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沐沐没有想到李明动作如此之快,更没有想过他还要出卖自己。
    她想抬手再次刺向他的脖颈,却发现自己居然连伸手的力气也在流失。
    肚子上有一个破洞,潺潺的血从里面不断流出,瞬间抽乾了她四肢的力量。
    血流出来的声音,跟水声像极了。
    顾於景跨过门槛,往马车走去,三支箭从耳边飞过,他侧头抓住一支,剩余的两支齐刷刷地刺向李明。
    一支箭刺中他的心臟,一支从前射穿他的喉咙,如同被刺穿的鱼一样,箭头上还掛著粘稠的血丝,滴滴答答地落到地上。
    李明在短短一瞬便失去所有生机,再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还未说完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如同风吹破窗时,只剩下“嗤嗤”声。
    “沐沐!”
    顾於景回头,那射箭之人正是楚毅斌,他大喊了声,將弓扔在一旁,朝著马车奔去。
    “楚毅斌,你这一箭真是及时啊,你当真以为射死他,我便没有办法查,没有办法找回一个公道了吗?”顾於景冷声道。
    “顾於景,这三支箭,一支是为你射的,这个歹徒伤了你的人,他该死;一支是为我自己射的,他越狱对我政绩有影响,他亦该死;一支是为沐沐射的,他劫持沐沐,刺伤了她,他更该死!”
    楚毅斌步履匆匆,越过顾於景,来到楚沐沐身边。
    “快,叫府医来!”
    他看著楚沐沐半身裙衫已经染红,心臟都已经快要停止了,准备抱起楚沐沐朝著房中走去。
    “將军不可!”一个老婆子在一旁,赶忙出声。
    “有何不可?”楚毅斌眉头蹙起,“你难道跟李明是一伙的?要组织本將军救沐沐吗?”
    这个老婆子是楚毅斌到通州之后,买下的,专门照顾楚沐沐的饮食起居,相处时间短,还不算心腹。
    “將军,老婆子万万不敢啊。”
    老婆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老婆子之所以阻止將军,是因为那把匕首的位置,刚好刺中楚小姐的胞宫啊!”
    老婆子的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胞宫,那时女子怀孩子的地方,如果胞宫被刺,以后这楚家嫡女,还能不能怀孩子呢?
    松烟再一次深深地看著自家主子,这一切都在主子的设计中。
    方才,楚毅斌搬出皇后与楚家,主子没有作声,看似妥协,实际上却是在筹谋如何让楚沐沐自食恶果。
    李明膝盖窝的那一颗石子,便是主子算计好,弹出去的。
    当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楚沐沐的脖子上,没有人注意到,除了自己,主子的这一举动。
    而那颗石子,便成了改变整个事情走向的关键节点。
    “楚將军,现在楚小姐已经受伤,伤口深浅不明,您若贸然抱动她,有可能会会造成匕首晃动,对她的胞宫造成二次伤害。”
    老婆子跪在地上言辞恳切,“因此,老婆子请求,是否能够移动楚小姐,等府医来再看。”
    楚毅斌脸色瞬间苍白起来,他知道胞宫对於一个女人来意味著什么。
    那一大片鲜血,刺得他眼睛发疼,发胀。
    府医很快便来了,他给楚沐沐把脉后,脸色更沉了几分。
    “將军,小姐確实是伤到了胞宫,这……”
    府医通人情世故,见人多,说话留了一半,“我先稳住小姐的伤口,请將军用担架將小姐抬到屋內……”
    “准!”
    片刻后,楚沐沐被抬进去,不断有染红的纱布送出,屋內响起了痛苦的呻吟,像是地狱里被折磨的恶鬼痛呼一样,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久,院子里的丫鬟往外,又找了多位大夫前来。
    屋內隱约传来楚毅斌的声音,“將整个省城有名的大夫都请来!无论花多大的代价,都要將妹妹的伤治好。”
    顾於景让黑甲侍卫退下,望著顾府的方向。
    楚沐沐的伤,很难治好了。
    楚毅斌以为搬出皇后,自己就投鼠忌器。
    殊不知,自己早就知道这件事就算全部查清,闹到明面上,楚沐沐也有人作保,不会受到多少处罚。
    但楚毅斌不知道,自己查到了李明曾经给楚沐沐写过情诗,只要稍加想像,便能理清这件事的关键。
    他这样步步紧逼,从知州府到楚宅,便是故意打得他们措手不及,自乱阵脚。
    他篤定,楚沐沐不会保李明,只要稍加利用,他们便会自相残杀
    楚沐沐既然敢对遇初一稚子下手,便不配再有自己的孩子。
    他大步离开楚宅,亲手砍下李明的头颅,让人將两颗头颅掛在城门口,以儆效尤。
    门口掛人头的事情很快便传开了。
    小月出去採买时,將这件事情告诉了正在捡药材的淳静姝。
    “娘子,我看到上次那两个卖糖葫芦人了。”
    “在哪里看到的?”
    小月压低声音,“在城门口,两人的头颅被官府砍下,悬掛著呢!”
    淳静姝抬眸,放下手中的药材,平静的眸色有了一丝变化。
    “娘子,这下遇初中毒的大仇得报,可以看出顾大人待遇初真真极好。”
    小月犹豫了一下,將心中所想悉数说出,“娘子,大人待你们这样好,您今后还是待在大人身边安全,可靠。”
    淳静姝深看了一眼小月,不置可否。
    夜里顾於景回府后,直接来到小院。
    遇初已经入睡,院子里亮著一盏灯,淳静姝借著昏黄的灯光挑捡药材,影子印在墙上,多了一抹温暖。
    “大人,您回来了。”淳静姝听到脚步声,抬头。
    “嗯。”顾於景走进房中。
    淳静姝放下手中的药材,给顾於景煮了一盏茶水。
    “今日城墙一事,你可曾听说?”顾於景端起茶杯,轻吹腾升的白雾。
    “听说了,多谢大人。”淳静姝行了一礼。
    顾於景瞧她,脸色的神色平淡,完全没有很惊喜的样子。
    他没有急於追问,只是静静地品茶。
    过了半晌,淳静姝慢慢开口,“大人,遇初中毒的真相与主谋,还请大人告知。”
    “主谋?”顾於景掀开眼皮,从她一个內宅妇人嘴里听到这个词,倒是有些奇怪。
    “那两个卖糖葫芦的与遇初无冤无仇,不会想著伤害他。”
    “那两个人是漕运的落马者。”
    “若是因为大人的缘故伤害他,那便更不合理了。因为那时遇初一直叫您顾叔叔,与您没有血缘关係,伤害他作甚呢?”
    淳静姝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遇初中毒一事,是內宅妇人的手段,而且是爱慕大人的妇人做的。大人,可否如实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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