信,也足够让那外室主动放手,离顾於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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