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有奇效,吃下能增长一丝心力……”
    看著郭母不敢接,且不明所以的目光,明久目色悲悯,轻声道:“老朽记得在九岁时心力初生,那还正直伤寒,可因为一缕心力翻涌,滋养身心,这伤寒也治癒了不少。”
    “我想,你若有这一丝心力在,也能再坚持。”
    “那一包药可是一贯钱买来的,別烂在罐里。”
    明久並不是小气那一贯钱,郭母也清楚,这一朵杏花事关文士心力,绝不是一贯钱能比擬,明久此言不过是想让她接下,可她……心中却想留给自己的儿子,所以犹豫伸手,又不敢接下,更不知道为何说。
    明久看出来了,慈母之心,即使是要死了,也想把最好的留给自己儿子。
    所以明久直言:“这杏花只对二命以下有效用,而郭嘉天资斐然,无须这外物也能晋升二命,你放心食用就是,若是他不能突破二命,我也可担保给他一朵。”
    郭母这才敢接,且在明久的注视下食下这朵杏花。
    一时间,心中升起一股气息,暖和了全身,就见她面上灰败褪去,血色涌现,那不停歇的咳嗽也减缓,呼吸变得平稳,有了些许气力,不再是之前迴光返照的模样,但也没有好多少,只能说是杯水车薪,暂时续命罢了,因为郭母不是文士,只等这股心力一散,便如山崩般散去。
    ——药石无医之人本不该浪费孔子杏花——
    可明久还是用了,这不是为郭母,而是为了郭嘉,他不想郭母死在汤药前,让手捧汤药,却只能看著母亲尸体发愣的场景成为郭嘉的梦魘,那时郭嘉恐怕会问,若是他早一些询问行医,早一些熬煮汤药,母亲是否会得治?
    一朵杏花,一次登陆文界罢了,他不至於如此冷漠。
    明久望向已经传来药气的庖厨。
    脑海中思索一瞬,做下安排:“如今你应该能行动,那就自己去看看郭嘉吧,等你和郭嘉交代清楚再让他来寻我。”
    “是……谢谢您,老夫子,若无您,我孤儿寡母不知如何是好。”
    郭母已经有力气拿起那坛酒。
    此刻恳切地递给明久。
    明久在期盼的目光中接下了,隨即转身离去。
    典韦担忧看了看郭母,暗道一声那杏花是个宝贝啊,隨即紧跟上明久,等明久上了马车后就先在车外护卫著,而荀彧也很快归来,並不打扰那一对母子,而他也从郭母口中知晓了杏花,好奇那杏花是何物。
    当然,他也见过不少奇物,这增长文气的东西,虽然珍贵,但他族中也有些许,只不过他们这些世家子弟更看重自己修习文道,除非天资实在不足,不然绝不会使用外物增长。
    “典韦,你这两日帮著郭嘉吧,他年纪尚小,无法操持后事。”
    此刻只有他们三人,明久也不说什么虚言,直接对典韦安排:“我一会再让僕役带给你几贯钱,你自己看著处置,我与荀彧都有要事,无法守在这,若是郭母去了,祭奠时你再来通传一声,老朽主持多年祭礼,可以老夫子身份为他操持此事。”
    典韦闻言张张嘴,本还想说不是有那药包,明日不死就还能再活三年吗?
    可看著明久那篤定的目光,典韦不敢反驳,他也算是有义气,此刻也没有推辞,很快应诺,而荀彧也已经上车御马,马车轰隆隆行驶离去,典韦这才回到屋外將明久与荀彧有要事在身,已经离去的事情说了,当然,典韦虽然不聪明,但也不算笨,他没有说什么郭母必死的话,而是说等郭母痊癒再回稟明久。
    屋內传来郭母喝药的声音,而郭嘉则恳切谢道:“此恩,郭嘉铭记在心,不管是老夫子,还是典韦大哥,今日之情,郭嘉永不相忘。”
    ……
    轰隆隆的声音在学院外起起沉沉,天色渐昏,不少学院的夫子与助教都已经乘坐马车离去,唯有明久这样没有家世的才居在学院当中,等马车停下,明久就安排僕役去拿钱送去,而荀彧一直跟在明久身侧,也不归家去。
    等事情处理完毕。
    明久已经坐在自己屋內的小厅席位上,荀彧不发一言地坐在客席,沉默不语。
    见此,明久目光深邃,嗤笑了一声。
    “怎么,还没有下决心?”
