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完学校那边就来催了,许知夏走得匆忙,导师催得紧,连一场正式的告別都没有。艾情只收到一条简短的消息,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只有两个字:等我。
    她没有回覆,只是看著那两个字,直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了下去。
    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许知夏一头扎进学业里,假期无休,跟著导师泡在实验室里做项目,硬生生把毕业时间压缩到了两年。这两年里,她和艾情没有见过一面,却以一种奇妙的方式保持著联繫。
    有时是深夜发来的一张实验数据图,配文“又熬了个大夜”,有时是清晨校园里的一张风景照,附言“这里下雪了”。艾情从不主动发起聊天,但每次都会回復。
    这种看不见摸不著的联繫,像一根细细的线,非但没有在时间里磨损,反而愈发坚韧。
    两年后,一个普通的周五。
    公司的林经理在办公室哀嚎:“艾情,周末胡夏演唱会,去不去?”
    艾情头也不抬地整理著文件:“周末有事。”
    “又不去?”林经理一听,没好气地拍了下桌子,对著办公室吼了一嗓子,“所有人,周末加班!”
    中午休息,艾情被姐姐艾静不由分说地拉出公司,拐进了一条巷子里的一家小店。店面不大,装修得很有格调。
    “看看谁回来了。”艾静笑著推了推她。
    艾情一抬头,看见柜檯后那个熟悉的身影,很是惊讶:“滑梯?”
    好友滑梯穿著一件简单的白t恤,笑著跟她打了个招呼:“appledog,好久不见。”
    滑梯告诉艾情,他从德国回来了,已经退役。滑梯的父亲正好从后厨出来,端著一盘水果,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这小子,要不是因为……”
    “爸!”滑梯立刻打断了他,“说这些干嘛。”
    艾静很会看眼色,拉著滑梯的父亲去看仓库里新到的货,把空间留给了两个许久未见的老友。
    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艾情注意到滑梯的左手一直戴著一只黑色的薄手套,便问:“你的手怎么了?”
    滑梯没有回答,反而目光落在她的长髮上:“你的头髮怎么了?留这么长,学贞子呢?”
    艾情下意识地把头髮拂到脑后,笑了笑:“现在不用每天花十几个小时训练,有的是时间干閒事。”
    “还单著?”滑梯的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艾情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和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光,出卖了她心底的秘密。一个穿著卫衣,背著吉他的高挑身影一晃而过。
    滑梯是谁,人精似的,一下就察觉到了:“哟,有情况啊?谁这么大本事,能收了你这妖孽。”
    艾情岔开话题,又指了指他的手套:“到底怎么回事?”
    “在德国喝多了,不小心摔的。”滑梯说得轻描淡写。
    ……
    新一届的机器人格斗联赛又要开始了,街上已经贴满了宣传海报。
    艾情看著那巨大的条幅,嘆了口气:“我们的时代,过去了。”
    嘴上说著过去了,可那份不甘心,却像火苗一样,从未真正熄灭。她想起当初应聘嘉一公司,提的唯一一个条件,就是希望公司能继续赞助青少年机器人选拔大赛,並且由她担任独立负责人,全权负责选拔和训练。
    对方答应得很爽快。她当时只觉得是自己运气好,却不知道,嘉一公司,早已是许氏集团旗下的產业。
    时间回到眼前。
    林经理派艾情去广州,跟进机器人格收官赛暨年度颁奖典礼的工作。艾静嚷嚷著从没去过广州,也要跟著去玩,艾情便带上了她。
    另一边,许知夏和林一一也登上了飞往广州的飞机。
    周一,广州。
    艾情和艾静走出机场出站口,林一一已经开著车在外面等了。艾情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无意间一瞥,看到前方不远处,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那个背影很眼熟,让她心头一跳。
    是她吗?
    那辆车很快就开走了。艾情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也坐上车,前往酒店。两辆车在下一个路口並排停下,等红灯,然后一左一右,朝著相反的方向驶去。
    到了酒店,艾静觉得口渴,跑到大堂的自动售货机前买水。
    她投了幣,一瓶水“哐当”一声掉到出口。她刚弯下腰,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比她更快,拿起了那瓶水,拧开盖子就仰头喝了起来。
    艾静看得睁大了眼。
    那人畅快地喝了几大口,才注意到旁边的艾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太渴了。”她说著,又投了幣,重新买了一瓶递给艾静。
    当艾静看清那张脸时,彻底愣住了。黑色的长髮,清冷的眉眼,不是许知夏是谁?
    “你是……么么?”艾静试探著问。
    许知夏也愣住了,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艾静:“艾静姐?”
    艾静没顾上回答,丟下许知夏就往办理入住的前台跑,兴奋地拉著艾情的胳膊:“艾情艾情!我看到一个超级大美女!”
    她话音刚落,大堂里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个年轻女孩惊喜地围了上去,喊著一个名字:“是许知夏吗?真的是你!”
    许知夏被粉丝和闻讯而来的记者围住,一边礼貌地回答著问题,一边目光越过人群,准確地锁定了前台的方向。
    艾情循声望去,正对上那双看过来的眼睛。
    是她。
    两年未见,她比过去更高了,褪去了一些少年气,眉眼间的轮廓更加清晰分明,气质也愈发沉静。
    许知夏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惊喜,就这么被提前戳破了。她简单地应付完记者,快步向艾情走来。
    两人四目相对,周围的喧囂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终於,又见到了这个心心念念的人。许知夏看著她,脸上漾开一个藏不住的微笑,眼睛里像落满了星星。
    “我回来了。”她的声音清晰地穿过人声,落进艾情耳朵里。
    艾情看著眼前这张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欣喜从心底一点点漫上来,她轻声说:“好久不见。”
    “饿不饿?一起吃宵夜?”许知夏问。
    “好。”她笑著点头。
    旁边的艾静识趣地摆摆手:“你们去吧,我就不当电灯泡了。”她说完,还衝艾情挤了挤眼睛。
    艾情脸上微微一热,没想到姐姐会当著许知夏的面这么说。许知夏倒是觉得脸颊泛红的艾情格外可爱,心里默默给艾静姐的助攻点了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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