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遇看著消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走出办公室。
    进了方泽的办公室,梁遇一眼就看见茶几上放著保温餐盒。
    方泽从办公桌前起身,走到饮水机前,一边接水一边说:
    “小遇,我让梅婶做了你喜欢吃的菜,你这几天没回家,是不是每顿饭都吃的外卖?”
    方泽端著一杯水轻轻放到梁遇面前,杯子里有一根吸管。
    梁遇看了一眼吸管,轻声道了句谢谢,又问道:
    “这就是你说的『重要的事』?”
    隨后又紧跟著说:
    “其实你可以让董霄送给我的,不必让我来打扰你的工作。”
    方泽被梁遇的话一噎,立刻解释道:
    “现在是午休时间,我找你来办公室,主要是想和你谈谈的。”
    方泽的语气倒是一贯的和善。
    梁遇却心头一跳,抬眸看向方泽,语气温顺的问:
    “谈什么?”
    方泽抿了一下唇,垂眸思忖几秒后,抬眼看向梁遇,一脸认真的问:
    “小遇,你和海城私募的王明是怎么认识的?”
    梁遇听到“王明”这个名字整个人愣住了。
    她以为方泽要继续追责昨天施悦差点摔倒的事。
    梁遇一脸疑惑的反问:
    “王明是谁?我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方泽认真解释道:
    “就是昨晚在宴会上和你说话的那位王总。”
    梁遇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昨晚那位三十出头、身材保持良好的总裁。
    她摇了摇头,语气肯定的回道:
    “昨晚之前,我根本没有见过那位王总。”
    方泽说:
    “可他在我面前夸了你好几次。”
    话音一顿,方泽语重心长的说:
    “小遇,你已经结婚了,是我的妻子,我对你没有什么其他要求,我只希望你以后,与其他异性保持一定的社交距离,可以吗?”
    梁遇看著方泽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很想笑。
    她与王明之间连基本社交都没有,要怎么保持一定的社交距离?
    既然方泽知道,结了婚就应该与其他异性保持一定距离,那公司里为什么会传出,施悦是方泽未婚妻的流言蜚语?
    梁遇今天才知道,原来方泽是一个双標的人。
    但梁遇已经不想与方泽爭辩这种事了。
    她只想顺利过完这三个月,与方泽离婚、好聚好散。
    梁遇认真回道:
    “你放心,在我们离婚之前,我不会和其他异性有不正常的社交来往。”
    梁遇一提出“离婚”两个字,方泽只觉得有一股闷火在胸口烧著。
    真是闹的没完没了。
    又一想到昨晚梁遇看见他带著施悦参加宴会,八成是到现在还在生气中。
    梁遇一无所有,她自己都没有自理能力,还有个植物人外婆要养,她怎么可能有底气和决心与他离婚呢?
    梁遇没完没了的提离婚,无非就是逼迫他去哄她、多在意她一些。
    可他不喜欢梁遇用这种方式刷存在感。
    他这次若是让梁遇轻易达到目的,就会让梁遇误以为,用这种方式可以轻鬆拿捏他。
    凡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到最后就会变本加厉的发展成,只要梁遇有一丁点小事不顺心,就会和他闹离婚、迫使他妥协。
    他不能允许这样的闹剧无尽无休的进行下去。
    等过段时间,梁遇体会到了上班的辛苦、想要回家时,他再好好哄哄梁遇。
    等到了那时候,他哄她才会有价值。
    方泽深吸一口气,让烦躁的情绪平缓下来。
    他看著梁遇温声问道:
    “这几天你在公司还適应吗?”
    梁遇知道方泽为什么会这么问,诚实的回答道:
    “刚开始很不適应,不过现在好很多,我想我应该会越来越適应的。”
    方泽听了梁遇的话,只觉得梁遇是故意在他面前逞能。
    就好像那天上了半天班就跑回家的人,不是梁遇一样。
    方泽眼底柔和的笑笑,温声道:
    “小遇,我们是夫妻,你无需在我面前逞强,我知道你上班很辛苦,我很希望你能早些看清现状、早些回家。”
    梁遇觉得和方泽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直接问道:
    “方泽,我们之前说好的三个月协议,你没忘吧?”
