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来,陈书旷与诸多师兄弟切磋,却始终无缘得见这最精妙的太极剑风采,却不想在此刻,看这位太极剑的宗师使了出来!
    一时不禁更加兴奋,手腕一抖,隨即变换剑招。
    转为大开大闔,剑光如瀑倾泻,笼罩冲虚上身五处要穴,正是朝阳剑法中的第七式。
    这一剑他已用上六分功力,再加上浑厚內力的帮衬,一时间剑风激盪,震得周遭松针簌簌而落。
    冲虚仍旧站在原地,长剑在身前缓缓转动,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弧。
    那些圆弧首尾相连,浑圆无隙,看似缓慢,却总能先一步截在陈书旷的剑路之上。
    陈书旷每一剑刺出,都似撞入一团棉絮,劲力被层层化解,待剑锋及体时,已是强弩之末。
    十招很快过去,陈书旷却连冲虚的衣角都未沾到。
    他呼吸微促,退开两步。
    朝阳剑法讲究以正合,以势胜,可此刻他的“势”在太极剑圈前,竟如浪拍礁石,徒然四散。
    “莫要留手,”冲虚淡淡道,“让为师看看你如今极限。”
    陈书旷眼神一凝,爭胜之心悄然蔓延。
    这一刻,他不再在意和对方差距几何,只剩下一个念头——就算毫无胜算,也至少要看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念及此,陈书旷全意凝神,丹田中內力激盪,周身衣袍无风自动。
    他足下一点,身形骤进,这一次用的不再是朝阳剑法——
    狂风快剑第一式!
    风起青萍。
    甫一变招,手中剑速陡增,剑光化作一片朦朧虚影,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
    虽然还远远达不到封不平所著意之“势”,但单论其形,已足够骇人。
    小叶远远看著,不由得惊呼出声。
    他还未察觉陈书旷如何变招,就见他手中长剑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片连绵不绝的模糊剑光。
    他不知陈师兄这招究竟是如何使得这么快,只知道若是自己对上这招,恐怕瞬息之间便要被刺得千疮百孔。
    冲虚眉梢微挑,长剑转动的速度却反而慢了下来。
    剑锋在空中画出的圆弧越来越小,越来越圆,渐渐在身前凝成一个若有若无的气旋。
    陈书旷剑速虽远远领先,但每一剑刺入气旋,便如陷入漩涡,不是被带偏,就是被卸开。
    陈书旷心中不由得暗叫一声好,手上再度发力。
    第二式风驰云卷、第三式风行电击、第四式疾风迅雷、第五式狂风暴雨……
    陈书旷一气呵成,將这狂风快剑连使了三十六招,剑光如瀑如幕,几乎將冲虚整个身形淹没。
    岩坪上剑气纵横,松针、草叶更被激得漫天飞舞。
    小叶只觉一阵罡风扑面,不由得退开几步,又赶快从树后探出身子,生怕错过了一招一式。
    在他眼中,陈师兄这一套剑法使得实在声势浩大,直把他一个旁观者都看得心惊胆战。
    恍惚间只觉在师兄的攻势下,掌门竟像是在狂风中飘摇的一棵小草,被迅猛的烈风吹得东倒西歪,无半分喘息之机。
    可不论狂风如何呼啸,这小草似乎始终能顺著风势摇摆,看起来招架不住,实则从容自如……
    事实上也的確如此。
    不管陈书旷出剑多快,角度多刁钻,冲虚始终站在原地,脚下未移半步。
    那把长剑画出的圆弧越来越小,最后只在身前三尺之地流转。
    可就是这三尺之地,却似成了铜墙铁壁,任尔狂风骤雨,我自岿然不动。
    反观陈书旷却已是额上见汗。
    这狂风快剑速度极快,对自身的消耗自然也是巨大。
    此剑法本意是以排山倒海的势头让对手应对不暇,手忙脚乱,先自己一步露出破绽。
    可太极剑法显然要更加高明,自是以慢打快、以拙破巧,让他这凌厉的势头毫无用武之地,只似全部打在空气之上。
    哪怕是雷霆万钧之力,也只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时甚至还要受其引导,反过来妨害自身。
    如此一来,反倒是陈书旷自己的气力先消耗了大半,对方却是泰然自若,应对自如,更无破绽可言。
    眼见冲虚岿然不动,仍是缓缓出剑、慢慢画圆,从容不迫之態,倒似閒庭信步一般,连神情都未变半分。
    一股执念自陈书旷胸中涌起,难道自己连让他退上一步都做不到吗?
    当即使出浑身解数,全力催动真气,將內力最大限度地附著剑身,隨即长啸一声,纵身跃起,长剑凌空下击。
    正是將华山剑法中的白虹贯日与衡山剑法中的日破层霞融於一剑。
    这两招分別是两派剑法中最中正、最无奇的剑招,正適合以真气贯之,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既然比不过剑招,那便拼一拼內力!
    这一剑,已是他当前修为的巔峰。
    剑光如虹,迅如闪电,裹挟著沛然莫御的磅礴內力,直刺冲虚眉心!
    冲虚终於动了——不是闪避,而是后退一步,调整身姿,將手中长剑向上轻轻一挑。
    这一剑,比起陈书旷来,还要更加朴实、更加平平无奇,却是后发先至,在他的剑锋侧方轻轻一点。
    “叮”的一声轻响。
    陈书旷只觉剑上传来一股奇异的旋转劲力,不刚不猛,而是圆转绵长。
    下一秒,长剑竟不受控制地向旁偏转。
    他人在空中,无处借力,连人带剑被带得旋转半圈,落地时踉蹌三步,方才站稳。
    低头看时,剑尖指地,那一往无前的气势已消弭无形。
    而冲虚站在原地,连道袍下摆都未扬起半分。
    手中长剑缓缓垂下,枝头一片针叶也隨之徐徐飘落。
    岩坪上一时寂静,只有山风过隙的呜咽。
    陈书旷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方才这一战,无疑是他来到这方天地后最吃力的一次。
    与冲虚相比,不论是寒渊阁的刺客,还是洞庭水寨的雷涛,都不过是井中蛙见天上月。
    不堪一击!
    在此之前,不管是华山剑法还是衡山剑法,乃至那覆海龙的“怒涛三十六式”,陈书旷看过几遍,便都能有些许感悟。
    或多或少,均能用出那么一招半式来。
    可唯独这一次……
    在陈书旷眼中,不论他从什么角度进攻,冲虚都只是一味重复地画圆。
    动作缓慢,绝无半分精巧可言。
    却总能后发先至,將他的全部攻势化於无形。
    一连过了几十招,他都没能看出冲虚这平平无奇的一剑中究竟蕴藏著怎样的玄机。
    想要模仿著使將出来,就更是无稽之谈。
    一时间不禁心潮澎湃——如此看来,这太极剑的精妙和强大,恐怕丝毫不在独孤九剑和辟邪剑法之下。
    之所以不敌,不过是因为使用的人不同罢了。
    冲虚虽强,但毕竟不如前人。
    若把对手换成张三丰,不知令狐冲还能否用独孤九剑刺破他剑法中的破绽?


章节目录



武当真君:从被岳灵珊追杀开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武当真君:从被岳灵珊追杀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