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敦煌有孤忠
秦蜀愁容满面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
“本將还在奇怪，为何今日杀敌的数量多了不少，名册拿来。”
秦蜀取过关增递来的名册，仔细看了一下。
册子上记录了各个將官统领下阵地的战损情况。
昨日林枫率领的寧远军战绩就已经很好了，今日的战损情况则更加惊人。
斩敌过千人，自己这边只损失了不到两百人。
“好！”
秦蜀將册子往桌子上一拍，道：“我大乾军中有能人，有勇士，何愁北蛮韃子不败？”
秦蜀对关增说道：“关大人，將北蛮千夫长的尸体收敛好，送回北蛮大营去。”
“还要將今日寧远卫的战绩通报全军！让全军將士看看，北蛮韃子，不过如此！”
秦蜀欲借著林枫这一战，打破军中將士对北蛮人的畏惧，提振士气。
连续两日的激战，大乾军一直被北蛮军压著打，將士们太需要一个好消息来振奋人心了。
关增躬身领命，犹豫片刻后他还是对秦蜀说道：“將军，一战斩敌千人，击杀北蛮千夫长，按照规矩应写一封捷报送往京城。”
“对！”
秦蜀一拍脑门，笑了，道：“本將真是忙糊涂了，关大人，文书捷报你来写，本將盖个印信就好，哈哈哈哈！”
手底下的將官出息，秦蜀也脸上有光。
大乾战事不断，他这边的捷报送往京城，陛下一定欢喜……
大乾，煌州，敦煌城。
当幽州、檀州战火连绵的时候，陇西的战事更加惨烈无情。
夜色沉寂，残破的敦煌城城头，陇西都指挥使司指挥僉事金昊缓缓走过。
“还剩下多少人？”
金昊灰头土脸，脖子上缠著发灰的纱布，隱隱透著血色。
整个人瘦削、疲惫，好像一头枯瘦的雄狮。
“还剩下八百人，今晚继续抽调城中的青壮，大概能再凑个四百人。”
金昊的幕僚沉声说道：“大人，这批人再耗尽，恐怕凑不出多少青壮了。”
金昊坚守敦煌城已经半个多月，三千人早就在激战中被打光了。
之所以敦煌城还能坚持，是因为城中百姓自愿参军，与北蛮韃子拼命。
可没有经过训练的兵卒，战力很差，完全是在用人命填线，阻挡敌人。
金昊停下脚步，往城外望去。
安静、肃杀的北蛮军营內，不时能看到一队队巡逻兵卒的影子。
“这北蛮……到底来了多少人？杀之不尽……”
半个月时间，金昊做过推算，北蛮韃子的伤亡肯定上万了。
但每日进攻城池的大军，人数一直保持在两万人左右。
显然北蛮在暗中补充兵源！
金昊虽瞧出了问题所在，却无法破军。
一旁的幕僚闻言，挤出一抹笑容：“將军，您別著急上火，咱们的求援信早就送出去了，尉迟將军、张总兵肯定在想办法救我们呢！”
“还有朝廷！朝廷绝不会坐视咱们陇西丟掉的，说不准此时援军就在路上。”
金昊微微頷首，眼眸里却满是沉重。
朝廷会派遣援军吗？
金昊相信朝廷一定会派遣援军救援，但救援能不能到敦煌城就不一定了。
尤其是张泽岩与尉迟敬那边，半个月时间，援军就是每天慢悠悠地走也该走到敦煌城了。
可现在援军连个影子都没看到，多半是出事了。
金昊嘆了口气，忽然就听北蛮军营中传来了一阵猛烈的擂鼓声。
“咚！咚！咚！”
夜半擂鼓，惊醒了城头沉睡的大乾兵卒，他们纷纷甦醒爬起来朝著敌营观望。
不多时，北蛮大营中亮起一片火把，一队骑兵风驰电掣般杀到了城下。
“城头的人听著，叫你们主將金大人出来！”成宥朝著城头大喊道。
“本將在此！”
金昊强撑著身体，大喝一声。
成宥朝著城头望了一眼，拱了拱手：“金將军！吾乃贾宇將军麾下成宥，奉老师之命来劝你两句。”
金昊闻言哈哈大笑：“成宥，回去告诉你的老师，劝降对本將没用！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我活著，就不可能让北蛮韃子进入敦煌城！”
成宥望著瘦削憔悴，却异常坚定的金昊，也不由得钦佩。
“金將军真猛士也！不过，老师让我给金將军送一份礼物，来人！”
成宥一挥手，立刻有兵卒端来两样东西。
