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拉著锦寧。
    锦寧亦步亦趋的,缓缓地跟在帝王的身后。
    待两个人走到一处桃花树下,帝王立定脚步,看向锦寧。
    锦寧注意到,帝王看著自己的目光,依旧深邃且温和,好似从来没有变过。
    她的心中忍不住地想著,帝王是不是,看谁都是这幅样子?
    恰好微风吹来,一片桃花的花瓣,落在锦寧的髮髻上。
    桃花娇粉、髮髻乌黑如墨,趁得锦寧越发娇艷眉毛。
    帝王抬起手来,为锦寧摘下髮髻上的花瓣,接著在锦寧的面前摊开手掌,微风將那花瓣从他的掌心吹飞,飘飘摇摇地落在地上。
    明明春风和煦之时,发生的缠绵之景,可锦寧却更怀念,冰雪漫天、万物尽枯,唯有那一束红绸迎著冷风飘曳的月老祠。
    帝王轻轻地喊了一声:“寧寧。”
    接著又问:“可是不开心了?”
    锦寧低头的时候,將眼中的泪花隱去,再抬头的时候,一双明眸清澈:“没有,臣妾很开心。”
    帝王看著锦寧,见她神色平静,不像是生气的样子,还是开口准备说一说这件事:“昨夜孤留宿在擷芳殿……”
    锦寧打断了帝王的话:“陛下,您不用解释。”
    她也不想听帝王说,他和丽妃的事情。
    若不听,便可以不想,听多了,难免还会觉得伤怀。
    “臣妾明白,您是帝王,自是有许多身不由己。”锦寧继续说著。
    入宫既不是求的情爱,这个时候,就不应该为情爱伤怀。
    她也不是情竇初开的小姑娘了,不该为这件事,伤心太久。
    嗯。不伤心,真的一点都不觉得伤心,从前不会伤心,此时不会伤心,以后亦不会伤心。
    帝王的真心不会久,她何须以真心为报?
    如此想著,锦寧用那清亮的目光,看向帝王,倒是主动拉起了帝王的手:“陛下,臣妾知道,臣妾与您,不可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只要陛下的心中始终有臣妾,臣妾便知足了。”
    既决定了虚情假意,做起这样的事情来,反倒是容易了许多。
    帝王见锦寧如此。
    轻轻地將锦寧的手捧了起来,摁在了自己的心口。
    “芝芝。”帝王神色动容,轻轻地唤了一声。
    锦寧感觉到,帝王心口那炙热的跳动。
    帝王低声道:“孤的心中,自是永远会有你的。”
    若从前听到帝王说这话,锦寧会当了真,可此时此刻……帝王的身上,还染著一种奇特的幽香,那是一种,说不上来,又觉得十分奇特的香气。
    锦寧从来没有在其他女子身上,闻到过类似的香气。
    锦寧知道,这香气定是来自丽妃殿內。
    不过想著,据说丽妃来自藩国,身上有一些,不同於大梁的香气,倒也不足为奇。
    且不说这香气,就说帝王刚才那话,还是让锦寧觉得,有些好笑的。
    却不知道帝王的心有多大?
    能装下多少人?
    萧熠將锦寧,送回了昭寧殿,这才知道,锦寧还没有用早膳,便被皇后拉出去“散心”。
    他连忙吩咐了下去:“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传膳!”
    不多时,饭菜传了上来。
    此时是春日,已经没了锦寧爱吃的洪湖粉藕,但用那藕粉做的汤糰,还是有的。
    海棠过来,准备为锦寧布菜。
    萧熠却微微摆手,示意海棠退下,亲自为锦寧盛了一小碗藕粉汤糰。
    “尝尝,看看是否合胃口?”萧熠期待地看向锦寧。
    锦寧其实,吃什么都没胃口,但此时还是不想让帝王一想到自己,就是愁眉苦脸的样子。
    教养嬤嬤说过。
    这男人么,心情好的时候,愿意安慰可宽抚可怜的女子。
    可若一个女人,每日都可怜、不快,就算再有耐心的男人,也会心生厌恶。
    所以这种博可怜的手段,锦寧今日並不想用。
    又或者是说,她的骨气里面还是要强的,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今日的心情到底几何。
    所以这个时候,锦寧还是笑著接过了那碗藕粉汤糰。
    入口软糯绵密,和之前差点把锦寧噎死的酒酿糰子,是完全不同的口感。
    至少,这粉糯的感觉,不会噎死人。
    而且,味道微甜,还带著桂花的香气,倒是比锦寧想的,好吃了许多。
    从昨天晚膳,锦寧就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许是这藕粉汤糰,很合锦寧的胃口。
    又或者是,锦寧想通后,有一种大彻大悟的感觉,总之,胃口大开。
    竟一口气,吃了许多。
    到后来的时候,还是帝王將锦寧手中的碗拿了下来,並且劝了一句:“若喜欢,便叫御膳房日日给你送,切莫一次吃得太多。”
    锦寧点了点头:“知道了。”
    锦寧吃东西的时候,海棠便守在外面。
    魏莽也在。
    不知怎么的,魏莽总觉得,寧妃娘娘身边这小丫头,总是斜著眼睛看自己。
    他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瞅我干啥?”
    魏莽说话,带著不知道何处的口音。
    好一会儿,海棠才反应过来,接著,海棠就回了一句:“你丑。”
    当主子的,惹了娘娘不快,这主子的隨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魏莽被海棠懟了一句,黑脸的同时有些困惑,他得罪这小丫头了吗?没有吧?
    ……
    帝王去擷芳殿找锦寧的时候,是早朝过后,如今又吃了东西……此时已经快晌午了。
    帝王倒是有些疲倦地开口了:“孤有些困了,芝芝能陪著孤,休息一会儿吗?”
    锦寧正想开口拒绝。
    帝王却已经走过来,將锦寧打横抱起,直接放到了床的內侧。
    饶是锦寧已经做好和这帝王做戏的准备,可此时,心中还是有些恼的!
    这狗东西,到底什么意思?嘴上问著,但行动上可没管她同意不同意!
    这是当她和其他妃嬪一样的?帝王想如何,便可以如何?
    想到这。
    锦寧忽地有些丧气。
    对於帝王而言,她和其他妃嬪,似乎没什么不一样的。
    在入宫之前,她吊著帝王对她多用心了几分,便有些不可一世,觉得自己对帝王是与眾不同的……这倒是她的错了。
    帝王將锦寧拢在怀中,仿若拥著什么举世无双的珍宝一样,然后闭眼,很快地睡了过去。
    饶是锦寧觉得,自己已经想开了。
    但看到帝王如此行径,心中也是又气又恼。
    这狗东西,昨夜在擷芳殿是没睡觉吗?
    是了。
    丽妃也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他们旧情復燃,乾柴烈火,怕是累极了吧?
    既如此,怎么不去擷芳殿睡觉,来自己这昭寧殿算几个意思?
    当她是什么了?
    想到这,锦寧便想一脚,將帝王从自己的床上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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