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鵰峰后山,一处极为隱蔽的石洞中,一个只穿著贴身单衣的男子正瑟瑟发抖。
    他將刚从外面收集来的枯枝堆成一座小山,又抓起一根粗壮些的,费力地钻木取火。
    可任凭他如何使劲,那木头就是不肯燃起半点火星。
    “他娘的!”男子低声咒骂一句,正自恼火,洞口处却传来一阵压低了的呼喊。
    “高信!高信!”
    高信面色一喜,赶忙抬起头,回应道:“表弟!我在这儿!”
    那人不再叫喊,顺著湿滑的石阶走下洞中。
    高信赶忙迎了上去,急切地问道:“怎么样了?你师父把那几个人打发走了吗?”
    “打发?”那弟子闻言,勃然大怒,“我师父压根就不知道你的破事!你是不是在外面吹牛吹久了,把自己都骗了!真以为我师父会认得你这號人物?
    我一个外门弟子,在我师父面前本就说不上话,没想到你还敢勾结魔教,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要是让我师父知道了,非得一剑劈了你不可!”
    高信听著,脸色变了又变,却还是强行藏起眼底的阴狠,低声下气地问道:“那……那小道士和那个疯女人呢?他们是不是已经知道我在这儿了?”
    “他们又没长天眼!”那弟子没好气地说道,“你躲在这鬼地方,连我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
    高信这才鬆了口气,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已经吩咐人去卖田抵宅了,等过了这关,那些银子全都给你!”
    那弟子的语气这才缓和了些,他四下张望一番,又道:“你也別高兴得太早,我走的时候,刘师伯已经开始组织师兄弟们分三队搜山了。
    你这里虽然隱蔽,但他们若是真的一路搜过来,肯定会被发现,你还是得跑。”
    高信探出头,看了看脚下深不见底的峭壁,又赶忙缩了回来,哭丧著脸道:“现在这光景,我还能往哪儿跑啊!
    再说了,这地方这么隱蔽,你就不能想办法引著他们往错误的方向走走,不就找不到我了?”
    “你当我是谁?衡山派掌门吗?”那弟子又怒了,“领头的是那三个外人,又不是我!我这还是趁著他们不注意,偷偷跑出来给你报信的!你以为我是神仙不成?”
    高信仍不死心,一把抓住他的手,哀求道:“好表弟,我的亲表弟!只要我能活下来,我把所有的家產全都给你!你我骨肉同心,血浓於水,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声泪俱下,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已將身家性命全都託付於此。
    “再说了,这么紧急的时候,那小道士还能让你溜出来,说明他也没有多精明……”
    说到这里,高信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身上下,没来由地腾起一阵恶寒。
    一个极为恐怖的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他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惊惧:“你……你到底是怎么跑出来的?你確定,身后没有人跟著你吗?”
    那弟子一怔,隨即又要发怒。
    可还没等他开口,便见一道颯爽的白影自石阶上飘然而落,稳稳地停在洞口。
    这身影瀟洒飘逸,可在高信眼里,却比地狱里的修罗恶鬼更加可怕!
    “反应还挺快的嘛高老爷,几日不见,没想到你已经变得这么聪明了。”
    那弟子脸色巨变,高信更是嚇得两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指著来人,哆哆嗦嗦地说不出半个字。
    陈书旷又夸讚道:“我们上山也没多久,就算你从那时就开始跑,这么冷的天,穿著这般单薄的衣物,还能这么快跑到这个位置,真让在下佩服。”
    说这话时,陈书旷的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他所在的那个时空,那位传奇的驪山睡衣登山冠军……
    不同的是,那位登山冠军是在大军搜山的时候才被找到,而抓住眼前这位高老爷,却只需要他略施小计——在出发前故意拖延时间,给高信的內应创造机会,再一路尾隨,跟著他找到这里来。
    “哈哈哈!陈师侄此计,当真是妙啊!”刘正风的大笑声自陈书旷身后响起,他缓步走出,脸上满是讚许。
    隨后,岳灵珊、刘菁和向大年也一同现身。
    刘菁看著陈书旷,眼中异彩连连:“陈师兄头脑聪慧,手段高明,师妹实在佩服。”
    岳灵珊则叉著腰,扬起下巴,得意道:“我早就知道,你磨磨蹭蹭的就是为了让这通风报信的小贼自己露出马脚!哼,跟本女侠在一起久了,你也变得聪明了不少嘛!”
