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寺侯府烧香后,齐云璃一直惴惴不安。
    沈君山赴宴生辰宴那日,不知会发生何事。魏钧这般残忍多疑之人,只怕对方的一个眼神,他都能给对方定罪。
    不仅如此,每当深夜中齐云璃合上眼,便有恐惧席捲而来。她夜夜做噩梦,梦见魏钧掌心拎著一把剑,那剑垂垂向下,剑尖垂落在地上,在跟著魏钧走的时候,剑尖与地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清脆,却令人浑身竖起寒毛。
    “阿璃,你不该骗我的。”魏钧只说这一句。
    齐云璃拼命想解释,但喉咙堵住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毫不犹豫,手腕翻转,剑锋直指刺到她的胸口。
    她眼睁睁看著胸口出血,泪水不受控制滑落。剧痛在胸口蔓延,齐云璃惊醒,捂著胸口。
    为什么,她的心很痛。
    一年前,她已经认识到他的本性了不是吗?为何不爭气地心痛。
    “为什么……”齐云璃翻转身,眼泪顺著眼角流淌,温热地浸湿了她的鬢角碎发。
    生辰宴日益临近,府內张灯结彩,上下一片喜气洋洋。
    魏钧此前公务缠身,常常夜不归宿,直接宿在吏部办案。生辰宴前的日子倒是突然清閒,上朝完后回来就再无其他忙事。
    “表姑娘,公子叫你过去呢。”如风连续六天在早上叫齐云璃过去静尘院了。
    听悦偷偷说:“要不咱们找个由头搪塞过去,天天找主子,倒比往日更粘了。”
    可不是嘛,以前晚上找,偷偷摸摸地过去也无人知晓,如今白天也要找她。
    侯府下人来来往往装点府上,他故意让她暴露在眾人面前,好直接顺水推舟纳了她。
    但齐云璃想了想,“还是去吧,免得他疑心病犯了胡思乱想,对沈君山做出格的事。”
    好在,上次魏钧答应了她,两人在院子里练琴,偶尔亲一下她,倒没有別的逾矩之事。
    “我弹得如何?”魏钧侧过脸问。
    琴音对比刚学之时笨拙的拨动弦音,时而走音,时而卡顿,如今流畅了许多。
    之前总听人说魏钧才智过人之类的话,现在齐云璃倒真有些信了。一旦给他掌握住窍门,半首曲子便能在很短的时间內学会,甚至能將曲子的感情体悟八九分,弹出来的音色竟让人有些动容。
    “一天比一天好。”齐云璃收回思绪,垂下眼帘,“世子悟性极高,再练几日便能弹完整首曲子。”
    “还是阿璃教得好。”魏钧脸上笑意顺著眼角蔓延,他的神情温润柔和。
    学了一个时辰的琴,两人到了休息时间。
    齐云璃收回指尖,目光悬在其他地方,问得有些突兀:“表哥不喜弹琴,为何还要让我教你?”
    “你喜欢弹琴,我便想了解一下。”魏钧指尖又认真拨弄琴弦,弹出流水潺潺,“日后朝夕相处,我俩便天天弹琴给对方听,可好?”
    只是轻轻一瞥,便能瞧见他眼神中的柔情。
    这温柔却让她心中一紧,別开眼,脖颈发僵。一遍遍在心底告诉自己,这是假的。
    “怎么不说话?你不愿意与我一同弹琴?”
    “愿意。”齐云璃道,“表哥,你爱我吗?”
    “为何突然问这个。”魏钧看著眼前的小白兔眼神朦朧,他不免產生想揽她入怀的念头。
    “有时我觉得你爱我,有时我觉得你太遥远。”她说,“太多京城贵女喜欢你,而你也即將娶妻,我不知我在你心中地位如何,更不確定之后在你这边分到的爱意有几许。”
    魏钧听她娓娓道来自己的心绪,不知为何,心底竟然有欣喜若狂。
    但他没法给她准確答案,从始至终,他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信念:“情爱最是无用,阿璃你只需知道,跟了我,我並不会让你受委屈。”
    齐云璃在心里狠狠地自我嘲讽:別再抱有任何希望,她不过是他想锁在宅院之中的玩物而已。
    魏钧的生辰宴如期而至,今年比往年要隆重好多,宾客数量就比去年庞大。
    从清晨起,府內热闹非凡,朱红大门敞开,门前车水马龙,京中各府都有子弟参加。
    丫鬟僕妇们端著茶果点心往来穿梭,脸上堆著笑,侯府的喜庆在这一天达到顶峰。
    亭台阁楼处,下面的场景在空中一览无余。
    谢东坡感慨:“念安,这次生辰够气派,今日一过你便满二十一了。”
    魏钧並无太大感触,隆重的生辰於他而言不过是做给別人看的。
    “又不理我。”谢东坡摇头,“不知秦大小姐如何受得了日后天天与你面对面,跟个闷葫芦似的。”
    “自然有人喜欢。”魏钧下意识说。
    谢东坡在这一瞬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味道,“谁?谁喜欢?”
    魏钧脑海中想起几日前,她对他表露心跡说的话,眼底多了分愉悦,没有回答他。
    早在一旁饮茶閒坐的付冲挑眉,“我见过。”
    四下並无其他人,楼阁中只有他们仨人方便议事。
    谢东坡眼睛都睁大了:“凭什么他见过我没见过,念安,不公平!”
    魏钧说:“这锦衣卫指挥使把她抓了,因而才见过。”
    谢东坡刚才还装得非常生气,听到后直接放声大笑:“付大人,你没瞧见我们念安生气了吗?若是他心上之人,一个不高兴,你小心脑袋移位。”
    付冲揶揄地说:“我不过秉公办事,也从未对那女子做过分之事,念安一来便把人领走了,我连具体模样都不知道呢。”
    谢东坡听此,心稍稍公平了些:“看来外头传言非虚啊,你真的心中藏了女子,怪不得秦雪处处针对苏舒然呢,怕是你让她生了嫉妒之心。不过你即將娶妻,那位还没入门,不会在你这里闹腾吗?你哄得过来吗?”
    谢东坡话中多少带了些怀疑魏钧的哄人技术。
    “闹腾?她不闹腾的,她乖巧懂事,很能体谅我。”魏钧感觉这样说还不够完整,又补充了一句,“偶尔炸毛,但很可爱。”
    付冲目瞪口呆:“那女子果真厉害,竟给你下了迷魂汤药!让你失智至此,竟没有看清她的真面目!想不到手段狠厉的念安,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这引得谢东坡更为好奇:“快详细说说!”
    “以我多年抓捕经验来看,那女子颇有手段,脾气也不是好惹的。当时我一抓她,她竟然想假意跟我投诚。”付冲连连喝好几杯茶都没法浇灭踊跃起来的兴奋。
    听好友这样说,魏钧不愿与之多加解释。至少阿璃在他这,聪明、懂事、温婉。
    靠在阁楼栏杆边,魏钧瞧见沈君山与魏若薇还有齐云璃两人相谈甚欢。
    他心中升起烦躁,阴鬱之气散发,他叫来如风说:“待会弹奏舞姬跳舞的曲子,便让表姑娘来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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