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五年,十一月。
    辽东总兵林枫发《告燕云百姓书》,正式宣告天下,辽东军光復了燕云四州!
    算上之前便光復的云州,燕云六州已经有五州,已经被林枫所掌控。
    至此,只剩下一块最难啃的硬骨头——幽州,还处在北蛮的掌控之中。
    不过,林枫並未继续乘胜追击,而是收拢兵將,整顿檀州、蓟州的防务,防备北蛮反扑。
    不是林枫不想用兵打下幽州,而是因为多个因素掣肘,令林枫选择了休养生息。
    其一,十一月北方已经进入了寒冬,天气寒冷,兵卒们作战困难。
    其二,辽东军全军上下疲惫不堪,损失很大。
    自林枫四线出击以来,辽东五军营四万精锐,折损了两万人。
    神机营三千人,折损了一千五百人,几乎都是在死守淝水城的时候阵亡的。
    三千营骑兵折损最少,损失了五百余人。
    至於三大营之外的辽东军,折损了一万两千人。
    全部的损失加在一起,辽东军打了一仗,战死的將士达到了惊人的三万四千余人!
    等於直接將辽东军的一半兵力打光了!
    战爭是残酷的,林枫为了光復燕云四州,付出了太过沉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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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三,辽东的粮食已经无法继续支撑大军打仗了。
    今年秋天的秋收,辽东依旧是个丰收年。
    但粮食一面要供给辽东军打仗,一面还要用於帮扶收復的四州百姓。
    曲链给林枫算了一笔帐,今年的辽东秋收粮食,勉强能支撑到明年夏季就算烧高香了。
    在这之前,辽东军决不能进行大规模的征战,不然辽东加上燕云五州怕是会发生大规模的饥荒。
    到了那时,死去的人可就要数以千计了。
    其四,林枫的身体出了些问题,林枫病了。
    从军多年来,林枫南征北战,身体一直很好,可是这一次林枫却病倒了。
    发了《告燕云百姓书》后三日,林枫便病倒高烧不退,被紧急送回辽阳城治病调养。
    辽东军的征战告一段落,林枫的声名却隨著光復四州,传遍天下!
    北直隶,紫荆关。
    天空阴沉沉的,飘散著细碎的雪花。
    紫荆关的城墙上,一个面容阴鷙的青年抱著胸,眺望北方。
    “再往北就是幽州地界了,去了幽州,是不是就能跟林枫交手了?”
    青年名为马騫,乃是回人首领马世番之子。
    达延汗给马世番写了书信之后,马世番就派遣长子马騫率军两万驰援。
    可惜,马騫的大军才到紫荆关,林枫就已经攻克了蓟州、檀州。
    马騫无奈之下只好退而求其次,根据北蛮大王的部署兵出紫荆关,扼守北直隶与幽州的要道,防御辽东军从蓟州攻击。
    马騫身边有一中年文士,白面黑须。
    他闻言犹豫片刻,说道:“大公子,寧远侯是当世名將,我军亦防守不宜进攻,请大公子三思啊!”
    文士名为蒋龙,是马世番身边第一谋士蒋琪的胞弟。
    这次马騫独自领军在外,马世番特命蒋龙辅佐马騫。
    “蒋先生,辽东总兵林枫的確有些手段,不过,他打的都是北蛮军,且打的不是北蛮军主力。”
    马騫嘴角微微上扬,道:“他们怎么配跟我回军相比?我回军是天下第一强军!”
    蒋龙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马騫自小衣食无忧,有父亲马世番为他遮风挡雨,太过於顺利了。
    北蛮与回人联手瓜分陇西的战役中,马騫一路打得顺风顺水。
    陇西城之战,马騫崭露头角杀了大乾两个千夫长,从此便小覷天下英雄。
    马騫年少气盛,觉得回军天下无敌。
    但蒋龙与兄长蒋琪都是优秀的谋士,他们清楚林枫以辽东一地之力,搅动北蛮內部动盪不安,又夺取喜峰口光復四周。
    这般本事別说是现在,就算放在大乾开国的將星闪耀的年代,也是能排在前列的。
    蒋龙在心中思索怎么劝说马騫,道:“大公子,您出战前首领曾经与您说过,要万事小心。”
    “虽然我回人军队勇猛无敌,可每一个回人兵卒都是我族的宝贝,不能白白为了北蛮人战死不是?”
    马騫前面听蒋龙的话,觉得有些不爽。
    后面蒋龙的话,却令马騫十分赞同。
    “蒋先生说得对,北蛮人只给我们提供军餉、粮草,就想让我军拼死拼活?我呸!”
    马騫骂道:“北蛮人不愿意將北直隶分给我们,这次出兵父亲向北蛮大王要蓟州、儒州他们都不愿意给,老子才不拼命呢!”
    蒋龙三两句话,就打消了马騫的战意,终於能鬆一口气。
    蒋龙对林枫忌惮得很,他几乎能断定,如果马騫与林枫交战,马騫会输得很惨很惨!
    在不知不觉间,林枫已经成了名扬天下的名將,令人忌惮。
    朝著北面又看了一会儿,马騫觉得索然无味。
    他舒展了一下筋骨,道:“蒋先生,今日无事我准备了些好酒,走,你我一起喝酒去!”
    马騫好酒,蒋龙只能去陪著:“好,在下奉陪大公子,请!”
    北方进入冬日后,战事渐渐减缓,除了北直隶的贾宇与东海军还在交战之外,再无战事。
    但是镇江的战事却越发激烈,北蛮水师与镇江水师的拼斗一日惨烈过一日,几乎每一天都有至少三条战船被毁掉。
    而每一条战船被毁掉,又同时会伴隨著几十、上百水军兵卒战死。
    江南的战事,几乎看不到停下的希望。
    十一月末,辽东,辽阳城。
    阿拉峰穿上了一身汉人的衣衫,拿著摺扇背著手,大摇大摆地走在辽阳城內。
    铁速,以及阿拉峰的亲隨跟著他,好奇地看著辽阳城內的一切。
    辽阳城內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铁速嘖嘖称奇,道:“这辽阳城怎么如此繁华?比咱们神武城也不遑多让。”
    阿拉峰微微一笑,说道:“铁兄,现在的辽东今非昔比,咱们从黄龙堡那边过来的时候,那长城已经快建好了,何等雄壮?”
    “有了长城在,以后辽东再不用担心我北……担心北蛮的袭击,百姓安居乐业,商业繁华,能不热闹吗?”
    说到这里,阿拉峰眼珠转了转,忽然见到了一家酒楼。
    “哎?辽东第一锅?走,去尝尝!吃过饭晚一些再去拜访林兄。”
    阿拉峰等六人进入酒楼里,立刻有堂倌迎接。
    “几位客官里面请!几位人多,请上二楼吧,二楼有雅间!”
    堂倌一看阿拉峰的衣著打扮,就能看出阿拉峰是个有钱人,將他们往二楼领去。
    阿拉峰微微頷首,问堂倌:“我听说这酒楼是林总兵开的?真的假的?”
    堂倌闻言回头笑了:“客官是外地来的吧?我们辽东第一锅的確与林大人有关係,不过都是林大人的娘子与我们酒楼李娘子、杨姑娘管的。”
    “林大人日理万机,那是大英雄!哪有时间来管我们这小生意呀,您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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