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自己则是去赴约了,冷子兴宴请他,並且还说有其他人也想结识他。
    这便是扩充人脉的技巧,以点破面,搞定了冷子兴,案件瞒不住,自然会传播出去。
    这时有需求的富商勛贵便自然的会来找他,冷子兴便是打窝用的鱼饵。
    东城,千华大街,冷府。
    东富西贵,能住在东城的商人除了有钱之外,还需要跟朝中有著千丝万缕的干係。
    被门子引进府邸,前庭假山错落有致,红漆原木搭建的房屋透露著典雅。
    內间更是掛满了名家字画和黄金摆件,古玩花瓶,处处都彰显一股富贵气派。
    冷子兴出门相迎,人未至而声先到。
    “哈哈,大师能到寒舍,蓬蓽生辉啊!请!”
    秦明也是客套一番,做了邀请动作。
    “子兴谬讚,请。”
    內里坐著两个人,一个肥头油耳,十根手指头上全是翠绿扳指,身上更是丝绸锦缎华服,充斥著一股暴发户气息。
    另一人截然相反,衣著不算出眾,低调內敛,浑身散发儒雅气息,只是眉头紧锁。
    “两位,这便是前几日帮我卜算的秦大师。”
    “秦大师,这位是黄子超,供应给宫里丝绸的大户,凡京中丝绸多半產於他名下。”
    “这位是贾雨村,当代儒士,博学古今,还是翰林出身。”
    给双方介绍一番,点到为止,只是凸显优点。
    秦明微微诧异,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贾雨村,想来是进京求官的吧?
    黄子超皮笑肉不笑的拱了拱手,那抹假笑很难让人恭维。
    “听说秦大师算的一手好卦?”
    秦明坐下,主动拿起酒壶给三人倒了一杯酒。
    “好卦算不上,只是学了仙师一点皮毛,黄大官人这是有事相求?”
    不卑不亢,面对权贵也没有丝毫畏惧。
    城外那些庙宇寺院,有哪个是真能不畏强权,真遇到了勛贵家眷,那卑微討好的模样比諂媚者好不了多少。
    黄子超满脸肥肉,语气颇为不善,装什么世外高人!
    “既然大师是世外高人,又为何眷恋黄白之物?”
    冷子兴没有阻止,而是招呼下人上菜。
    贾雨村心里对於这种道士不以为然,若真是有用,何至於去摆摊?
    早就开设庙宇,享受香客供奉了。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秦明自顾自的夹了一口菜,埋头乾饭。
    “贫道不是世外高人,乃是凡尘中人。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若是按照黄大官人的说法,人人得道修仙,那需要吃什么饭?”
    他从不標榜自己高高在上,那是很无趣的。
    美人在怀,金釵侍奉,这日子不比当世外高人要有趣?
    “哈哈,大俗即是大雅,雅俗共赏,大师活得通透,贾某人敬大师一杯。”
    贾雨村出言缓解了尷尬,主动拿起酒杯。
    秦明也是起身与其碰杯,一饮而尽。
    “阁下宏图正盛,些许挫折不必在意,我观阁下天庭欠丰,还是蛰伏之期,以前想必是一方京畿要员吧。”
    此言一出,贾雨村眼神微微闪烁,苦笑了一番。
    “那是以前,如今不过是閒赋在家的庸人一个。”
    前段时间被免去了金陵知府职位,据说是得罪人了,可得罪谁了也是没想明白。
    秦明没有多说,而是笑了笑。
    黄子超有心试探,若真是有本事,他不介意花点钱跟如此人物结交。
    商人重利也惜命,许多事情没头没尾,指不定就因为一件小事得罪了人。
    若真能算得出来缘由,那可是救大命的功德啊!
    “大师既然如此有本事,何不给贾兄算上一算,何时能官復原职呢?”
    贾雨村闻言,眼神闪烁,並没有阻止,也是想著能否找到一些其他门路。
    冷子兴也有些期待,他本来就是给贾雨村和贾家中间牵线搭桥之人,如今听听秦明意见,也算是当个参考,吃颗定心丸了。
    秦明认真打量了一番贾雨村,隨后摇摇头,自顾自的喝了一杯酒。
    “將来是位极人臣,如今不好说,贫道不算人臣之卦,其中涉及了业力是要损阳寿的。”
    嘶!
    位极人臣?
    贾雨村都没想过,自己认知金陵知府时被检举的便是贪墨酷吏,擅纂礼仪的罪名被一擼到底。
    这样的情况怎么可能当大官呢?
    “哈哈!”
    黄子超大笑了一声,语气颇为不屑道。
    “大师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我出去算命,也是有人说话大富大贵,长命百岁呢!”
    言下之意,那便是秦明不学无术,招摇撞骗!
    冷子兴默然不语,显然对秦明的这套说辞不以为然。
    倒是贾雨村呵呵一笑,拱了拱手。
    “那就承道长吉言了。”
    从大师变道长,话语之间便是表明了对秦明颇为失望。
    “非是我不肯算,而是一卦二十两,实在是不足以让贫道涉险。”
    秦明早看出了贾雨村的官运如何,要知道翰林这个身份就不简单。
    大乾朝的科举並不难,用心读书,寒窗苦读是必然能考中举人的。
    举人要考进士很难,进士里百里挑一,选出翰林,更是难上加难。
    翰林院里才是真正学习如何治国之道,民间都知道一句话『非翰林不得入阁』。
    翰林每三年才那么几个,不足十人。
    皇帝会经常考察,从中选出自己未来的能臣心腹,也认识每一个翰林。
    若是如此还不能证明什么,可翰林外放金陵当知府,这就是一种磨礪。
    將来是朝著封疆大吏去培养的。
    官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若非要培养,又何必大费周章的让他当金陵知府呢?
    金陵乃是税收重地,江南才子多如牛毛,有著江南京城的说法。
    从结果进行反推,秦明也就能猜出一二。
    他志不在官场,也不想当官,只想傍上权贵,开个庙宇当馆主。
    手下一堆带髮修行的美人儿,自己想怎么捏就怎么捏,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这些天来熟读大乾律法,加之听闻打探,以及对比记忆中的故事。
    他得出一个结论,那便是抄家不抄家庙!
    庙宇道馆,还有附带的祭田都不在抄家范围內。
    这也是给人一条活路,不至於断子绝孙,也是对玄学风水的敬重,乃是不需名言的潜规则。
    就红楼后期,惜春出家在櫳翠庵,周围附带的祭田也没有被抄,这便是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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