成宥將其中一个托盘上的东西取过来，然后隨手一抖。
“金將军，可认得此物否？”
金昊举目望去，瞬间脸色骤变。
成宥展示的是一面军旗，陇西军参將冯虎的军旗！
冯虎乃是尉迟敬手下大將，平回人的时候冯虎大杀四方，立下了许多功勋。
尉迟敬派冯虎来驰援敦煌城，並不意外。
见金昊僵在原地，成宥颇为得意，他指著另外一个托盘。
“金將军，此乃你陇西参將冯虎的头颅，金將军可还认得？”
城头，金昊一言不发脸色难看，兵卒们人心惶惶。
“冯將军战死了？这怎么可能？是不是北蛮人的阴谋？”
“完了！冯將军死了，我们的援军也没了，咱们完了！”
“不要相信北蛮人的阴谋！援军一定会来的！”
“来什么来呀？不会有援军了，不会了！呜呜呜……”
……
绝望的情绪在守军中蔓延，本来他们心里还有个指望——指望援军。
如今，唯一的希望破灭了。
见此情形，成宥脸上的笑容更深，喊道：“金將军，你们的援军已经没了，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
“尉迟敬与张泽岩，兵败夏寧城！他们马上就要被回人歼灭！陇西，再不是你们汉人的陇西！”
“你撒谎！”
金昊终於从巨大的绝望中挣脱出来，衝著成宥怒喝道：“尉迟將军身经百战，张总兵足智多谋！回人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成宥，你寻了个假军旗，又隨便寻了一颗人头来骗人，骗得过旁人可休想骗不过我金昊！”
“想要敦煌城，来吧！我奉陪！”
成宥的话半真半假，冯虎被诛杀，援军全军覆没不假。
但尉迟敬、张泽岩根本没有兵败，反而將节节败退。
可那又怎么样？成宥心中暗笑，只要城中的人心中相信就够了。
成宥哈哈大笑：“金將军，你能骗自己多久？与其带著这么多人一起去死，不如投降！”
“老师说，只要你能主动投降，我们绝不伤害城中百姓，更不会乱杀俘虏！老师愿意作保！”
金昊取过硬弓与弓箭，对著成宥的战马脚下射了一箭。
“嗖！”
“成宥，回去告诉你老师，哪怕战至一兵一卒，我也不会投降！”
“本將还在奇怪，为何今日杀敌的数量多了不少，名册拿来。”
秦蜀取过关增递来的名册，仔细看了一下。
册子上记录了各个將官统领下阵地的战损情况。
昨日林枫率领的寧远军战绩就已经很好了，今日的战损情况则更加惊人。
斩敌过千人，自己这边只损失了不到两百人。
“好！”
秦蜀將册子往桌子上一拍，道：“我大乾军中有能人，有勇士，何愁北蛮韃子不败？”
秦蜀对关增说道：“关大人，將北蛮千夫长的尸体收敛好，送回北蛮大营去。”
“还要將今日寧远卫的战绩通报全军！让全军將士看看，北蛮韃子，不过如此！”
秦蜀欲借著林枫这一战，打破军中將士对北蛮人的畏惧，提振士气。
连续两日的激战，大乾军一直被北蛮军压著打，將士们太需要一个好消息来振奋人心了。
关增躬身领命，犹豫片刻后他还是对秦蜀说道：“將军，一战斩敌千人，击杀北蛮千夫长，按照规矩应写一封捷报送往京城。”
“对！”
秦蜀一拍脑门，笑了，道：“本將真是忙糊涂了，关大人，文书捷报你来写，本將盖个印信就好，哈哈哈哈！”
手底下的將官出息，秦蜀也脸上有光。
大乾战事不断，他这边的捷报送往京城，陛下一定欢喜……
大乾，煌州，敦煌城。
当幽州、檀州战火连绵的时候，陇西的战事更加惨烈无情。
夜色沉寂，残破的敦煌城城头，陇西都指挥使司指挥僉事金昊缓缓走过。
“还剩下多少人？”
金昊灰头土脸，脖子上缠著发灰的纱布，隱隱透著血色。
整个人瘦削、疲惫，好像一头枯瘦的雄狮。
“还剩下八百人，今晚继续抽调城中的青壮，大概能再凑个四百人。”
金昊的幕僚沉声说道：“大人，这批人再耗尽，恐怕凑不出多少青壮了。”
金昊坚守敦煌城已经半个多月，三千人早就在激战中被打光了。
之所以敦煌城还能坚持，是因为城中百姓自愿参军，与北蛮韃子拼命。
可没有经过训练的兵卒，战力很差，完全是在用人命填线，阻挡敌人。
金昊停下脚步，往城外望去。
