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新年,对黄橙子来说,是自打记事以来最舒心的一个。
    期末成绩单拿出来,第一次没有招来程红霞女士的数落,反而得了句“还行,继续努力”的表扬。这简直比拿了压岁钱还让她快乐。当然,更快乐的是,她有女朋友了。
    黄橙子一个人守著空荡荡的家,电视里热闹的春晚也显得有些冷清。
    “叮咚——”门铃响了。
    黄橙子趿拉著拖鞋去开门,门口站著的是裹著一身寒气的许知夏。她手里拎著一个巨大的袋子,另一只手还提著一箱饮料。
    “一个人在家多没意思,带你去认识一下我的家人。”许知夏不由分说地拉起她。
    许知夏一路上给黄橙子介绍家庭情况,让她不用担心,他们很好相处的,也不会阻拦她们的往来。
    许家的年夜饭设在市里最高档的酒店,许知夏特地挑这个时候带橙子来认认人。推开包厢门,一屋子俊男美女齐刷刷地看过来,黄橙子瞬间有点手足无措。
    “来,么么,快介绍一下。”一个气质温婉的女人笑著招手,正是许知夏的妈妈。
    许知夏牵著黄橙子的手,把她带到主位前,语气平淡却清晰:“爸,妈,哥,姐。这是黄橙子,我女朋友。”
    “阿姨叔叔哥哥姐姐好!”黄橙子鞠了个九十度的躬,紧张得手心冒汗。
    许妈妈拉著她坐下,端详了片刻,笑意更深了:“哎哟,这姑娘长得真喜庆,太可爱了。我们家么么眼光不错。”
    许知夏的哥哥姐姐也凑过来,一个递红包,一个塞礼物,嘴里还不停地调侃著自家妹妹终於开窍了。
    黄橙子被这阵仗弄得脸颊通红,但心里却暖洋洋的。许家的氛围和她想像中的豪门完全不同,没有规矩束缚,只有家人间的亲昵和温暖。
    除夕夜,万家灯火。
    黄振伍是开公交车晚班有老婆程红霞陪著,新年的钟声註定要在方向盘和马达声中度过。
    ……
    吃完饭许知夏就带著黄橙子离开酒店,回到小区里。
    小区外的空地上,许知夏从袋子里拿出各式各样的烟花。她熟练地点燃引线,一簇簇璀璨的光亮呼啸著窜上夜空,绽放出绚烂的花火。
    黄橙子仰著头,五光十色的光影映在她亮晶晶的眼眸里,脸上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快乐。她看著烟花,而身旁的许知夏,却一直侧著头,安安静静地看著她。
    “新年快乐,橙子。”烟花的间隙,许知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里面躺著两条设计简约却不失別致的项炼,吊坠是两个可以拼在一起的半月。
    “这是……”
    “情侣款。”许知夏拿起其中一条,亲手为她戴上。冰凉的链身贴上温热的皮肤,黄橙子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我还有个新年礼物要送你。”许知夏帮她理了理衣领,目光认真地看著她,“下个学期,我申请跳级,跟你一起读高三。”
    黄橙子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来:“跳级?跟我一起?”
    “嗯,到时候我们就不再是学姐学妹了。”许知夏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说不定,还是同班同学。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参加高考,一起去同一所大学。”
    巨大的惊喜砸得黄橙子晕乎乎的。能和许知夏一个班?每天都能看到她?这个想法让她心臟怦怦直跳。她用力点头:“好啊!那太好了!你放心,我也会很努力的,我的目標也是清北!虽然数学有点悬,但我的语文和写作很厉害的!”
    看著她信誓旦旦、一脸“我很强”的小模样,许知夏没忍住,低头吻了上去。
    夜空又一朵烟花炸开,绚烂的光芒將两人相拥的身影拉长。
    唇瓣相贴的触感柔软又温热,带著冬夜清冽的空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黄橙子的世界里,瞬间只剩下眼前的这个人,和擂鼓般的心跳。羞涩,却无比美好。
    开学那天,黄橙子所在的班级——高二一班,正闹哄哄地交换著假期见闻。
    “誒,你们听说了吗?这学期我们班要来个大神。”
    “都高二了还转什么学啊?”
    “不知道,听说是从高一跳级上来的,超级大学霸。”
    “该不是我想的那位吧……”
    黄橙子正和祝今宵分享著新买的文具,对这些八卦不甚在意。直到班主任领著一个人走进教室。
    那人穿著树德的校服,身形高挑挺拔,黑色的长髮隨意地披在肩上。她手里抱著一摞新书,閒庭信步般走到讲台边,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黄橙子身上,眉梢轻轻一挑。
    黄橙子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许知夏?!这么快!
    全班同学都惊呆了,窃窃私语声瞬间变成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从此,高二一班一跃成为全校闻名的“神顏班”。前有校草谈宋,后有理科学霸陈最,现在又来了个运动值和顏值双双爆表的跳级生许知夏。每天课间,班级门口都挤满了慕名而来的“参观者”。
    ……
    高三的时光,在做不完的试卷和背不完的知识点里飞速流逝。
    日子抓得越紧,反而溜得越快。在许知夏、祝今宵和陈最这三个顶级学霸的轮番辅导下,黄橙子和她的小伙伴们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成绩一路飆升。没有人掉队,所有人都朝著共同的目標奋力衝刺。
    高考结束,蝉鸣声声。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黄橙子拉著许知夏,郑重地站在了黄振伍和程红霞面前。
    出乎意料,没有想像中的狂风暴雨。
    程红霞只是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许知夏,又看了看自家女儿,最后嘆了口气:“算了,你这丫头从小就有主意。知夏这孩子我们看著也挺好,学习好,人也稳重,把你交给她,我跟你爸还放心点。”
    黄振伍在一旁猛点头,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塞给黄橙子:“去吧,跟知夏出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考上大学了,也是大人了。”
    九月的风带著初秋的舒爽,吹散了盛夏的最后一丝燥热。许知夏和黄橙子並肩走在大学校园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许同学,以后请多指教了。”黄橙子转过头,笑得眉眼弯弯。
    许知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眼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彼此彼此,黄同学。”
    崭新的生活,在她们脚下,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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