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闻鼓,最初由大乾太祖皇帝设立,矗立在皇城的午门之外。
    大乾太祖皇帝留下遗命:有大冤屈者,无论男女老幼,无论身份尊卑,皆可敲响登闻鼓。
    登闻鼓一响,冤屈直达天听,皇帝为敲响登闻鼓的人申冤。
    后来大乾设立了通政司,又因为皇城防务调整,登闻鼓就迁移到了通政司衙门外。
    通政司衙门紧邻著皇城,若有人敲响登闻鼓,需立刻將消息送往皇宫。
    不过,大乾立国三百年了,敢来敲响登闻鼓的人越来越少。
    寻常的百姓鸡毛蒜皮的案子绝不敢来敲鼓。
    皇宫,清晨,奉天殿。
    岑晊特意选了一个好时间,趁著早朝的时候敲响登闻鼓。
    为了顺利抵达京城,一路上他吃了不少苦头。
    又是乔装打扮成商人,又是花银子买通了紫荆关的守城士卒才得以归京。
    如今,奉天殿上皇帝朱欢正与群臣商议要事。
    兵部侍郎赵杰轻声说道:“陛下,陇西尉迟將军传讯,称大军疲惫,难以久持,请求返回陇西城休整。”
    陇西的尉迟敬、张泽岩目前孤立无援。
    在夏寧城与回人激战一个月有余,他们损失不小。
    眼见著剿灭回人无望,尉迟敬、张泽岩萌生退意。
    朝中一武將闻言,站出来说道:“鏖战许久,又无援兵,退守陇西城的確是不错的选择,陛下,末將觉得可行。”
    礼部郎官韩茂眉头微蹙,道:“一旦退守陇西城,尉迟將军与张总兵就被困在了凉州一地,战略纵深缩减了大半成为孤军,当真可行?”
    闻听此言,武將与赵杰皆露出无奈之色。
    他们何尝不知道这样会缩小战略纵深,问题是朝廷无援兵可派。
    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能退回陇西城,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赵杰看向龙椅上的朱欢,请朱欢定夺。
    朱欢微微抬起手,吐出一个字:“准!”
    陇西的情况朝廷给不了太大帮助,所以尉迟敬与张泽岩想怎么做,只要不直接放弃陇西,朱欢都会答应。
    商议完此事,户部尚书裘德走出来,递上一封奏疏。
    “陛下,送往幽州的粮草、军械的数量已经统计出来,请陛下过目。”
    幽州现在成了“销金窟”,每个月天量的银子往里面扔。
    再这么打几个月,大乾的国库都快被这场战爭耗空了。
    朱欢翻阅著奏疏,浓眉紧蹙,思索著国库还能支撑多久。
    正当这时候,羽林军统领吕蛟在奉天殿外出现。
    “陛下,通政司传来消息,有人在通政司官廨外敲响登闻鼓鸣冤!”
    吕蛟的声音將满朝文武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敲登闻鼓?好些年都没这事儿了。
    朱欢抬起头,朝吕蛟招招手,內官便扯著脖子大喊:“陛下有旨,请吕將军入殿回话!”
    吕蛟手里捧著状纸、印信,大步迈入奉天殿。
    官员们都暗中揣测,究竟是谁来敲响登闻鼓?又有何冤屈?
    待到了御阶下,吕蛟高举双手:“陛下,辽东浑河卫指挥使岑晊,入京敲登闻鼓鸣冤,状纸、印信在此,请陛下一观。”
    听到吕蛟的话,朱欢微微一怔。
    “岑晊?他不是在幽州作战吗?怎么跑到京城来了?”
    都察院那边的言官一听到这消息,都来劲了。
    卫指挥使在前线作战,如今却离开战场跑到京城来,成何体统?
    “陛下,岑晊擅离职守脱离幽州,请陛下治罪!”
    “岑晊目无王法,胆大妄为!这样的人不可信!”
    “请陛下严惩岑晊,否则前线將官岂不是都跑回来了?”
    “怯战!逃兵!岑晊在逃避责任!其罪难恕!”
    ……
    都察院的言官们不管岑晊要申冤的是什么事,对岑晊擅离职守这事深恶痛绝。
    通政司通政使廖艾见状,沉声说道:“虽然岑晊犯了错,擅离职守,但本朝太祖有遗命,敲响登闻鼓陛下需亲自过问。”
    “陛下,臣认为不妨先看看岑晊的状纸,他身为卫指挥使,如果不是天大的冤屈,臣觉得岑晊不会轻易离开幽州。”
    朱欢闻言微微頷首,命內官將状纸取过来。
    朱欢展开了状纸,瀏览了起来,初时朱欢的神情还算正常,到了后面朱欢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吏部尚书裴坚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岑大人递送的状纸上,说了何事啊?”
    朱欢阴沉著脸,让內官將状纸给了裴坚。
    裴坚拿起状纸扫了一眼,不禁惊呼起来。
    “这怎么可能?京城商会会长曹源指使手下曹记,参与买卖我大乾百姓给北蛮的勾当?”
    裴坚一言激起千层浪,整个奉天殿瞬间炸了锅。
    “曹源?京城商会的富商曹源?他家財万贯,怎么会做这种事?”
    “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曹源人面兽心!”
    “曹源又不缺钱,他怎么敢做这种事?”
    “有什么不敢的?那群商贾最没有操守了!”
    “……”
    丞相王瑾眉头紧锁,曹源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这枚棋子惹了事儿,背后的棋手岂能独善其身?
    王瑾咳嗽一声,说道:“裴尚书,岑晊可有提供证据?不能无凭无据指控啊!”
    裴坚微微頷首,说道:“丞相所言极是,岑晊在状纸中声称,他擒获了京城商会的手下曹记,以及隨行的护卫数人。”
    “还有几个参与此事的北蛮韃子,一併带到了京城,可为人证,还有被解救的女子,也可为人证。”
    “陛下,既然岑晊递送了状纸,还有证据,臣认为应该请岑大人上奉天殿,当眾审查此案,还幽州百姓一个公道!”
    王瑾、裘德、苍皓等王瑾一党的人,脸色皆不好看。
    曹源的京城商会与他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买卖人口这事儿不管他们知道还是不知道,只要追查下去他们很难脱开干係。
    说不准每年曹源孝敬给他们的银两里面,就有买卖人口的赃钱。
    王瑾给陆巡使了个眼色,刑部尚书陆巡遂硬著头皮站出来,向朱欢进言。
    “陛下!岑晊呈递的状纸上,所写案子实在惊人,若要审查不是一时三刻能审查清楚的。”
    “臣以为不如將这案子交给刑部,臣亲自审查,绝不会放过任何细节。”
    案子到了刑部手里,他陆巡有的是办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最终牺牲一个曹源,不会牵连其他的官员。
    朱欢看了一眼陆巡,又看了一眼裴坚,思索了片刻。
    “既然是敲响登闻鼓送来的状纸,岂有不当天审讯的道理?”
    “吕蛟,你亲自去一趟,將岑晊还有相关的证人证物带来,不可有闪失,有任何的差错,朕唯你是问!”
    吕蛟神情一正,当即躬身领命:“末將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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