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许知夏,发现对方只是微微皱了下眉,隨即恢復了平静。
    “酒店呢?”许知夏问苏晴。
    苏晴摇了摇头,无奈道:“机场周边的酒店已经全部订满了,我刚才试著联繫了市区的,也一样。现在整个机场的人都在想办法,我们动作慢了一步。”
    助理小琴也一脸愁容:“那我们怎么办啊?总不能真的在机场过夜吧?”
    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
    林妙妙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遇到这种情况,除了干著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看著许知夏一行人,虽然她们也面临同样的困境,但至少她们是一个团队。
    而自己,只有一个人。
    就在林妙妙鼻子发酸,眼眶又开始泛红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怕。”
    是许知夏的声音。
    林妙妙抬起头,看到许知夏正看著她,眼神沉静而有力量,仿佛在说“有我在”。
    许知夏站起身,一米八五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她环顾了一下四周乱糟糟的环境,然后对苏晴和小琴说:“既然走不了,那就既来之则安之。
    苏姐,你去看看机场的便利店有没有卖毯子和颈枕的,多买几份。小琴,你去买些水和能填饱肚子的食物,多备一点。”
    她有条不紊地安排著,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信服力。苏晴和小琴立刻点头,分头行动去了。
    安排完这一切,许知夏才重新坐下,对已经看呆了的林妙妙挑了挑眉,语气轻鬆地调侃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参加我的首次机场限定·滯留派对?”
    “啊?”林妙妙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看,”许知夏指了指周围或焦躁、或疲惫的旅客,“大家都在这儿,我们总不能输了气势。睡地板也要睡得有格调一点。”
    这番话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幽默,却奇蹟般地驱散了林妙妙心头的阴霾。她看著许知夏那张英气逼人的脸,明明戴著口罩,却仿佛能看到她嘴角上扬的弧度。
    这个人,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怕。
    或者说,她有能力让身边的人也不再害怕。
    林妙妙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掛在睫毛上,笑容却已经绽放。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很快,苏晴和小琴满载而归。她们不仅买来了毯子、颈枕和食物,苏晴还发挥了她金牌经纪人的能力,在机场弄到了vip休息室。
    “有地方了。”苏晴指挥著。
    四人拿著东西前往,许知夏让林妙妙不要说谢谢,外面都是一家人。
    林妙妙才放下给许知夏她们添麻烦的心。
    休息室还有不少空位。
    许知夏把自己的背包和行李箱靠墙放好,然后把一条新买的毯子递给林妙妙,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林妙妙说:“来,vip专座。”
    林妙妙看著眼前沙发,再看看许知夏那双带笑的眼睛,感觉自己像是被拐进了一个奇妙的梦里。她乖乖地坐过去,披上毯子背靠著沙发上,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了她。
    机场的灯光依旧明亮,但在这个休息室,却有了一种奇异的温馨。
    林妙妙的手机电量告急,只剩下百分之十。她正发愁,许知夏已经从包里拿出一个充电宝和数据线递给她:“用这个。”
    “谢谢……”林妙妙接过,心里暖流涌动。她发现许知夏的细心和体贴,都藏在这些不经意的细节里。
    充上电,林妙妙给父母发了条信息报平安,只说航班延误,没敢提被困两天的事,怕他们担心。
    做完这一切,她侧过头,看到许知夏正靠著沙发,戴著耳机,闭著眼睛,不知道是在听歌还是在休息。她的侧脸轮廓分明,下頜线利落乾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安静的样子像一幅画。
    林妙妙忽然想起自己来荷兰的目的,是为了找那个失联许久的钱三一。
    原本满怀期待,却落得如此境地,心里的失落和委屈再次翻涌。但这一次,她没有哭。
    因为身边,有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依靠。
    也许是精神太过疲惫,也许是身边的存在太过安心,林妙妙不知不觉间,眼皮越来越沉。她的头一点一点的,最后轻轻地靠在了身旁的背包上,沉沉睡去。
    许知夏其实没有睡著,她只是在闭目养神。
    感觉到身边的动静,她缓缓睁开眼,看到林妙妙已经睡熟了。少女的眉头微微蹙著,似乎在梦里也不安稳。
    她嘆了口气,动作轻柔地將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小心翼翼地盖在了林妙妙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靠回去,目光望向远处机场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夜色如墨,看不到一颗星星,只有远处的灯火在闪烁。
    滯留机场確实是件麻烦事,但能捡到这么一个有趣又可怜的小傢伙,似乎……也还不算太坏。
    许知夏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笑。
    深夜,机场休息室的灯光调得昏暗,只留下几盏应急照明,將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许知夏从浅眠中醒来,颈椎传来一阵轻微的酸涩。她下意识地先看了一眼身边的位置,林妙妙已经坐直了身体,正抱著膝盖,借著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发呆,屏幕上似乎是一个聊天界面,但许久没有动静。
    女孩的眉头紧紧锁著,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愁绪和失落。许知夏看著她,心里没来由地一软。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妙妙的肩膀。
    林妙妙嚇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回头,看到是许知夏,才鬆了口气,眼里的警惕迅速褪去,只剩下茫然。
    许知夏用口型对她说了句“出来聊聊”,然后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还在熟睡的苏晴和小琴。
    林妙妙犹豫了一下,隨即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躡手躡脚地走出休息室,外面的候机大厅依旧滯留著不少旅客,三三两两地或躺或坐,空气中瀰漫著疲惫和安静。她们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站定。
    “怎么了?”许知夏靠著一根冰凉的立柱,声音被夜色浸染得有些低沉,“一直愁眉苦脸的。刚才还没问完呢,怎么一个人跑来荷兰,胆子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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