    陈书旷想起她方才在堂中质问自己的模样,不由得揶揄地看了她一眼。
    岳灵珊心虚地翻了个白眼,赶忙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向大年上前一步,指著那名嚇得面如土色的弟子,厉声喝道:“高凯!你好大的胆子!此人多行不义,还勾结魔教,你竟敢私自庇护於他,败坏我衡山门庭!该当何罪!”
    那名叫高凯的弟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刘正风连连磕头求饶:“刘师伯饶命!弟子……弟子也是一时糊涂啊!”
    刘正风却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並未搭话,隨即转向陈书旷与岳灵珊,沉声道:“本门的败类,自有门规惩戒,这高信非我门中弟子,便交给二位处置了。”
    岳灵珊歷经艰辛,终於抓住了这罪魁祸首,心中喜悦难以言表。
    她赶忙向刘正风盈盈一礼,诚挚道谢:“多谢刘伯伯主持公道!”
    隨后猛一转身,“唰”地一剑架在高信的脖子上。
    她俯视著这个瘫软在地、抖如筛糠的男人,明媚的眼眸里没有杀意,只有冰冷的鄙夷。
    “高信,”她的声音清脆,却带著山泉般的寒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看著我。”
    高信此时早已嚇破了胆,哪里敢抬头,只是伏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发抖。
    岳灵珊將剑尖微微下压,冰凉的触感让高信猛地一颤,被迫抬起了他那张涕泪交加的脸。
    “看著我!”岳灵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勉力压制的愤怒,“回答我!你用那双眼睛,这张嘴,骗过我师姐多少次?你对她山盟海誓的时候,可曾想过如今的结局!”
    她不等高信回答,便如同宣读罪状般,一字一句,清晰地数落道:
    “你骗她私许终身时,说你家中无妻,愿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也不是?”
    “你骗她变卖首饰助你周转时,说他日必凤冠霞帔迎她过门,是也不是?”
    “你玩腻了,想脱身时,是不是又对她说,是你家中长辈逼你娶门当户对的千金,你身不由己,还假惺惺地掉了几滴眼泪?”
    每一句质问,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高信脸上。
    他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生怕下一秒就遭刀剑加身。
    “你当然身不由己!”
    岳灵珊的怒火终於彻底爆发:“你身不由己地去骗!身不由己地把一个真心待你的女子逼到悬樑自尽!若不是师妹们发现得早,我华山派便要因你这条蠕虫,平白损了一条人命!”
    她手腕一抖,长剑在高信颈侧划出一道细微的血痕,嚇得高信杀猪般嚎叫起来。
    “现在知道怕了?”岳灵珊看著他这副丑態,眼中儘是厌恶,“我师姐被你拋弃,平白断送清白的时候,她有多怕,多绝望,你可曾想过半分?!”
    “別杀我!別杀我!岳女侠饶命啊!”高信心中最后的防线终於崩溃,磕头如捣蒜,“我错了!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我把家產都赔给她!我……我娶她!我这就明媒正娶迎她过门!”
    “闭嘴!”岳灵珊厉声喝断,气得浑身发抖,“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提『娶』?
    我华山派的女儿,清清白白,顶天立地!
    被你这般渣滓沾污已是天大的不幸,你还敢妄想再侮辱她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现在就一剑结果了他的衝动,剑尖稳稳地指著他,做出了最后的审判:
    “你的命不值钱,杀你,脏了我的剑,也便宜了你。”
    “我要把你带回华山,把你刚才说的每一句求饶的话,在我师姐面前,原原本本再说一遍!
    我要让你亲口告诉她,你不是什么身不由己的深情公子,你就是个贪財好色、忘恩负义,只会摇尾乞怜的可怜虫!”
    “我要让你成为她斩断心魔、重获新生的第一块垫脚石!”
    岳灵珊说罢,猛然將手中长剑掷在地上,锋锐的剑刃擦著高信的脸颊飞过,插在石缝中,兀自震颤不休。
    高信嚎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陈书旷脚边躲去,裤襠却自湿了一片。
    陈书旷淡淡瞥过一眼,並不理会,只向刘正风行了一礼:“多谢刘师叔,这下,总算可以把他抓回华山,给那位师姐一个交代了。”
    话音刚落,忽有一道声音自山谷间响起,中气十足,激得林间飞鸟惊起,迴响阵阵。
    “此人勾结魔教,作恶多端!这等恶人,当就地处死,又何必便宜了他,令他多活几日!”
    还不等话音落下,便见一道身影如鬼魅般自崖顶落下。
    甫一落地便伸手探出,如闪电般向高信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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