    方泽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回道:
    “你来公司不过几天而已,离三个月还长著呢。”
    梁遇说:
    “你没忘就好,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午休时间短,我下午还有很多工作要忙。”
    梁遇说完就抱著保温盒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
    红杉林湾的別墅她是不会再回去了,但是梅婶做的饭她还是很喜欢吃的。
    方泽看著梁遇利落离去的背影一怔,心里生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慌张空旷。
    六年来,这是梁遇第一次头也不回的离开,只留个背影给他。
    但方泽很快就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梁遇只不过是在耍性子而已。
    梁遇还在为昨晚他带著施悦参加宴会而生气罢了。
    梁遇抱著保温盒直接回了行政部楼层的楼梯间。
    她打开保温盒,里面全是她爱吃的菜,而且每个菜都切成小小的正方形,直接用小叉子就可以吃。
    梁遇不禁有些想念梅婶了。
    自她和方泽结婚以来,都是梅婶在照顾她的日常生活,梅婶做事细致又贴心,对梁遇有一种长辈对小辈的宠爱包容。
    梁遇一边吃一边想。
    等她和方泽离婚后,要是能把梅婶请到梨树村照顾她就好了,也不知梅婶愿不愿意去乡村里生活。
    正琢磨著,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
    梁遇刚好吃完午餐,她放下餐盒打开手机,是林笑发来的消息。
    【小遇,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我们医院有两例接受侵入式脑机接口的患者,现在两位患者恢復的很好,手术效果也很成功。】
    【外婆已经植物人八年了,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有一天,外婆可以通过侵入式脑机接口恢復意识?】
    其实梁遇一直在关注有关“脑机接口”医疗康復领域方面的消息。
    目前也有患者通过脑机接口技术辅助康復训练,在术后意识逐渐清醒,逐步摆脱了“植物人”状態。
    梁遇仔细想了想,回復道。
    【你说的我確实有想过,只是外婆植物人的状態已经八年了,而且她年纪大了,不知道能否承受侵入式脑机接口的手术。】
    林笑秒回。
    【你还记得比我们大三届的周洋吗?他现在正在参与脑机接口项目的研究。】
    【明天周洋在海城大学有一场关於这方面的讲座,你要不要去听一听?顺便见一见周洋,和他了解一下这方面的专业知识?】
    梁遇回。
    【我和周洋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这些年我和他都没有联繫,他应该早就不记得我了,贸然约他见面不太合適吧。】
    林笑秒回。
    【怎么不记得?怎么没联繫?我们医院骨科周主任,就是周洋的爸爸。】
    【你每次让我帮你婆婆掛周主任的號,我都是直接找周洋的。】
    【现在我只要发个表情过去,周洋就会立刻回覆:梁遇婆婆又要掛號了?想要周几几点的?】
    【我现在掛周主任的號,都是直接在周洋那儿报你的名字,可管用了呢!】
    【你说说,这能叫没联繫?这能叫不记得你?】
    梁遇差点一口老血喷在手机屏幕上,气愤的回道。
    【林笑!你这也太过分了!你怎么从没告诉过我?!我要和你绝交!】
    林笑秒回。
    【別生气啊,我以前不说,是不想增加你的心里负担,现在为了外婆的康復,我是不得不坦白从宽了。】
    【明天周六,咱们一起去听讲座唄?你顺便再请周洋喝杯咖啡、或是看场电影,把这些年掛號的人情一起还了。】
    梁遇回。
    【林笑,就算你负荆请罪,我都不会原谅你了。】
    林笑秒回。
    【皇后娘娘,我错了,今晚就去侍寢请罪。】
    整整一下午,梁遇只要一想到,林笑这些年一直用她的名號找周洋帮忙掛號,而她自己却不知道,尷尬癌都要犯了。
    她都不知道明天见到周洋后,该怎么开口说话。
    是感谢周洋帮她掛號呢?
    还是直接把林笑卖了,告诉周洋一直以来,都是林笑在做中间商,她什么都不知道。
    梁遇被这个问题一直困扰到下车到家。
    直到晏启为她打开车门后,她才想起来对晏启说:
    “我周六和周日不上班,这两天给你放假,你周一早晨再来接我上班。”
    晏启问:
    “你周六周日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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