安静、肃杀的北蛮军营內，不时能看到一队队巡逻兵卒的影子。
“这北蛮……到底来了多少人？杀之不尽……”
半个月时间，金昊做过推算，北蛮韃子的伤亡肯定上万了。
但每日进攻城池的大军，人数一直保持在两万人左右。
显然北蛮在暗中补充兵源！
金昊虽瞧出了问题所在，却无法破军。
一旁的幕僚闻言，挤出一抹笑容：“將军，您別著急上火，咱们的求援信早就送出去了，尉迟將军、张总兵肯定在想办法救我们呢！”
“还有朝廷！朝廷绝不会坐视咱们陇西丟掉的，说不准此时援军就在路上。”
金昊微微頷首，眼眸里却满是沉重。
朝廷会派遣援军吗？
金昊相信朝廷一定会派遣援军救援，但救援能不能到敦煌城就不一定了。
尤其是张泽岩与尉迟敬那边，半个月时间，援军就是每天慢悠悠地走也该走到敦煌城了。
可现在援军连个影子都没看到，多半是出事了。
金昊嘆了口气，忽然就听北蛮军营中传来了一阵猛烈的擂鼓声。
“咚！咚！咚！”
夜半擂鼓，惊醒了城头沉睡的大乾兵卒，他们纷纷甦醒爬起来朝著敌营观望。
不多时，北蛮大营中亮起一片火把，一队骑兵风驰电掣般杀到了城下。
“城头的人听著，叫你们主將金大人出来！”成宥朝著城头大喊道。
“本將在此！”
金昊强撑著身体，大喝一声。
成宥朝著城头望了一眼，拱了拱手：“金將军！吾乃贾宇將军麾下成宥，奉老师之命来劝你两句。”
金昊闻言哈哈大笑：“成宥，回去告诉你的老师，劝降对本將没用！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我活著，就不可能让北蛮韃子进入敦煌城！”
成宥望著瘦削憔悴，却异常坚定的金昊，也不由得钦佩。
“金將军真猛士也！不过，老师让我给金將军送一份礼物，来人！”
成宥一挥手，立刻有兵卒端来两样东西。
成宥將其中一个托盘上的东西取过来，然后隨手一抖。
“金將军，可认得此物否？”
金昊举目望去，瞬间脸色骤变。
成宥展示的是一面军旗，陇西军参將冯虎的军旗！
冯虎乃是尉迟敬手下大將，平回人的时候冯虎大杀四方，立下了许多功勋。
尉迟敬派冯虎来驰援敦煌城，並不意外。
见金昊僵在原地，成宥颇为得意，他指著另外一个托盘。
“金將军，此乃你陇西参將冯虎的头颅，金將军可还认得？”
城头，金昊一言不发脸色难看，兵卒们人心惶惶。
“冯將军战死了？这怎么可能？是不是北蛮人的阴谋？”
“完了！冯將军死了，我们的援军也没了，咱们完了！”
“不要相信北蛮人的阴谋！援军一定会来的！”
“来什么来呀？不会有援军了，不会了！呜呜呜……”
……
绝望的情绪在守军中蔓延，本来他们心里还有个指望——指望援军。
如今，唯一的希望破灭了。
见此情形，成宥脸上的笑容更深，喊道：“金將军，你们的援军已经没了，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
“尉迟敬与张泽岩，兵败夏寧城！他们马上就要被回人歼灭！陇西，再不是你们汉人的陇西！”
“你撒谎！”
金昊终於从巨大的绝望中挣脱出来，衝著成宥怒喝道：“尉迟將军身经百战，张总兵足智多谋！回人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成宥，你寻了个假军旗，又隨便寻了一颗人头来骗人，骗得过旁人可休想骗不过我金昊！”
“想要敦煌城，来吧！我奉陪！”
成宥的话半真半假，冯虎被诛杀，援军全军覆没不假。
但尉迟敬、张泽岩根本没有兵败，反而將节节败退。
可那又怎么样？成宥心中暗笑，只要城中的人心中相信就够了。
成宥哈哈大笑：“金將军，你能骗自己多久？与其带著这么多人一起去死，不如投降！”
“老师说，只要你能主动投降，我们绝不伤害城中百姓，更不会乱杀俘虏！老师愿意作保！”
金昊取过硬弓与弓箭，对著成宥的战马脚下射了一箭。
“嗖！”
“成宥，回去告诉你老师，哪怕战至一兵一卒，我也不会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