    “这会躲在老朽这有什么用,你受到家族的培养,衣食住行皆脱不开这份情义,如今你能利好家族了,这份情义是要还的,这躲不掉,也不能躲,不然就是不忠、不孝、不义、不仁的无德无礼之徒,此生尽毁了。”
    明久三言两语就將世家与世家子弟的关係,赤裸裸揭得乾净。
    荀彧抿唇,他无法反驳。
    明久看他这衰样,嘆了一声,语气缓了缓:“就再帮你一次,荀彧小子,抬头与老朽好好聊聊吧。”
    嗯!
    荀彧闻言,愣愣抬头。
    “……老夫子,您真的能帮荀彧吗,这事为难,如今您才得罪了那么多世家大族,如今就与荀氏交好,可別因为荀彧的事让您陷入囫圇,荀彧心中难安,不敢请教!”
    荀彧郑重一礼,就要起身离去,不想牵连明久。
    这孩子!
    明久抬手,纵横挪移之术下猛地关上了房门,拦住了准备离去的荀彧,在荀彧惊愕间开口道:“让你那侄儿·荀攸替你去夏都当这黄门侍郎,不就各方满意?”
    只此一句,荀彧震愕在场,继而猛地回首,双目瞪然,张嘴又不知言何。
    “坐!”
    “……是。”荀彧乖顺坐下,他直勾勾看著明久,眼前的这位白髮苍苍的老人,心中不知为何鬆了一口气,那块紧压著他的大石已经有了鬆动的跡象,现在,就要顺著那句『荀攸去当这黄门侍郎』,说清楚为何要这样做,如何才能各方满意。
    明久笑看荀彧,也不卖关子:“你认为荀攸比之你如何?”
    想到自己那比自己年长六岁,却因为辈分要叫他叔父的荀攸,他没有任何偏帮,就事而论道:“荀攸才智过人,谋略超眾,而且为人內敛,行事可靠又不爭功劳,在家中我与其关係最佳,家中对他也褒扬不凡……实际上,若非老夫子言出火居之策,助我突破,我如今怕是远远比不上荀攸。”
    荀彧真诚而论,明久頷首笑言:“是啊,不过你与荀攸之间的差距,不是天资,而是这六的学习。”
    “你还未及冠,重点是专心致志,苦读多思,是以在火居之策前未曾接触政事。”
    “但荀攸已经及冠五六载,在荀氏的帮助下他已经成才。”
    “如今留在潁川学院对你而言重要,六载的时间潜心修习文道,夯实基础,足够你日后的成就更上一层。”
    “而荀攸不同,他经歷了夯实文道基础的过程,留在潁川学院也只是锦上添花……或许你也知道,这第一批学子要六十四人,就是要六十四个能执掌潁川文道屏障的人,有这个位子在,这六十四人即使日后没有大运道,至少也能在潁川谋得一职,算是个好去处。”
    明久看著荀彧。
    荀彧点头称是,实际上家中已经和他们说过此事。
    此刻明久点明,实际上也是说荀攸若是去夏都当黄门侍郎,可比留在潁川好得多,毕竟荀攸在潁川也算是学无可学,自然会答应,而荀彧自己因为年龄比荀攸小上六岁,文道还未夯实,最好还是留在潁川学院多学习,这才对文道有利。
    至於国相与荀氏中是否答应?
    荀攸才华出眾,国相也听闻其才名,自然不会回拒,而家中也不会有多少异议,毕竟都是一家,荀彧只需去宽慰自己父亲即可。
    如此……
    一切豁然开朗!
    荀彧心中的大石彻底落下,恭恭敬敬对明久行了一礼:“谢老夫子指点。”
    明久笑著摆手:“不过是老来智慧,为了一时之利去做悔恨终身之事,老朽也是经歷过的,如今回想也是感慨万分,只不过时光无法重来,咱这老傢伙也只能说给你这样的后生听听,若愿意听,也好,不愿意,也罢。”
    “天色已晚,就留在我这食一顿便饭吧。”
    “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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