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靖与倪云匆匆回到城外顾大嫂的酒店。
    店內气氛凝重,孙立、孙新、顾大嫂,连同闻讯赶来的“铁叫子”乐和、以及“出林龙”邹渊、“独角龙”邹润叔侄都已齐聚。
    方天靖將府衙碰壁、巧遇王二爷、定下计策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当说到准备让王二爷假扮知府,手持偽造的提人令箭,由乐和配合,直接从大牢提出解珍解宝时,眾人皆是一惊。
    “不可!此计万万不可!”孙立霍然起身,脸色铁青。
    “此乃劫牢反狱!形同造反!一旦事发,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这如何使得?”
    他目光严厉地扫过眾人,“方兄弟,你虽是好意,但此计太过凶险,断不可行!我再想他法,绝不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孙立的话像一盆冷水浇下。
    孙新、邹渊叔侄虽觉冒险,却也认为这是唯一能快速救人的法子,一时语塞。
    乐和眉头紧锁,作为牢子,他深知此计一旦败露的可怕后果。
    店內一片死寂。
    “大伯!”顾大嫂猛地一拍桌子。
    她双眼通红,死死盯著孙立,“你口口声声说什么造反!那我问你,我那两个表兄弟的命,就不是命了?他们被那老猪狗诬陷,屈打成招,眼看就要问斩!你当哥哥的,就眼睁睁看著他们死?”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带著哭腔。
    “是!你有官身!你前程远大!可解珍解宝也是我们的骨肉至亲!孙新是你亲兄弟!你不救他们,我们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顾大嫂说著,突然转身冲向厨房,眾人还未反应过来,她已手持一把明晃晃的切肉菜刀冲了出来!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她將刀锋猛地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大嫂!”
    “当家的!”
    “妹子不可!”
    惊呼声四起。
    顾大嫂泪流满面,对著孙立决然道:“孙提辖!孙大人!我顾三娘今日把话撂这儿!要么,你点头,大家一起救人!、
    要么,你现在就带著你的官身走!我顾大娘没你这个大伯!我这就抹了脖子,去阴曹地府陪我那两个苦命的兄弟!省得活著眼睁睁看他们冤死!你选!”
    刀锋紧贴著皮肤,已压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顾大嫂眼神决绝,没有丝毫作偽。
    孙立如遭雷击,看著弟媳脖子上那道刺目的血痕,看著她眼中那份寧为玉碎的疯狂,又想到牢中那两个从小看著长大的表弟。
    他脸上的挣扎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官场的谨慎、家族的安危、骨肉的亲情,在他心中剧烈撕扯。
    “噹啷”一声,他腰间的佩刀颓然掉在地上。
    孙立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仿佛瞬间被抽乾了力气,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声音嘶哑低沉,带著无尽的疲惫和无奈。
    “罢,罢,罢!放下刀,我依你们便是。”
    顾大嫂闻言,手中的刀“哐当”落地,人也软软地瘫坐下来,孙新和邹润赶忙上前扶住。
    孙立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內心煎熬到了极点。
    方天靖心中也鬆了口气,知道最关键的一步终於迈过去了。他最担心的就是孙立不同意自己的计谋,没有他配合很难干成事。
    他立刻沉声道:“事不宜迟!按计划行事!”
    乐和立刻返回大牢,暗中保护解珍、解宝兄弟二人。
    方天靖已经提醒他,要小心牢房节级包吉被收买后暗中加害。
    孙立不宜直接参与劫牢。方天靖安排他坐镇城內,在关键时刻製造一些混乱阻碍追兵,为逃亡爭取时间。
    方天靖决定趁夜亲自潜入知府內宅。
    “今夜三更动手!”
    方天靖环视眾人,目光如炬,“成败在此一举!各自小心!”
    ……
    登州府衙內宅一片寂静,只有巡夜更夫单调的梆子声偶尔响起。
    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避开稀落的灯笼和守卫,轻车熟路地摸向內宅书房。
    此人正是方天靖。
    他对府衙格局早已暗中探明。
    书房內还亮著灯。
    忽觉一阵冷风吹入,烛火猛地摇曳。
    “谁?”知府警觉抬头。
    只见一个身著夜行衣的蒙面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书案前。
    知府大惊失色,刚要呼喊,一把冰冷的短刀已抵在他的咽喉。
    “噤声。”
    方天靖声音低沉,“王知府,深夜打扰,情非得已。在下並无伤你之意,只想与你谈笔交易。”
    知府嚇得面无人色,浑身僵硬:“你是何人?意欲何为?”
    方天靖缓缓摘下面巾,露出真容。
    “在下孟靖。”
    方天靖报出化名,隨即从怀中取出一块腰牌,轻轻放在知府面前的桌案上。
    “替东京蔡太师府上办事。”
    “蔡太师?”知府瞳孔骤缩,盯著那块腰牌,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虽未亲眼见过太师府的腰牌,但这等形制、材质,绝非寻常人能偽造!
    联想到近日確有太师府的人路过登州的风声,他心中信了大半。
    “孟大人?”知府的声音都变了调。
    “下官不知是孟大人驾临,多有得罪!不知太师有何吩咐?”
    方天靖收起腰牌,语气缓和了些,“吩咐谈不上。本官奉太师钧旨巡视登州府,今日听闻有一解姓兄弟被无辜构陷一事,甚觉不公。太师爱民如子,最恨此等鱼肉乡里、构陷良善之事。”
    知府心中咯噔一下,暗骂毛太公给自己惹来天大的麻烦。
    他连忙解释道:“下官也是被那王孔目蒙蔽!定是毛家买通了王正那廝!下官这就严查!还解氏兄弟清白!”
    他急於撇清关係。
    “王大人不必惊慌。”方天靖摆摆手。
    “太师的意思,各地如有重大冤屈,让本官与地方官府协商处理,以免造成民愤。本官想请大人移步,寻一清净所在,共同商量此案。大人意下如何?”
    这番话软中带硬,知府听得心惊肉跳。
    对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不答应?眼前这人能无声无息潜入府衙,能拿出太师府的腰牌,背后是滔天的权势!捏死自己如同捏死蚂蚁!
    答应?似乎能攀上太师的关係,百利而无一害!
    知府自然知道怎么选:“下官全凭孟大人安排!”
    “很好。”
    方天靖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请王大人换上便服,隨在下走一趟吧。记住,莫要惊动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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