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日后,陈书旷和叶清友两人两驴才慢慢悠悠地回到了武当山。
    虽然陈书旷有心早些回去稟告冲虚,但两头小驴实在能力有限,小叶也受了伤,无法高强度赶路,於是便也只能如此。
    事实上,原本选择骑驴而不是骑马纯粹是出於陈书旷的好奇心。
    因为各路得道高人乃至仙人都只见过骑驴的,却不曾见过骑马的。
    可经过了这一次,才知道骑驴赶路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上山后,陈书旷先將扭伤了脚踝的叶清友送回住舍,嘱咐他好生歇息,切莫乱动,这才独自一人去了抱朴堂。
    堂內,冲虚正端坐在案前,手中捧著一卷泛黄的道经,神情专注。
    陈书旷上前行礼,將此番下山的见闻,尤其是少年英雄会上所察觉的、关於嵩山派与青城派的种种异动,一五一十地详稟给师父。
    冲虚静静地听著,手中翻动书页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待陈书旷说完,他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透出几分凝重。
    “嵩山派的左师兄、左盟主,虽与我等同为正道,可为人行事却向来只求目的,不择手段,”冲虚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为师虽也料到他突然召开这少年英雄会,定是为了他那五岳並派的大计,却不曾想,他想要的还不止於此,竟將算盘打到了福威鏢局的头上。”
    “师父,林家遭此无妄之灾,我等该当如何?”陈书旷不咸不淡地试探一句,想看看冲虚对此事的態度。
    “帮,是一定要帮的,”冲虚的回答却並无半分迟疑,只是话锋一转,又多了几分审慎,“但此事於青城派的余观主而言,乃是师门旧怨。我们若直接出面干预,难免会落下『霸道』、『不义』的口实,反倒损了我武当派的清誉,让有心之人抓了话柄。”
    冲虚站起身,在堂中踱了两个来回,眉头紧锁。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我今日便动身,去一趟嵩山,寻少林寺的方证大师商议对策。”
    又是这一套……
    陈书旷心中暗自腹誹。
    回想起原著中,这两个正道巨擘的行事风格。
    大概是因为少林武当两派的利益总是高度一致,所以这二人不管在什么问题上几乎都是一致对外。
    却又总是立场不坚、行事不狠,酷爱扮演和事佬的角色,瞻前顾后,生怕行差踏错,失了名门正派的风度。
    一来二去,最后不仅帮不上什么大忙,反倒还总当搅屎棍。
    想来这一次,结果也大抵相似。
    见陈书旷沉默不语,冲虚只当他是心系友人安危,便走上前,自袖中取出一本更显陈旧的剑谱,连同一本写满了蝇头小字的手记,一併递了过去。
    “这是我派的《太乙玄门剑》剑谱,还有为师当年修习此剑法时的一些心得。此事紧急,为师怕是要耽搁些时日,你天资聪颖,便先自行参悟练习吧。”
    说罢,冲虚便不再多言,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向堂外走去,脚步匆匆,显然是刻不容缓。
    陈书旷知道再多说也没什么意义,便只目送冲虚离开,然后捧著剑谱与手记,回到自己的精舍。
    原著中,福威鏢局灭门之前,武当和少林大概都对此事一概不知,故而从未伸出援手。
    这一次,两派提前得了风声,但若说他们会派出什么增援阻止如此惨剧,恐怕也不必指望了。
    以方证和冲虚的风格,恐怕会是亲自去嵩山派对左冷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各送他一本《金刚经》、《道德经》之类的经典,助他修心养气、压制贪念……
    只有在有了令狐冲那样既强力又单纯的队友时,才会在背后操盘,制衡江湖局势。
    所以,眼下看来,若想助林家一臂之力,陈书旷能够倚仗的便只有自己。
    於是他將房门紧锁,坐在灯下,將自己眼下的处境与能动用的底牌,仔细地梳理了一遍。
    那十八只木偶所藏的罗汉伏魔功,他已修习小半,內力修为今非昔比。
    只是这神功越往后越是艰深,眼下已到了最后一关的门槛,若想突破,登峰造极,绝非十天半月之功,端的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至於剑法,新得的《狂风快剑》与这本《太乙玄门剑》,皆是上乘剑术。
    可太乙玄门剑他还没开始练,而狂风快剑却仍是缺了些最关键的杀意。
    就算短短时日內当真全部练成,能否凭此胜过余沧海以及他麾下数量庞大的青城派弟子,也还是未知之数。
    除此之外,他手里的资源便只剩下刘正风所赠的那本从仙岛寻来的古谱。
    他之前也曾翻阅过,確认是一本簫谱,还曾不死心地在夹页中寻觅,却终究没能找出什么隱藏的武功秘籍。
    想来便就只是一本普普通通的乐谱,派不上什么用场。
    思来想去,竟是无一策可行。
    陈书旷不由得轻嘆一声,就算他真的助林家击退青城派,以林家一家三口的实力,又如何能保日后无虞呢?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耳边忽然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陈师兄,山下来信。”
    陈书旷打开门,却看见一个衣著朴素的小孩站在门前。
    是派中专门负责与山下庇护商户联络的送信小僮。
    陈书旷接过信,待小僮走后,才拆开信封。
    他先是扫了一眼落款,是苏老爷子亲笔。
    信中先是几句家常的寒暄,言辞间满是对他关照的感激,洋洋洒洒说了许多,这才笔锋一转,道出求助的缘由。
    “……老夫携小女至此,蒙少侠庇荫,於山下重开布行,生意尚可,半月前,幸得京中贵人赏识,接下一宗大单,关乎我苏家布行生死存亡。
    日前货物已成,便寻了家稳妥鏢局,星夜送往京城。谁料想,前日行至豫南地界,竟被一伙强人尽数劫了去……”
    “……据侥倖逃回的伙计所言,劫鏢的並非寻常山贼盗匪,而是另一家鏢局——镇远鏢局,老夫实想不通其中关窍,奈何人手短缺,走投无路,只得厚顏再扰少侠。
    若少侠能施以援手,查明真相,老夫感激不尽,然此事凶险,少侠若觉为难,亦不必介怀……”
    信中言辞恳切,既透著求助无门的无奈,又满是不愿再给他添麻烦的愧疚。
    镇远鏢局?
    陈书旷眉头微蹙。
    这镇远鏢局的名头,他倒也有所耳闻,乃是盘踞北方的一大鏢局,声势虽不及福威鏢局,却也规模相近,同样是祖上传下的家业。
    这等有头有脸的大鏢局,又怎会自降身价,去做这打家劫舍的勾当?
    这不是砸了自家祖宗的招牌吗?
    直觉告诉他,此事背后,定然另有隱情。
    当初接苏家父女来武当山脚下落脚时,便承诺要护他们周全。
    况且,他们本就按照武当派的规矩正常缴纳常例,平其不平事本就是武当弟子的本职。
    想到苏老爷子的託付,又念及自己拒绝苏清儿时她梨花带雨的模样,陈书旷终是无法坐视不理。
    於是他將信纸折好,收入怀中,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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