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靖心中冷笑。
    赔罪是假,怕是贼心不死。
    而且,这邀请来得如此急切,恐怕也是另有所图吧。
    再次踏入武家,气氛与前次截然不同。
    潘金莲显然是精心打扮过,薄施脂粉,穿著一身更显身段的桃红色衫裙,髮髻也梳得一丝不苟,插著一支新买的珠花。
    屋內桌上,果然摆著几样精致小菜和一壶酒。
    “叔叔来了,快请坐。”潘金莲迎上前,眼波流转,笑容带著刻意的嫵媚,比上次更加大胆。
    方天靖神色平静,依言坐下。
    潘金莲亲自为他斟酒,身体有意无意地靠近,一股浓郁的脂粉香袭来。
    “叔叔,前日是奴家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做出那等不知廉耻之事,还望叔叔大人大量,原谅则个。”
    她说著,眼圈一红,泫然欲泣,端的是我见犹怜。
    借著递酒杯的机会,她的手竟直接覆上了方天靖放在桌上的手背!
    方天靖猛地抽回手,力道之大,差点带翻了酒杯。
    他腾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声音如同寒冰,“嫂嫂!你究竟意欲何为?!”
    他说的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穿透薄薄的门板,传到门外偷听者的耳中。
    “方某敬你是武大哥之妻,以嫂嫂相称!你却一而再的行此不知廉耻、败坏门风之举!你將武大哥置於何地?又將我方天靖,看成了何等样人?”
    “我本以为你前日是一时糊涂,今日看来,竟是本性难移!方某羞於与你同处一室!告辞!望嫂嫂好自为之,恪守妇道,莫要再做出这等令武家蒙羞之事!”
    方天靖说完,看也不看面如死灰、浑身发抖的潘金莲,再次决绝地转身,再次拂袖而去。
    门外,贴著门缝偷听的武大郎,紧紧攥著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方天靖那番话,让武大郎对他的信任,攀升到了顶点!
    屋內,潘金莲瘫软在地,面无人色,巨大的羞辱感和被彻底看穿、拒绝的绝望,让她浑身冰冷。
    方天靖走出武家小院,脸上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瞬间消失,自己说得好像有点过了,演过头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丝得意。
    潘金莲,这朵带刺的花,离彻底摘下,不远了。
    而武大郎,他想起那个在店里和小娥低声细语的矮小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方天靖刚才那番“正气凛然”的斥责,彻底解开了武大郎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和猜疑。
    隨著“武大郎炊饼铺”在紫石街盛大开业,方天靖带来的营销手段开始显现威力。
    新式肉馅炊饼、糖酥炊饼等独特风味新產品的问世,让店铺生意迅速火爆起来。
    武大郎每天数钱数到手抽筋。腰包鼓了,他的腰杆似乎也挺直了几分。
    他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卖完炊饼就急著回家看潘金莲的脸色,生怕惹她不高兴。
    现在,他有的是理由留在店里——盘帐、指点伙计、研究新口味,忙得不亦乐乎。
    而店里,还有温顺可人的小娥。
    武大郎给她买新衣,偷偷塞零花钱,在她被刁难顾客呵斥时挺身而出,几乎无所不用其极。
    潘金莲那冰冷嫌恶的眼神早已让他心灰意冷,而小娥的温顺和依赖,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自尊心和虚荣心。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创造独处的机会,甚至粗糙的大手“不经意”地滑过小娥纤细的手腕或腰肢。
    小娥一开始还红著脸躲闪,但眼神里的羞怯多於抗拒,甚至带著一丝默许。
    终於,在一个忙碌过后的傍晚,伙计们都已散去,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
    武大郎笨拙地帮小娥擦拭额角的汗珠,手指触碰到她细腻的肌肤,两人都像触电般一颤。
    四目相对,压抑已久的情愫如同乾柴遇烈火,瞬间点燃。
    武大郎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將小娥搂进怀里。
    小娥只是象徵性地挣扎了一下,便软倒在他怀里,发出嚶嚀的低泣。
    就在那库房里,两人逾越了最后的界限。
    偷尝禁果的刺激和满足感,让武大郎彻底沉沦。
    他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食髓知味,一有机会便与小娥在库房幽会。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店里的伙计最先发现端倪。
    閒言碎语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紫石街附近悄然流传开来。
    最近对武大郎炊饼铺非常眼红的王婆听在耳里,记在心上,脸上却露出一种看好戏的奸笑。
    这一日,潘金莲心情鬱结地出门买线。
    自从上次被方天靖当头痛斥后,她在武大郎面前彻底失了底气。
    武大郎对她越发冷淡,每日早出晚归,回来倒头就睡,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家里气氛压抑得让她喘不过气。
    刚走到街角,就被恰好路过的王婆拦住了。
    “哟,武家娘子,好些日子不见,气色怎地这般差?”王婆故作惊讶,眼神里却满是幸灾乐祸。
    潘金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王乾娘说笑了,许是昨夜没睡好。”
    “唉,也是。”
    王婆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虚假的同情,“摊上那样的事,搁谁身上也睡不好啊!”
    潘金莲心里咯噔一下:“王乾娘,你这话什么意思?”
    “哎呀,你还不知道啊?”
    王婆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隨即又做贼似的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街坊们都在传呢!你家大郎,跟他店里新招的那个小丫头,叫小娥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光天化日的,就在那库房里……哎哟哟,老婆子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如同晴天霹雳!
    潘金莲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踉蹌著扶住了旁边的墙壁才站稳。
    一股冰冷的、夹杂著巨大羞辱和愤怒的火焰,瞬间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不可能!你胡说!”潘金莲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声音尖利。
    “我胡说?”王婆撇撇嘴,一脸“你爱信不信”的表情。
    “街坊四邻都传遍了!那小丫头片子,看著老实巴交,勾引男人的本事可不小!
    也难怪,你家大郎如今有钱了,是掌柜的了,自然有人往上贴!可怜见的,武家娘子你花容月貌,却被个粗使丫头比了下去……”
    王婆后面的话,潘金莲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武大郎那张憨厚又带著点猥琐的脸,小娥那怯生生的模样,在她脑海中交替闪现,最后定格在武大郎最近对她那冷漠厌恶的眼神上。
    难怪他对自己越来越冷淡!
    难怪他整日泡在店里不回家!原来他早就和那个贱婢勾搭成奸了!
    自己还在为勾引方天靖失败而羞愤难当,他却已经在外面风流快活!
    她自以为看不上武大郎,可当这个她看不起的男人,竟然也背叛了她,而且对象还是一个身份卑微的丫头时,这种挫败感是她不能承受的!
    巨大的愤怒和屈辱过后,一种冰冷而扭曲的念头,如同毒藤般在她心底滋生蔓延。
    她惨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
    “呵……呵呵……”潘金莲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悽厉而瘮人。
    “好!好得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武大郎,你好的很!”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脆弱和羞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她不再理会还在絮絮叨叨、等著看好戏的王婆,而是挺直了腰背,直接朝著炊饼铺的方向走去。
    王婆看著潘金莲离去的背影,得意地咂咂嘴:“嘖,有好戏看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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