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著急,我来想办法。”
    齐云璃看他拿著新靴子,“靴子卖了也值不了十五两,能卖个几百铜钱已算不错。”
    齐云思羞愧地放下新靴子:“这是姐姐送给我的,我不捨得卖出去,但是十五两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多了,我也知道姐姐拮据,这个月就要还上。”
    “爹娘留下的细软,已经当了银票,姐姐还是能拿的出十五两的。”齐云璃温柔地说道,“早点睡吧,不要再去想这个事情。”
    距离这个月月底,还有半个月,还有时间。
    魏丁是三房的庶子,和五姑娘魏若春是亲姐弟。
    按现有的物价看,虽然江南锦缎料子很金贵,加上刺绣的工钱,平日穿的在私塾穿的锦缎衣裳,大概也最多赔五两银子,怎么会赔个十五两呢?
    这个数目显然是不对的,怕是那个魏丁想藉机讹钱。
    齐云璃想了一个晚上,若是她去找魏若薇帮忙,若薇肯定是愿意帮她的,不过云思弄脏了对方的衣裳,的確是弟弟理亏,若去找她帮忙,就显得有些想告状的意思。
    第二日,齐云璃假装偶遇,遇到了魏丁的姐姐,魏五姑娘。
    魏若春难得见到齐云璃同她打招呼。齐云璃私下同魏若薇走得近,在其他时间都跟不存在似的,两人这还是头一次走在同一条小径上,倒有些闺中好友的意思。
    “之前不怎么同若春妹妹走近,是二房姨母和三房的关係並不太好,不想给你惹麻烦。”齐云璃说。
    魏若春作为一个庶女,自是懂得这侯府之间细微末节的关係影响。
    “我都懂的,你在府上过得也不容易。”魏若春记起赏花宴上,在同一条桥上,齐云璃还护著魏家姐妹。
    寄人篱下,也多少有了感情吧。
    “其实今日寻妹妹,是有一件自责之事发生。”
    “何事?”
    “我弟弟粗心大意,不慎將墨汁洒在四公子的衣服上。那衣服是江南锦缎,花纹好看极了,说是要十五两。我也是想向四公子表达歉意的,不过闺阁女子哪有那么容易见得到公子少爷们。”齐云璃羞愧地说。
    魏若春听到这,顿时有些愤怒:“十五两?他怎么不去抢?我那弟弟信口开河,成日就被我娘亲宠坏了,我娘亲总说母凭子贵,可是我弟弟都被养成什么样了,一堆坏风气!”
    魏若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齐云璃也不好再细问,这是人家的家事,家丑不可外扬,恐怕对方也不会与她交底。
    “或是妹妹有办法劝劝他,这十五两银子,我能否慢慢还?”
    “怕是不行。”
    魏若春一脸无奈,“我娘都奈何不了他,別说我了。现在我房里的但凡值点钱的东西都需要锁上,否则以他的脾气,早就偷偷摸摸地把我那值钱的首饰、老夫人赏赐下来的全部拿出去外面当了钱。”
    齐云璃心头一震,这么缺钱?
    魏若春虽帮不了她,但两人交谈下来,也算是在侯府上多了一个点头之交。
    齐云璃在两人分別之时,送了魏若春一个绣著牡丹的帕子。牡丹花开得极艷,闺女们都比较喜爱,魏若春自然也是喜爱的。那帕子身上还有淡淡的花香。
    齐云璃一个人走回去时,竟偶遇了上朝回来的魏钧。
    “你的伤口好些了吗?”魏钧如此问道。
    “多谢表哥掛怀,伤口已然无恙。”齐云璃心里確定了那个答案,那天夜里是魏钧本人亲自过来送药的。
    “现在能弹琴吗?”
    齐云璃升起不悦,她的胳膊刚好,就想让她为他弹琴?
    “还有些疼。”
    “若你伤口不疼的时候,便过来教我弹琴吧。琴棋书画,我偏偏不会的就是琴。”
    齐云璃眸色闪过疑惑,男子不会弹琴,很正常。如今教坊司许多,大把弹琴的伶人。一些稍有风骨的男子都不愿意学琴。
    魏钧又道:“教我弹琴,做我先生。一次一个时辰,一两银子。”
    一个时辰一两银子,这是高价。
    “教。”齐云璃赶紧答应,“什么时候开始?”
    如果今日开始教的话,便从今日开始收银子。
    魏钧淡淡地扫过她的胳膊:“明日吧,你不是说胳膊疼吗?”
    齐云璃真后悔:“表哥说了算。”
    又过一日,齐云思在齐云璃的安抚下,乖乖地静下心来回私塾上学去了。
    脚上穿的是崭新的鞋,那双绣了竹子的靴子。
    夏日快要来了,才铲了几日的蔷薇花的那面墙,慢慢长出绿绿的杂草,但是只冒了一些芽,看上去非常有生机勃勃。
    “听悦,我去一趟世子那,若有人来问,便帮我寻个理由敷衍过去。”齐云璃走之前特意说。
    听悦:“大公子不会……”
    “没事,这次是他想学琴,我去教他。”齐云璃宽慰地笑。
    从前她躲著静尘院,一想到要去那里,便气息冷硬,脚步沉重,但今日一步一步走过去,竟然觉得风里都带了別样的余韵。
    如风见是她来了:“姑娘,世子在院中等著了。”
    魏钧正背对著她,在院中廊下拨弦,一身常服,指尖隨意地拨弄琴弦,发出几声不成调的声响,似乎没有听见背后的脚步声。
    等他看到地下有影子靠近时,猛地回头。
    “你来了。”
    齐云璃竟感觉他眼底有一些陌生的情绪。
    他既是初学,那刚开始便要认弦,从宫商角徵羽开始。
    “这是宫弦,按的时候力道要均匀,不能太用力,声音按出来是轻柔的。”
    齐云璃做了一个尽职尽责的教书先生,坐在魏钧旁边,两人对著同一张琴,一个教一个学。
    魏钧身形挺拔,手掌宽厚,指腹有茧子。手抚过琴弦,但声音却很笨拙,指尖一碰上便有琴音发出闷响。
    “轻一些,再轻一些,像捻著羽毛似的。”
    说罢又是一声闷响,勾弦时断断续续的,听得让人发紧。
    齐云璃伸手抚在他的手背上,一点点调整位置。
    她的指尖很好看,五根指头都是圆润的指甲,粉润的本甲,多出一丝弯鉤,非常好看,每一个指甲都跟月牙一样,白白的。
    魏钧又分心了。
    半炷香的功夫,从识谱到指法反覆说了好几遍,记忆力是很快,不过弹的时候就老是会有刺耳的杂音。
    “表哥,勾弦,不能这么用力。”齐云璃声音微微拔高,“来,你將这几根弦再认一遍。”
    魏钧认得非常快。琴弦不同的位置让他认得完完全全,就是弹在一起的时候,音色就完全变了。
    “说了多少次了,要用指尖捻琴,像捻羽毛一样!”
    魏钧动作猛然顿住,抬头看她,眸子墨色加深:“你是在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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